第36章 噩夢，會晤張寶山
陳數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
眼前似乎還殘留著姐姐倒下時那絕望的眼神。
以及楊黑龍那張獰笑的臉。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空蕩蕩的。
過了好一會兒，急促的呼吸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顫抖著手，摸索到枕邊的手機，按亮了屏幕。
晚上七點十五分。
原來，他已經昏睡了這麼久。
原來，那只是一個夢。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剛剛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那不是憑空產生的噩夢。
楊黑龍，柳如曼，九爺，柳項東……這些人都是真實存在的威脅！鍾老的話言猶在耳，他如今的處境，比夢中更加危險！
姐姐……
陳數的心臟又是一緊。
陳央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逆鱗。如果那些人知道姐姐的存在，知道姐姐是他最大的軟肋……
後果不堪設想！
剛才的噩夢，或許就是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預演！
冷汗，再次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他必須變得更強！必須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姐姐！
絕不能讓夢中的慘劇，在現實中上演！
陳數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但這痛楚，卻讓他更加清醒。
鍾老雖然是助力，但他不能事事依賴一個老人。
更何況，鍾老也有自己的立場和顧慮。
他必須儘快擁有自保，甚至反擊的力量！
而目前，能最快變現，且價值巨大的。
就是他開出來的那塊墨翠！
雖然之前和鍾老、張寶山約定，要等風聲過了，再從長計議，找個好時機整體出手。
但現在，他等不了了！
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哪怕是拆分開來賣，哪怕會損失一部分價值，他也顧不上了。
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想到這裡，陳數不再猶豫。
他拿起手機，翻找出張寶山的電話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起，傳來張寶山略帶熱情，又透著幾分精明的嗓音。
「餵？陳老弟？」
「張老闆。」
陳數的聲音乾澀而冰冷，沒有任何寒暄，直截了當。
「九點見面，你現在定個位置發給我。」
電話那頭的張寶山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被陳數這突如其來的強硬驚到了。
「呃……九點？行，行啊。」
張寶山頓了頓，試探著問道。
「陳老弟，你這是出什麼事了？聽你這語氣，不太對勁啊？」
生意人特有的敏感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定好位置發過來就行。」
陳數沒有解釋的打算。
他現在沒心情，也沒時間去編造什麼理由。
「好好好，我馬上定，馬上定！」
張寶山連忙應承下來，反正只要他有的賺，怎麼都行。
不到三分鐘，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了一條位置信息。
陳數點開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花滿樓。
他皺了皺眉，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風雅。
甚至帶著點風塵味。
根據定位信息，這似乎是一家在市中心繁華地段深處的高檔私人會所式酒店。
張寶山選這個地方。
倒是挺符合他一貫小心謹慎的作風。
不過，地點對陳數來說無所謂。
他迅速起身，走進浴室，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
簡單地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休閒裝。
陳數沒有片刻耽擱，抓起手機快步離開了家。
夜色降臨。
陳數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花滿樓而去。
晚上八點五十五分。
計程車穩穩地停在了花滿樓低調奢華的大門前。
門口沒有招搖的招牌。
只有兩盞仿古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以及那一排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見到陳數下車，立刻上前，溫婉地詢問是否有預約。
陳數報上了張寶山的名字。
迎賓小姐立刻露出恭敬的微笑。
引著他穿過雅致的迴廊。
來到一間名為「聽濤」的包廂外。
張寶山已經坐在了主位上，正端著一杯茶細細品著。
看到陳數準時出現，他連忙放下茶杯，臉上擠出熱絡的笑容，起身相迎。
「陳老弟，你可算來了！快坐，快坐！」
「這裡的普洱不錯，我特意讓他們準備的。」
陳數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
徑直在張寶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陳老弟，你這急匆匆地把我叫出來，還指定了時間……」
張寶山親自給陳數倒了杯茶，狀似隨意地問道。
「是不是有什麼新的想法了？我可跟你說，你塊墨翠整體出可不容易，要不咱們再等等？」
他看似關心，實則是在試探。
尤其是，他提到墨玉時，眼神不自覺地瞟向陳數的身後和包廂門口。
陳數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張寶山這隻老狐狸，果然還是不放心自己這個年輕人。
尤其是在沒有鍾老壓陣的情況下。
「不等了。」
陳數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我打算先出掉一部分。」
「出一部分？」
張寶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閃過詫異。
陳數手中那塊墨翠的價值他心知肚明。
絕對是能轟動整個江城收藏界的好東西。
之前他們商量的都是如何利益最大化。
找個最合適的時機整體打包賣給真正識貨的大佬。
現在陳數突然說要拆分開來賣。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更像是……急著用錢？
張寶山的目光再次不著痕跡地四下掃視了一圈。
陳數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嗒」聲。
他抬起眼，迎上張寶山探究的目光。
「張老闆，別看了。」
「鍾老今天沒來。」
張寶山聞言，略顯僵硬的笑容又舒展開來，透著幾分瞭然。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陳老弟，你這話的意思是，這次，就咱們倆談？」
陳數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這次找你，純粹是想跟你個人合作。」
「鍾老那邊，我自然是感激他的提攜，但一碼歸一碼，這塊墨玉的事，我想直接和張老闆你商量。」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表明了對張寶山能力的看重，也將鍾成祥排除在此次交易的核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