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是狼是狗?
第733章 是狼是狗?
資料上,給五個劫匪分別做了代號標註。
一直潛伏在車上那個大鬍子,是一號,他一共開過三槍。
第一槍是震懾,打的是車頂。
ⓈⓉⓄ55.ⒸⓄⓂ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後面兩槍,則是槍殺了那個無辜的大四女生宋慧婷。
在張家鎮臨時上車,挾持馬輝,槍殺李海波的,是二號。
他一共開了兩槍。
槍殺了司機李海波。
後面上車的兩個劫匪,企圖把宋慧婷拖下車強姦的那個,是三號。
另外一個則是四號。
根據坐在二號無名死者身邊的毛曉萍說,把無名死者從大巴車上拖下去的,正是四號o
至於是不是受了一號的指使才這麼做的,她不知道,因為她當時一直躲在椅子下面抱著腦袋。
從其他乘客的筆錄里可以得知,這個四號,在把無名死者拖下車後,開始和守在外面
放風的五號劫匪,一起毆打無名死者。
最開始的時候,車裡的乘客還能聽到男人哀嚎求饒的聲音,大喊著「我錯了」「求求你們別打了」之類的話。
不過並沒有太久,男人就說不出話了,只剩下了哀嚎。
因為人在遭受強烈肉體痛苦時,確實是語言功能會受阻的,因為大腦無法集中精神組織語言。
而嚎叫則是動物的本能。
至於最後到底是四號還是五號劫匪打死了人,沒有乘客能確認。
一來是當時的環境緣故,但更主要的是沒人敢往那邊看。
只是最後不少人都聽到了石頭砸的聲音,和扔石頭的聲音。
也就是說,這無名劫匪里,有四個人,都參與了殺人。
四號和五號不管最後是哪個砸的腦袋,從犯罪事實來講,他們都是奔著殺人為目的動手的,都視同有殺人事實。
五個人里,唯一沒有動手殺人的,就是引起周奕注意的三號!
首先當然是罪行上的差別,雖然是同一夥幾人,但動手和沒動手在量刑時還是有很大
區別的。
那四個,一旦落網,絕對死刑。
只有這個三號,或許是死緩,或者無期。
而這點區別,有時候就是一個極大的突破口。
但周奕還發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就是這個三號,是個色膽包天的傢伙。
不僅僅只是搶劫搶到一半,突然見色起意想姦污宋慧婷。
而是在搶劫的過程中,這傢伙就根本沒消停過。
周奕發現,除了宋慧婷之外,至少還有兩名年輕女乘客,在被搶走財物的同時,還被這個三號劫匪給騷擾了。
筆錄里用的詞是動手動腳,周奕根據筆錄的名字,直接上樓找到了這兩名年輕女乘客向她們確認當時的情況。
兩人均確認了,這個三號在搶劫過程中,直接把手伸進了她們的衣服里。
甚至對其中一名女乘客的騷擾長達十幾秒,還試圖摘掉手套繼續。
但被旁邊的四號劫匪給出言制止了,罵了一句讓他別找死,他才罷手的。
另一名女乘客雖然沒有被騷擾這麼久,但也嚇得不輕。
但她們倆都逃過一劫了,或許是因為她們長得沒有宋慧婷那麼好看吧。
美貌在某些時候,真的不是什麼好事。
而周奕之所以要確認這點,是因為他打算把目光聚焦在這個三號劫匪身上,對這傢伙做犯罪心理畫像。
這個畫像,並非張新警官的犯罪刑偵畫像。
那個是實物畫像,是通過目擊者的描述把嫌疑人的樣貌還原的硬核技術。
沒有經歷過系統性的專業培訓,是根本做不到的。
而犯罪心理畫像,則是虛擬的畫像。
是通過分析作案行為、現場特徵與被害人情況,推斷嫌疑人的性格、生活背景、行為習慣和心理特徵,來縮小偵查範圍、鎖定排查方向的技術。
屬於一種輔助偵查手段。
不過公安機關內部,並沒有專門的一個崗位做這個,更多的是警校的專業心理學教師,或者是部里的特聘專家。
對於普通刑偵人員,這更像是一種專業經驗的總結實踐。
把所有乘客的口供都將了一遍,有一些對三號劫匪印象比較深刻的,周奕還找他們重新核實了一些當時的情況。
大致做出了一個三號劫匪的犯罪心理畫像。
「這個三號劫匪,在一次以搶劫和殺人為目的的團伙犯罪過程中,卻色慾失控,對多名女性被害人動手動腳,甚至後面因為被害人宋慧婷長得漂亮,而企圖實施強姦。這屬於是典型的衝動型犯罪者。」
「說明他的自控力極差、道德水平低下,且性格輕浮暴躁,毫無紀律性,才會在同夥面前都不收斂自己的行為。」
「從行事作風和目擊者對體型身高的描述,此人年齡大致為青壯年,文化程度不高,可能沒有什麼穩定的工作,且大概率是沒有正常的情感關係的,屬於社會閒散人員,優先考慮那些有過性侵犯罪記錄的前科人員。」
「雖然這伙歹徒的整體反偵察意識是非常強的,但是這個三號的反偵察意識卻明顯比其他人要弱,而且為人比較輕佻,否則也不會在這種環境下色心大發。」
「因此,我認為,這個三號就是這個團伙中最不穩定,最容易暴露的那個成員。」
五個人圍著桌子,桌上是大量的複印資料和空飯盒,另外四人聚精會神聽著周奕的分析。
潘宏傑緩緩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的話,確實這個三號和另外四個比起來,顯得業餘很多啊。他也沒有動手參與殺人過吧?」
幾個人紛紛搖頭,夏宇說:「沒有,那個頭蓋骨被砸出一個坑的受害者,是那個四號乾的。」
潘宏傑抓著頭髮嘀咕道:「五個人,四個都直接動手殺人了,就這傢伙除了猥褻女乘客,啥都沒幹。嘖嘖嘖,這四隻狼里,是怎麼混進去一隻狗的啊————」
他這形容,聽著搞笑,意思卻非常精準。
團伙型亡命徒,那准入門檻都是很高的,基本上都得納投名狀才能加入的。
而且悍匪之所以是悍匪,就是因為他們除了自己,幾乎不會相信其他人。
因為相信其他人,就等於是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
團伙作案,一旦一個人落網,就會牽出其他人,風險太大。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狼成群,虎獨行。
潘宏傑這笑話,讓眾人笑了下。
周奕說:「潘隊,你這話提醒我了,這隻狗,有沒有可能是其中哪只狼帶來的啊?」
眾人頓時眼睛一亮。
潘宏傑道:「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一個控場,一個控制司機,一個放風,還有兩個搶劫?分工明確?」
陳嚴卻搖了搖頭:「如果這次的搶劫,從一開始就是盯著二號無名死者來的話,那應該不需要這麼多人吧?控制司機那個肯定需要,畢竟司機的位置能單獨開門逃跑。放風那個也要,萬一有情況隨時好通知。車上打劫的話,兩個人也夠了吧?畢竟在已經殺了一個人的前提下,乘客們肯定沒有反抗的勇氣了。」
「所以原則上,四個人也夠了吧?四條狼,何必再找一隻狗過來呢?多一個人,豈不是得多分一份錢嗎?」
周奕覺得陳嚴說得很對。
四個人確實夠了,別說有槍了,就是四把砍刀,都能控制這一整車的人。
畢竟沒人想先去送死,當出頭鳥。
夏宇說:「會不會是狼想帶著狗積攢點經驗呢?」
「呸,你當這是機關單位寫報告呢,把名字都寫上好刷功勞?」潘宏傑說,「掉腦袋的事,還拉個新手來積攢點經驗?」
周奕笑著調侃道:「還是潘隊懂職場啊,咱這些愣頭青就沒這個經驗。」
然後他又話鋒一轉:「我同意嚴哥的看法,這個三號出現在這裡,是有點突兀,這個角色是完全可以被剔除掉的,四個人就能完成這起犯罪了。刷經驗肯定不可能,就像潘隊說的,這種掉腦袋的事,可不是能呼朋喚友一起來的事。」
「所以這傢伙出現在這起案子裡,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暫時,我還想不到這個理由是什麼。」
這時,有一個人舉手了。
這個人叫謝青山,是和夏宇一起跟著潘宏傑來的。
看著大概二十六七歲,比陳嚴還要大一兩歲,看起來有點書生氣質。
周奕之前在安遠的時候,沒見過這位謝青山同志。
但前面潘宏傑向謝青山介紹周奕的時候,謝青山靦腆地笑著對周奕說「久仰大名」。
原來他是從下面的縣局大隊升上來的青年才俊,也是重點培養的儲備幹部。
而且既然潘宏傑會帶著他來肅山,那就說明對他的能力還是相當認可的。
「潘隊,幾位,我可能有點不一樣的看法。」謝青山說。
「小謝,你大膽地說說,你也是獨立偵破過疑難雜案的好手。」潘宏傑說。
謝青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有,那都是我們縣局全體同仁的功勞。」
周奕一聽,更加好奇了:「謝警官,你說說看,集思廣益嘛。」
謝青山靦腆地說:「叫我小謝就行了。」
然後繼續說:「我的看法,可能和你們都不太一樣。那四個,肯定是狼,這點毫無疑問。但是三號劫匪,未必就是一條狗。」
「怎麼說?」
「你們想啊,三號和四號上車的時候,二號已經殺了李海波。從現場勘查的結果來看,李海波的屍體就倒在大巴車前門前側的副駕駛座上。三號和四號上車的時候,不可能沒察覺到吧?」
「如果三號只是一條狗,因為某些原因被拉來湊數,那他在看到殺人之後,他能不慌嗎?」
夏宇說:「有沒有可能是騎虎難下了?他要是慌了,萬一死的就是他呢?」
謝青山輕輕搖頭:「不會,首先在這種情況下,這夥人肯定不會內訂的,就算那個首領一號動了殺心,也不會在那時候動手的。」
夏宇到底還是年輕,經驗不足,問道:「為啥?我看這個一號殺人的時候完全不帶猶豫的啊,那個叫宋慧婷的姑娘死的多慘啊。」
周奕解釋道:「團伙作案,如果留下同夥的屍體,我們警察就能通過屍體順藤摸瓜找到其他人。如果帶走同夥的屍體,那就會影響他們逃跑的效率和安全性。所以就算想殺人,也不會在那個時候殺的,頂多是事後滅口。」
對於周奕的解釋,謝青山明顯很滿意,向周奕投來欽佩的眼光。
周奕一伸手:「謝警官你繼續。」
「夏宇說的騎虎難下不可能,因為對前兩名女乘客的侵犯行為,是在搶劫過程中發生的。尤其第三名死者宋慧婷,三號想把她拖下車實施強姦,可是在四號和五號活活打死了二號無名死者之後。」
謝青山神情凝重地說:「試問,一條狗,在這種環境下,在明知道同夥已經殺了兩個人的情況下,還會有這樣的閒情逸緻,非得讓褲襠里的東西控制大腦嗎?」
一語出,眾皆驚。
尤其是周奕,他覺得謝青山的邏輯非常嚴密,而且還是自己忽略了的。
果然現實世界裡,大家都很厲害,不是小說里只有主角一個人上天入地,配角都是弱智。
潘宏傑點著頭問:「那你覺得,這傢伙是什麼?」
謝青山的回答是:「我認為,這個三號,可能是一條外來的狼,因為某些我們不清楚
的原因加入的,所以才這麼沒有紀律性,會在這種情況下我行我素。」
「如果這個三號是本地的話,可能未必是前科人員,我建議可以向專案組申請查一下本地未偵破的舊案。」謝青山沉聲道,「姦殺年輕女性一類的舊案!」
聽到這話,周奕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嘶————如果這個三號是條外來的狼,那宋慧婷這姑娘就真的死得太冤了,一號殺她,只是為了向三號立威!」
這話一出口,其他人都沉默了。
因為從邏輯上來看,還真是這樣。
否則一號劫匪突然開槍打死宋慧婷的行為,就太不合邏輯了。
宋慧婷只是一個女大學生,既對歹徒沒有威脅,也不可能和那一袋子黃金有瓜葛。
僅僅只是為了立威,為了震懾不聽號令的三號。
宋慧婷就成了犧牲品。
看來這群人里最狠的,是那個一號。
這人不僅下手狠,而且有心機,沉得住氣。
潘宏傑咳嗽了下:「小謝說的對,我覺得不光肅山本地的姦殺類舊案要查,本省的也要查,萬一是流竄作案呢。這個等下我來辦,我向指揮中心匯報,還有省廳那邊。對於下一步,你們還有什麼其他意見嗎?」
周奕馬上點頭說:「有!」
「行,你說。」
「我就還是順著前面對這個三號劫匪的心理畫像分析往下說啊。當然這有一個前提,就是我們得先假設,這伙劫匪,或者至少是這個三號,現在還在肅山。」
周奕說著,看了陳嚴一眼,然後用陳嚴之前燈下黑的理論簡單說明了一遍。
「燈下黑?」潘宏傑摸著下巴疑惑道,「這幫人膽子這麼大嗎?」
「那還真不好說,畢竟有些人會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潘隊,咱現在恐怕也只能假設這夥人還有在肅山的可能吧?」
「為什————」這話問了一半,潘宏傑就明白了。
如果捋一下整個案發的時間點,就會發現問題了。
二號劫匪掏槍挾持馬輝,是在一月二十號的晚上七點二十多。
七點五十左右,大巴車停到了案發的山坳里。
整個打劫過程,持續了大概個把小時,這群人把整輛車的財物都洗劫一空。
期間還殺了兩個人,然後才逃跑,此時大約是九點左右。
由於車上乘客太害怕,因此一車人在歹徒逃跑後,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動的。
三十幾個活人,跟兩個死人在漆黑和寒冷中待了近兩個小時。
這過程中,在車裡乘客的威逼慫恿下,馬輝一個人壯著膽子去外面那個死人身上找通訊工具,未果。
但意外發現了屍體攥在手裡的金條,然後私藏了起來。
隨後馬輝同兩名自告奮勇的乘客,決定出去報警,此時已經是快深夜十一點了。
由於天太黑,加不認路和太緊張,三人轉悠了至少大半個小時之後,才發現了附近的村莊。
求救之後,通過村裡的電話報了警,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已經快午夜十二點了。
指揮中心立刻通知出警。
也就是說,從這伙歹徒逃跑,到接警,中間過了至少三個小時。
如果歹徒有車,並提前規划過路線,那就算不走高速,三個小時也足夠他們離開肅山
了。
而肅山還接壤漢中省,大半夜的在沒有監控的年代,不可能指望有目擊者提供有效信息。
當然逃出肅山市有可能,但逃出本省或鄰省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別說靠地圖了,就是給你個GPS導航系統,你只要不走國道省道這種公路,你都得開迷路。
所以想通這點後,周奕就知道,除了肅山本地之外,兩個省廳一定還有更大的搜捕網o
但這就已經不是他們現在在肅山這批人的任務了,所以他才對潘宏傑說,他們只能假設這夥人還有在肅山的。
潘宏傑也是立刻就明白了這意思。
他說道:「不管這夥人現在還在不在肅山,該查的都得查。如果在,那就把人揪出來,如果不在了,那咱們也得努力找一些蛛絲馬跡出來!」
眾人點頭。
「周奕,你說,下一步怎麼查?」
「下一步————我的看法是之前專案組開大會的時候,沒提到的一個方向。」
周奕說著,抬頭看看眾人。
陳嚴和他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