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崔國孝的最後一擊
崔國孝自首的事情,第一時間就傳到了周奕的耳朵里。
周奕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崔國孝,市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自首,說自己殺人了?
這幾個字眼組合到一起去,周奕都覺得魔幻。
崔國孝這個為了破案連家庭、人生和命都不要的人,怎麼可能會殺人?
周奕當即迫不及待地要去見崔國孝,但轉念一想,還是先了解一下崔國孝自首的這案子,以及他的口供。
結果一看,他的腦子頓時就嗡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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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瞬間就明白了崔國孝想幹什麼。
崔國孝自首這案子發生在八九年,一個叫張二虎的中年男子失蹤了。
在他住的地方,發現了張二虎的腳印、指紋和血型匹配的血跡,因此公安機關有理由懷疑張二虎已經被人殺害了。
但這案子也是一個積案,因為一直沒能找到張二虎的屍體,而且很神奇的是現場除了張二虎的痕跡外,居然找不到兇手的痕跡。 現在崔國孝自首,說當年張二虎是他殺的,動機則是金錢糾紛。
別的警察不信崔國孝這話,可能還是因為覺得這種事太離譜,也不合理。
但周奕不信崔國孝的話,是因為他知道張二虎其實根本沒死。
當年張二虎是欠了巨額賭債之後,為了躲債,才故意偽造了自己被殺的假象,然後改名換姓跑去了南方。
零幾年的時候後來因為犯事了,南方警方順藤摸瓜才發現,這傢伙在老家居然是個死人。
所以一個其實還活著的人,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刑警隊長給殺害了呢?
崔國孝沒瘋,因為他真正的意圖就藏在了他自首之後,主動交代的埋屍地點裡面。
他說,他把張二虎的屍體埋在了高山路68弄106號的院子裡了。
因為他發現,這個院子長期空關,沒人住。
是個極佳的埋屍地點。
而他說的高山路68弄106號,正是邱東亭家!
周奕瞬間就秒懂了,崔國孝在給自己製造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進邱家挖屍體的機會。 拿他最後的清白製造的機會。
1989年的時候,邱東亭還在海城工作,邱家小院確實是長期空關閒置的,所以他才會拿張二虎的案子作為藉口。
時間吻合,屍體沒找到,正是絕佳的機會。
崔國孝作為當年偵辦這起案子的人,對張二虎的個人情況、社會關係,對案發現場的情況都非常了解。
所以他編造的殺人口供不存在破綻,完全和案情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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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前提下,他說了屍體埋在了邱家,那按照辦案程序就必須得去邱家的院子裡找。
誰都阻止不了。
哪怕領導明知道崔國孝是故意的,只要他咬死了人就是自己殺自己埋的,案子就得辦。
邱東亭就更不能阻止了,除非他可以證明,自己家院子裡沒有屍體。
可自證這種事,本身就是個陷阱。
所以崔國孝這招以身入局,就是個無解的陽謀。 他提供了法理上的合理性,也把棋局逼到了不得不將軍的地步。
確實是他的風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至於代價,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法律也追究不了一個馬上要死的人什麼責任。
這件事唯一的風險,就是他和周奕的誤判了。
如果邱家的院子裡挖不出屍體,那這盤棋就徹底輸了。
所以從離開醫院起,周奕一直在留意邱東亭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當自己拿出勘查文件時,他發現邱東亭的情緒瞬間變得激動了起來。
他整個人明顯開始緊張起來,他開始抗拒這件事。
這與他之前的從容不迫,有著雲泥之別。
周奕心裡瞬間就有底了,看來崔國孝的這把梭哈,可能真的賭對了!
邱東亭激動地說:「今天來個人說在我家埋了死人,你們就闖進來搜。那是不是過兩天再來個人也說在我家埋了個死人,你們也要再來搜?」 「是。」周奕不等對方說完,就輕描淡寫地回答。
邱東亭愣了下,怒道:「這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們普通公民的合法權益是任由你們掌權者這麼踐踏的嗎?」
「邱主任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連扣起帽子來都這麼高級。不過很可惜,你這帽子算是扣錯了。」
「剛才給你看的那張,是現場勘查審批證,上面蓋的是秋平市公安局的章,還有現任局長簽的字。」
周奕說著,又掏出了一張紙:「如果你對這張審批文件的真實性有異議,那這上面有幾個電話,你儘管可以打一下。有市局警務督察隊的,也有省廳警務督察處的,還有一些秋平本地部門的投訴電話。」
「哦,最後一個號碼,你可能不太熟悉,是xx部隊聯絡辦的電話。因為我們調查過了,雖然這棟房子連同這個院子的產權是你的,但是這塊土地的所有權,是歸他們部隊所有的。部隊那邊已經正式出書面公函了,同意我們對目標範圍內進行一切必要的勘查搜索工作。」
周奕說著,手一抖,把第三張文件亮了出來,正是部隊回復同意的公函。
沒有充分理由僅憑懷疑就找部隊,可能未必管用,畢竟完全是兩個系統的,人家沒有義務配合你。
但有了崔國孝「自首」的這張命案牌,那一切就都合理合法了,部隊那邊要是再不同意,那責任就是他們的了。
這接連三發「子彈」打出來,邱東亭的臉色瞬間無比難看。
周奕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邱主任,我們手續齊全,其實完全可以直接強行破門進行搜查的,之所以告知你,也是出於對你的尊重,畢竟對你來說也是個飛來橫禍,不是嗎?」
「而且我要是沒記錯的話,89年那會兒,你剛好不在秋平吧?那萬一真有人在你家院子裡埋了屍體,不查個水落石出,你們兩口子也肯定睡不踏實吧。」 周奕再次做出一個請的動作,不過這次,指向的是院子的雕花大鐵門。
邱東亭的胸膛起伏著,但還是扭頭說道:「明玉,鑰匙。」
柳明玉趕緊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拿鑰匙,結果因為太緊張,鑰匙還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柳明玉想去彎腰撿,卻因為肚子的緣故動作不便。
周奕搶先一步,彎腰撿起了鑰匙,看著柳明玉問道:「哪條?」
柳明玉眼神躲閃地指了指其中一條,想說話,卻又沒說出來。
周奕對她,無話可說,當她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兩人就已經分道揚鑣了。
周奕只希望,她知道的真相越少越好,否則……可能面臨的就不止是家庭破碎了,搞不好還要被追究法律責任。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路都是自己選的。
周奕把鑰匙交給陸正峰,讓他打開了邱家院子的大門。
早已嚴陣以待的警察們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周奕回頭笑道:「兩位,我們這次的搜查範圍,僅針對室外,並不包括你們家裡,所以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了。畢竟一個大病初癒,一個有孕在身,得保重身體啊。」 邱東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壯膽一樣緊緊地握住了柳明玉的手:「走吧,回家!」
「老陸,把鑰匙還給人家啊,不然人家怎麼開門啊。」
陸正峰一聽,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把鑰匙交給了邱東亭。
陸正峰一看邱東亭的臉色,心裡頓時就樂了。
心說崔隊這招同歸於儘是真的猛啊,這老小子一看就慌了。
兩人穿過院子,走到小洋樓的門口。
剛把門打開,準備進屋。
就聽身後的周奕朗聲道:「邱主任,我這都到你家門口了,你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喝杯茶嗎?」
聽到這句話的邱東亭,僵硬地轉過上半身,一臉的難以置信。
周奕當然不會允許他就這麼帶著柳明玉進屋關門的。
如果這院子裡真埋了屍體,那邱東亭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門一關上,那大概率就只有兩個後果。 要麼他挾持柳明玉和警方殊死一搏。
要麼他知道大勢已去,帶著老婆和肚子裡的孩子,一家人整整齊齊地走。
萬延年的事情上,周奕已經吃了一次虧了。
所以邱東亭的事情上,他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邱東亭看著面帶微笑的周奕,突然有種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的感覺,為什麼自己以前沒有發現。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地搖搖頭道:「周警官,實在抱歉,我和我妻子都累了,喝茶就改天吧。各位請自便,就是麻煩不要弄壞了我院子裡的一些東西。」
說著,就準備關門。
可周奕卻不給他這個機會,舉起手裡的東西就大步走了過來。
「即便是這個,也不打算聊聊嗎?」
他手裡舉著的東西,是一把裝在證物袋裡的手術刀。
看到那把刀的瞬間,邱東亭的眼神驟變。
一股藏不住的殺意瞬間從他的眼底溢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柳明玉突然擋在她丈夫面前,情緒激動地開口質問道:「周奕,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要我幫你做的事,我已經做了!如果你們警察有證據認定我老公就是殺人犯,那你們現在就直接把他抓起來啊!」
「如果不是,那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們?我丈夫是個好人,他不會殺人的?是他救了我,如果沒有他,我早就已經死了!世界上難道會有救人的殺人犯嗎?」
柳明玉的話,讓周奕吃了兩驚。
第一驚是聽她的意思,貌似她並沒有替邱東亭打掩護,拿假的指甲來騙周奕。
如果她給周奕的真的是邱東亭的指甲,那她剛才一路上的沉默和心虛,恐怕不是因為包庇,而是因為害怕,害怕周奕他們是拿著證據來抓邱東亭的。
所以她才忍無可忍,說周奕在折磨他們。
第二驚是關於她說邱東亭救了她的命這件事。
周奕知道他們是閃婚,但卻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閃婚,以及當初究竟是怎麼認識的。
但是現在看來,這裡面顯然大有文章啊。
周奕趕緊說:「柳明玉,你先別激動!有話慢慢說,我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我只是在執行公務。如果我真要抓你丈夫,我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嗎?」
柳明玉雙眼通紅,依然激動地說:「那你先告訴我,指甲你們驗過了,你告訴我,我丈夫他是殺人兇手嗎?」
周奕看了一眼柳明玉身後的邱東亭說:「從指甲的檢測結果來看,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聽到這句話,柳明玉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邱東亭趕緊扶住她,輕撫著她的背小聲安慰著她。
「明玉,進屋,我們不要搭理這些瘋子!」邱東亭說著,把柳明玉拉進去就要關門。
可突然,周奕的手撐在了門上面。
邱東亭眼裡的怒火立刻噴射了出來,他死死的盯著周奕,咬牙切齒地問道:「姓周的,你還想幹嘛?」
「既然你不想聊聊這把手術刀,那我們就換個東西聊聊。」周奕一隻手頂住房門不讓關上。
另一隻手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張文件,單手展開後亮出來道:「邱東亭,我們現在懷疑你和1980年到1994年間的多次謀殺案有關,現在需要對你的居所依法進行搜查,這是搜查令!請你配合,如果不配合,我們有權對你及相關人員採取強制措施!」
當這句話說完,門背後的那股推力,瞬間消失了。
……
高山路上的邱家小洋樓,屋裡屋外滿是警察。
屋裡的警察在挨個房間進行細緻的搜查。
屋外院子裡的警察,則一個個拿著鐵鍬,還牽來了幾條警犬。 雖然崔國孝的「自首」讓挖地這件事合法了,但沒人知道屍體究竟埋在了什麼地方,所以警方只能採取最笨的辦法,把能挖的地方都挖一遍。
在來之前,周奕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所以他才會去醫院接人的,否則讓他坐上醫院的商務車,很可能出現臨時逃跑的情況。
他要把邱東亭牢牢地攥死在手心裡。
之所以開搜查令,一方面就是把人控制住,防止出現萬延年這樣的意外。
另一方面也是確認一下,室內埋屍的可能性有多大。
當然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找到了當初的建築施工圖,也找了附近同一批的小洋樓實地考察過,確認室內沒有地下室。
但就像周奕前面對柳明玉說的那樣,如果有證據,他根本不會費這麼多事,直接就把人抓了。
現在缺乏的就是一錘定音的鐵證。
因為519案的五名死者,除了那片指甲外,沒能找到其他物證。
和邱東亭有關聯的信息,也都是無法作為證據使用的弱關聯性。
至於其他被那把手術刀殺害過的人,目前還在馬不停蹄地檢索案卷,因為時間和地點太模糊了,所以這個工作量太大了,無法一蹴而就。 因此還有機會定罪的,也就只有找到楚令儀的屍體了。
崔國孝走了一步險棋,把這件事逼到了刺刀見紅的這一步。
一樓的客廳里,邱東亭和柳明玉坐在沙發上,邱東亭讓柳明玉靠著,還很貼心地給她腰上墊了一個靠枕。
周奕坐在離邱東亭比較近的單人沙發上,另一邊搬了張椅子過來的是負責做筆錄的張金倫。
兩人一左一右,既是詢問,也是控制。
「周奕,你不是說東亭他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嗎?為什麼現在又要搜我們家?還說懷疑他和什麼什麼多起謀殺案有關,東亭他86年到90年這期間在海城工作讀書,他根本沒有可能殺人!」柳明玉淚眼汪汪地問。
周奕抬了下手:「你別激動,身體要緊。我說了,我們只是懷疑,畢竟警察也不是都對的,總有懷疑錯的時候,不是嗎?」
「柳明玉,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那我也就開誠布公了。你那天交給我的指甲,確認是邱東亭本人的?」
柳明玉點點頭:「是,我親手剪的。」
周奕一指邱東亭:「他知道嗎?」
柳明玉看了一眼丈夫,猶豫了兩秒鐘,點了點頭:「那天下午,我給他剪指甲的時候,他問我,是不是你找過我了。」
周奕瞥了邱東亭一眼,其實不怪邱東亭能看穿。 主要還是柳明玉太沉不住氣了。
明明叮囑了她不要操之過急,結果還是轉頭就著急給邱東亭剪指甲了,這要是不被識破就才怪了。
但邱東亭的反應,也等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如果他不是兇手,又憑什麼僅憑剪指甲這一個動作,就聯想到周奕是不是找過柳明玉了呢?
但周奕馬上就想到了新的問題,柳明玉既然在當天下午就給邱東亭剪指甲了,那為什麼要到第三天才把東西交給周奕呢?
而且邱東亭還是知道周奕要指甲是做什麼的,這個過程中,難道東西沒有被掉包嗎?
柳明玉對此的解釋是,她向邱東亭坦白之後,邱東亭非但沒有責怪她,反而告訴她自己不是兇手,也從來沒有殺過人,所以讓他放心大膽地把東西交給周奕。
反而是她自己,猶豫了兩天,才最終決定把東西交給周奕的。
至於調沒調包,她不敢確定。
但是她立刻抓著邱東亭的手,迫不及待地表示你們現在就可以再查。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急於求證的焦躁不安。
與之相反的,邱東亭的眼神卻是飄忽不定,仿佛心思完全不在對話上面。 如果拿去鑑定的指甲確實是他的,那恐怕就是他曾經連根拔掉過自己的指甲了,所以才會這麼有恃無恐。
因為他知道警察靠指甲是鎖定不了他的。
「其實我當時就和明玉說過了,沒必要搞得這麼複雜,周警官如果懷疑我,那就儘管來找我就行了,我沒有理由不配合你們。」邱東亭故作鎮定地說。
周奕心說,你要是把指甲連根拔掉了,那當然就有恃無恐了,說明你後來專門研究過這件事。
周奕笑道:「是,是我姓周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請教一下邱主任。」
周奕說著,又把手伸進了兜里。
邱東亭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因為周奕的口袋跟百寶箱一樣,每次都能掏出新的讓人窒息的東西來。
「我應該有權利上個廁所吧?」邱東亭起身問道。
「可以,這是你家,請自便。」周奕也起身,讓開道。
然後看著邱東亭起身走向了一樓的衛生間,關上門。
周奕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他身上。
等門關上,周奕先是拍了拍張金倫的肩膀,示意他留意柳明玉的情況。 自己則拉過一個負責搜查工作的本地民警,小聲地問他剛剛搜一樓衛生間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鋒利的銳器。
對方想了想,搖了搖頭,說衛生間的各個角落都檢查過了,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周奕點頭之後,快步走出了小洋樓。
沖正在刨坑的陸正峰招了招手。
陸正峰快步跑過來問:「怎麼樣?」
「這話該我問你,怎麼樣,有發現嗎?」
「表面上看,沒什麼異常,沒發現哪裡有明顯掩埋過的痕跡。當然肯定是這孫子隱藏的好,所以只能每個點位都開挖了。」陸正峰說,「反正我剛看這老小子眼神不對勁,肯定有事!」
周奕點點頭,然後指了指東南角說:「這個方向,重點留意下。」
「為啥?」
「因為我剛才留意了他很久,他的眼神一直飄忽不定,尤其是東南方向,他下意識地瞥了好幾次。身體的本能是不會騙人的,所以你們重點挖一挖東南角。」周奕指著東南角的一片花壇說。
「好,我這就去。」陸正峰馬上組織人一起過去挖花壇。
周奕則轉身進了屋。 然後他發現邱東亭還在衛生間沒出來,就去敲了敲門:「邱主任,沒事吧?要不要給你拿點紙?」
裡面傳出邱東亭沉悶的回答:「沒事。」
又過了五六分鐘,他才從衛生間裡出來,額頭上很多汗,但並沒有什麼其他異常。
「邱主任,這位是你母親吧?」周奕拿出一個相框,放在茶几上,是他剛才從牆上摘下來的邱家一家三口的合照。
邱東亭點點頭。
「令堂現在在哪兒?」
「去世了。」
「什麼時候去世的?」
「不知道。反正聽家裡人說,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沒見過她,對她也沒有任何印象。」
「你沒見過她?」周奕皺眉問道,「你確定嗎?」
「確定!」
「那你幫我看看,這份資料又是怎麼回事?」周奕掏出了剛才就準備掏出來的,1979年楚令儀港澳同胞回鄉認親申請表的複印件。 周奕剛放在桌上,柳明玉就一把奪了過去。
「楚令儀?回鄉認親?」柳明玉的手開始發抖,扭頭問道:「你不是說你媽早就沒了嗎?那這人又是誰?」
邱東亭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我不認識。也沒聽說過這人。」
這時,周奕的餘光瞥見了出現在門口的陸正峰。
他意識到有情況,立刻走了出去。
「挖到了?」
陸正峰面露難色:「要不你還是去看看吧。」
邱家小院東南角的花壇里,被挖出了一個大坑。
坑裡沒有森森白骨。
只有一些布料的殘片。
「還有這個……」陸正峰遞給周奕一個證物袋。
袋子裡裝的,是兩顆沾滿泥土的紐扣。 一個念頭瞬間在周奕腦子裡炸開:屍體被提前轉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