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三號必須加入的理由
周奕和陳嚴的一致看法,就是三號會去找妓女,或者賣淫女。
周奕解釋道:「這個三號,是個精蟲上腦的傢伙。」
潘宏傑覺得「精蟲上腦」這個比喻,非常生動。不由得感慨,到底是年輕人,用詞可真時髦。
只是他哪兒知道,周奕只是沾了時代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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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在搶劫過程中他的獸慾沒能得到發泄,那就很有可能在這之後,去嫖娼來洩慾。」
「而且按照謝警官的分析,這人如果是曾經姦殺過女性且未落網的話,那他在犯罪之後是會抱有僥倖心理的。加上這人本來就沒什麼紀律性,為人輕浮,所以即便其他同夥警告,他八成也是聽不進去的。因此去嫖娼的可能性非常大。」
「沒錯。」陳嚴補充道,「而且我認為,髮廊、按摩店這種地方是重點,歌舞廳和夜總會這種地方反倒是其次。」
「為啥?」夏宇好奇地問。
潘宏傑笑道:「小夏還是年輕啊,歌舞廳、夜總會,那是講究情調的,去的都是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然後意興闌珊了再進行交易。可前面周奕分析過了,這個三號,文化程度低,猴急,這種人哪有什麼閒情逸緻啊,肯定喜歡直截了當地進行皮肉交易。懂了吧?」
「哦……這樣啊,明白了……」夏宇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潘宏傑說:「那就查本地那些從事非法性交易的髮廊和按摩店?」
周奕點點頭:「這個應該不難查,各地派出所對轄區內的這種地方,基本都是有掌握的,請他們配合就行了。」
自從改革開放市場經濟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很多城市的街頭巷尾,都有那種亮著曖昧燈光的髮廊和按摩店。
用老郭的話來說,這種店門口雖然貼著美發的標語,但你進去要是能找到一把剪刀都算你贏了。
裡面是幹什麼的,大家自然都懂,畢竟一到晚上,小粉燈照亮的可是一群穿著清涼、坦誠相待的女性。
而且用的都是透明的玻璃門,外面經過的男人有幾個能忍住不放慢腳步多瞄兩眼的。
當然九成九的,都是有賊心沒賊膽的。
這些從事非法色情交易的按摩店和髮廊,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堂而皇之地就這麼開在那裡。
周奕上一世剛從警的時候,還確確實實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兵蛋子,對這個現象非常不理解。
但後來師傅張寧給他做了一番解釋後,他就明白了。
原來在黑和白之間,還存在著一些不可言說的灰色地帶。
當然具體原因,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周奕又補充道:「而且我估計這個工作量可能不會有我們想像得這麼大。因為現在年底了,而賣淫女這個群體大部分都是異地賣淫的,應該有一部分已經回去了,只要找剩下還『堅守崗位』的這些人去了解,就行了。」
潘宏傑雙手一拍膝蓋,站起來說:「好,那就很清楚了。剛才討論的這兩個重點,我現在就向指揮中心匯報。希望眼下的搜捕工作,能夠有一些成效。你們先休息一下,抽支煙提提神,然後再看看這些資料里,還能不能提煉出什麼線索。」
潘宏傑拿著手機起身離開了,周奕卻對他說的希望搜捕工作有成效不抱什麼希望。
一來是如果真有發現,潘宏傑和向傑兩位領導肯定會收到消息。
二來是周奕想到了黃金寶,假如他真的是這夥人的其中一個,那他還在正常上班這點,不就正好契合了陳嚴的理論嗎?
燈下黑,畢竟比起逃亡,不動聲色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才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是這樣,那他不禁要產生疑問。
上一世的四月一號,黃金寶為什麼要突然搶劫殺人呢?
動機是什麼?
不會僅僅因為丟了工作就突然這麼喪心病狂吧?
潘宏傑離開去打電話匯報後,夏宇主動站起來開始收拾吃剩的飯盒。
另外三人也幫忙一起收拾。
陳嚴搓了搓手說:「天太冷了,我去找服務員要點熱水。」
很快坐著的就只剩下周奕和謝青山了。
謝青山認真地翻著桌上的資料。
周奕開口道:「謝警官,你結婚了吧?」
周奕一問,謝青山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刑警,即便已婚了,也基本上都不會戴婚戒。
即便戴也只在辦公室,出任務時肯定摘掉,因為不方便,抓捕搏鬥過程中戒指很容易成為累贅,劃傷自己,甚至造成骨折。
「周奕,你喊我名字就行了,別客氣,我調來跟著潘隊這小半年,沒少聽他和其他同事誇你。」謝青山笑著說。
「那我叫你青山哥吧。」
謝青山溫和地笑了下,然後說:「結婚了,是不是我這年紀看著就像已婚人士啊?」
「沒有沒有,你又不顯老,看著很年輕啊。就是氣質上,感覺你像是那種很顧家的人,所以才這麼問的。」
「是嘛,那你看得還挺準的,我結婚快三年了,我老婆是我小學、初中、高中同學。」提到妻子,謝青山自然地流露出了笑容。
「青梅竹馬啊,真好。」周奕說著,掏出今天下午買的那盒玉溪,抽出一根問道,「青山哥來一支嗎?」
謝青山擺擺手:「我不抽菸,而且我老婆懷孕了,也聞不了煙味。」
「這樣啊。」
見周奕打算收起煙盒,謝青山趕緊說:「沒事兒,你隨便抽,我不介意,而且估計這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周奕說著,點了一支煙。
周奕感覺在這點上,謝青山、陳嚴和夏宇都挺像,夏宇和陳嚴都不愛抽菸。
尤其是陳嚴,明明有個堪比香爐的師父,卻沒沾染上這種惡習。
反倒是周奕,老刑警的習慣讓他抽起煙來挺順手的。
當然,日常他也很少抽菸,主要還是辦案的時候,有時候不抽一支不得勁。
「青山哥什麼時候當爸爸啊?」
「預產期三月中旬。」
「是嘛,那快了啊,恭喜恭喜,你一看就是個好爸爸。」
「沒有,其實還挺緊張的,感覺要學的東西有很多。」
「兒子還是女兒?」
「不知道,家裡老人催著找關係要看,我跟我老婆的態度都是生男生女都一樣。」說著謝青山笑道,「不過我倒是更希望是女孩兒,因為我可能會更喜歡女兒一點。」
周奕連連點頭:「女兒好,女兒懂事,不像兒子,小時候太皮了。」
謝青山連著說了兩句「都好」,然後問道:「你呢?應該還沒結婚吧?」
周奕把一張剛才擦嘴的紙巾攤開,然後撣了撣菸灰說:「我這還早呢,我還有太多事要做,不著急。」
謝青山用過來人的語氣說:「其實也別覺得早,早結婚也挺好的,個人問題解決了,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嘛。」
周奕笑道:「還是青山哥有覺悟。」
「沒有,就是我的個人感受。畢竟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
周奕伸了個懶腰:「是啊,確實永遠都做不完啊。」
這時,陳嚴和夏宇回來了,一人手裡端著一個玻璃杯,裡面不是水,而是黑乎乎的液體。
「嚯,這什麼玩意兒?藥嗎?」周奕問。
陳嚴說:「賓館給沖的咖啡,提神用的。」
周奕擺手道:「我不愛喝那玩意兒,賊苦,你還不如給我來罐汽水呢。」
「大冬天的,喝什麼汽水啊,讓喬姐知道了肯定得說你。」陳嚴把本來要放在周奕面前的杯子挪了個位置,然後說,「我再去給你倒杯熱水。」
「算了,湊合喝吧。」
夏宇說:「沒事,我去倒,本來就缺一杯。」
夏宇屁顛屁顛跑開了。
陳嚴說:「對了,剛碰到李隊長了,他說給我們準備了兩間房,累了的話可以去休息下,眯一會兒。」
幾個人互相推讓了一會兒,結果誰都沒打算去睡覺。
畢竟就算他們現在不用跑外勤,那在所有人都奔波的時候去睡覺,也不妥當。
周奕給陳嚴和夏宇都遞了煙。
陳嚴看著周奕遞來的玉溪,似有深意地笑道:「什麼時候抽這麼好的煙了。」
夏宇則是猶豫了下,但還是接過了煙,只是顯然還是不習慣抽菸,剛抽兩口就咳嗽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九點多了,醫生護士都已經回去了,聽李志遠說明天還會再來,繼續掛水,然後估計明天開始,就陸陸續續安排這些受害乘客返程了。
因為三十幾個人裡面,有很大一部分,其實只能提供最基礎的口供,沒多少價值。
所以這批人可以「放」回去了,甚至可以說得勸他們回去,畢竟留下的人越少越好。
人多了,時間長了,容易鬧起來。
「對了,我在想一個問題啊,就是這夥人究竟是怎麼從那個地方逃走的?現場勘查也沒發現什麼交通工具的痕跡啊,難道他們是靠腿走路的?」陳嚴坐下來說。
現場勘查報告裡,對於大巴車停靠的地點,有具體說明。
「現場位於一處偏僻山坳內,四周山體環繞,地勢低洼,植被茂密,隱蔽性較強。」
「該處地面崎嶇,通行條件差,人員往來稀少,視野受限,不易被外部發現。」
肅山這個地名,一聽就是山多的地方,周奕也發現這裡地理結構是比較複雜的,高高低低的小山隨處可見。
而且現場勘查報告裡還有提到,大巴車有一個車胎破了,從破損的痕跡來看,是被石頭給劃破的,可見那個山坳的地形有多崎嶇。
很多乘客的筆錄里,也都提到了當時車子顛簸得很厲害,而且警察來了之後,是用警車把他們接走的。
所以這樣的地方,壓根就不適合開車。
馬輝和其他乘客也都證實,這伙歹徒作案之後,是步行離開的。
而且他們離開時還沒開手電筒,導致乘客們只知道他們下車後消失在了黑暗裡,並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已經走了,所以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周奕說:「結合乘客們的口供,以及現場勘查對當時環境的描述,這夥人確實應該是步行離開的。我估計可能在附近地勢平坦的地方,他們應該準備了交通工具吧,肯定不可能靠徒步。」
謝青山點點頭說:「五個人的話,車肯定是最好的選擇,然後是摩托車,不過摩托車的話至少也得是兩輛。」
周奕說:「嗯,那我更傾向於車。尤其這個三號如果是外來的狼的話,那車的穩定性無疑更高,摩托車分開的話可能會相互猜忌,畢竟搶了這麼多錢呢,而且還有一袋價值不明的金條。」
夏宇嘆了口氣說:「哎,可惜現場勘查腳印、指紋和毛髮都沒提取到,就算找到了什麼可疑對象,都沒有證據確認,這幫人真的實在太狡猾了。」
指紋自然不用說,有防備的,這夥人都戴著手套作案的。
坐一號旁邊的小伙子倒是說一號頭幾天是沒戴手套的,但這人老謀深算非常小心,並沒有在那個座位附近留下指紋。
至於腳印和毛髮,那就別想了,劫匪加乘客加死人,一車四十幾個人,想提取有效腳印和毛髮比登天還難。
夏宇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就算確實找到了人,也很難確認證據。
但在周奕看來,這反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因為這種悍匪,不是謀殺犯。
謀殺是冤有頭債有主的指向性犯罪行為,是有明顯因果和動機的,所以謀殺犯如果被警察懷疑、盯上的時候,本能反應是逃跑。
但悍匪不同,悍匪的目的就是為了錢,跟你是誰沒關係。
所以如果一旦被盯上,只要他手裡有槍,直接逃跑和開槍反擊的概率是五五開。
剩下的就看他們有沒有和黃金寶一樣狡詐的反偵察能力了,能逃多久。
這時潘宏傑回來了,他匯報完畢,已將兩個重要信息向指揮中心匯報。
領導認可他們的意見,覺得很有價值,並且是之前的偵查方向里沒有重點關注的。
未偵破的姦殺舊案,以及可疑嫖客的信息,在有線索後,指揮中心會馬上通知他們小組進一步去跟進核實。
周奕見潘宏傑眉飛色舞,跟打了雞血一樣,就知道潘隊的臉面肯定是爭來了。
雖然他們現在做的都是理論分析,是推測,但對於這案子的情況來說,已經算是突破了。
「潘隊,是不是還沒什麼其他線索?」周奕問。
「聽郭局的意思,說是抓了幾個本地有前科有嫌疑的狠角色,正在審,至於有沒有抓對人,那就不知道了。」
潘宏傑說的這種情況,其實很符合本案的偵辦邏輯。
既然沒有明確目標,那當然就先找地面上那些道上的「人物」,這些人要麼是以前犯過事兒的,要麼是現在犯了事兒但還沒暴露的,當然大多數乾的可能是灰產,在法律邊緣遊走的。
所謂抓,也不是真抓,就是傳喚過來問你話。
但得是抓的態度,因為要給你上點壓力和強度。
確實審不出子丑寅卯了,那自然也就放了。
如果這案子確實是本地道上混的人幹的,那往往就能從這類人口中探聽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這屬於此類案件的基本操作吧。
「那咱就只能等了。」周奕說,「希望能查出點有效線索來吧。」
「嗯,希望吧。對了,怎麼樣?你們有什麼新的發現嗎?」潘宏傑說著,端起桌上的杯子說,「什麼玩意兒?可樂?」
說著就喝了一口,然後頓時齜牙咧嘴:「這咋這麼苦呢。」
夏宇趕緊說:「潘隊,我這兒有糖,你可以加點再喝。」
「我們正在討論這伙歹徒是怎麼逃跑的。」周奕說著,餘光里突然瞥見了陳嚴。
他正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問題。
「嚴哥,怎麼了?有什麼發現?」
陳嚴開口道:「周奕,我剛剛在思考一個問題。咱不是一直想不通這個三號,是因為什麼理由加入的嘛。你說有沒有可能,三號之所以能加入,是因為他有車,方便他們逃跑啊?」
「有車?」周奕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陳嚴說:「如果這夥人本來自己沒車,然後為了這件事專門去搞輛車或者搞兩輛摩托車,那我們就很容易順著這個渠道查下去,那暴露的風險就高了。」
「但如果三號本來就有車,而且和另外四個其中一個有非常密切的關係,那為了逃跑的交通工具,是不是就會把這個三號拉入伙呢?」
聽到陳嚴的分析,周奕突然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