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一袋人骨


  邱家的小院,差點就要被挖成護城河了。

  但是始終沒能挖到屍體,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從東南角的花壇里,挖到了一些腐爛不完全的布料,還有兩粒紐扣。

  從發現的這些布料材質和顏色來看,還不屬於同一件衣服。

  所以要麼,就是有人在這裡埋了好幾件衣服。

  要麼就是這裡曾經埋了一具穿戴整齊的屍體,但是屍體已經被人給提前轉移走了。

  至於這些布料和紐扣,應該是隨著屍體腐爛之後殘留在土裡的,在二次挖開的時候,遺漏沒清理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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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邱東亭早就知道警察不可能挖出屍體來的,那他為什麼還要害怕?

  而且他又是什麼時候把屍體給轉移走的?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最近,自從他住院之後就沒有這個能力了。

  問題是他為什麼突然要轉移屍體?

  以及他能把屍體轉移到什麼地方去呢?

  「還挖嗎?」陸正峰問。  「這個位置繼續挖,其他地方不用挖了,把土填回去。」因為不可能大費周章地只為了在同一個院子裡挪個窩。

  周奕重新回到客廳,柳明玉眼巴巴地看著他,在等一個結果。

  這時邱東亭開口問道:「周警官,所以你們從我家的院子裡,挖出那個兇手藏的屍體了嗎?」

  他的語氣,明顯要比之前沉穩了幾分,但並沒有到得意忘形的這一步。

  周奕看著他的嘴臉,突然就懂了,這傢伙怕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們來院子裡挖屍體這件事,因為他知道根本不可能挖到。

  他怕的,從始至終都是藏在那把手術刀背後的風險,因為他用那把手術刀反殺豹哥,是突發情況。

  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所以這把刀落到了警察手裡,才讓他寢食難安。

  他剛才的緊張和眼神飄忽,都是因為他摸不准氣勢洶洶而來的警察究竟掌握到了什麼程度。

  但周奕遲遲沒有亮牌,所以估計他又覺得自己行了。

  周奕當然也想亮牌啊,可他亮不了,因為嚴哥那邊到現在都沒動靜。

  陳嚴負責聯絡各地核查疑似案件,主要就是比對屍檢的創口尺寸。  這種手術刀的創口很特殊,只要能對得上,基本上就沒跑了。

  對於邱東亭的陰陽怪氣,周奕當然不可能認慫,冷笑道:「你家這院子裡,還真埋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啊。」

  柳明玉疑惑地問:「什……什麼意思?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柳明玉,我想跟你單獨聊聊,你同意嗎?」

  邱東亭立馬說道:「不行,我老婆懷孕了,她需要休息。」

  「我問的是她,她是成年人了,她的個人意志不受你的操控。」周奕瞪著眼嚴肅地說。

  柳明玉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回鄉申請表,點了點頭說:「去樓上吧。」

  邱東亭試圖去拉她的手,但這一次柳明玉罕見的抗拒了。

  「金倫。」周奕拍拍肩膀。

  張金倫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

  邱家二樓的一間臥室里,牆上新貼了幾張可愛的娃娃海報,屋裡還有一些新買的嬰兒用品。  顯然這對老夫少妻,都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但現在,柳明玉的臉色卻十分陰鬱。

  周奕把一疊調查楚令儀的資料遞給了她。

  前面柳明玉的話讓周奕意識到了,自己這個老同學並沒有明知故犯包庇丈夫,她只是被對方的花言巧語給蒙蔽了。

  所以他就直接把他們查到的關於楚令儀的資料,全部拿給柳明玉看了。

  讓她清清楚楚地認識到,她的丈夫謊話連篇。

  除了之前已知的回鄉申請和出入境記錄之外,還包括後續港島警方提供的一些信息。

  楚令儀應該是在五十年代初期,偷渡到港島,投奔親戚的。

  當時那邊政策寬鬆,缺乏勞動力,這種有親戚在那邊的很容易取得合法身份。

  而且她後面還嫁給了一個港島本地的二婚男子。

  不過兩人已於1977年末就離婚了,她的前夫現在也已經移民了。

  港島警方查到,到1994年為止,楚令儀在那邊一直有社會活動。  因為她有多起經濟糾紛案件被起訴,而且到1990年的時候,她就已經徹底破產了,房子也已經被法院查封了,她平時里主要依靠社會福利署發放的救濟金生活。

  但是在1994年11月份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領取過救濟金了。

  因為為了防止吃空餉,當地社署的政策是救濟金必須本人到場簽字領現金,不會每個月直接打到卡上。

  所以94年11月之後,楚令儀這個人在港島的痕跡就不存在了。

  這個對應上她的第三次入境內地,就更加符合周奕的推測了。

  一個人在港島和內地都找不到任何社會痕跡,那只能說明這個人已經死了。

  柳明玉看到這些鐵證,驚訝得渾身顫抖。

  周奕拿出了那把裝在證物袋裡的手術刀說:「這把刀,我們核驗過了,是楚令儀1980年第二次入境時申報的,國內根本買不到。所以你覺得,你丈夫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從來沒見過他這個媽麼?」

  「他……他一直跟我說他父母都不在了,他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所以他從小就是跟他爸相依為命的……」柳明玉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為什麼要騙我?」

  「你覺得呢?」

  柳明玉不傻,她當然知道這些證據意味著什麼。

  眼淚頓時吧嗒吧嗒地落在列印紙上,暈染開了墨跡。  「你先冷靜點,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柳明玉抹著眼淚點點頭。

  「自從你們結婚以後,邱東亭有沒有以修整為由,動過外面東南角的那個花壇嗎?比如挖土之類的?」

  柳明玉想了很久,搖了搖頭說沒有。

  「那……你懷孕之後,有沒有過沒在家的情況?比如住在了朋友或者親戚家裡?」

  周奕能想到的邱東亭會把屍體挪走的可能,只有兩個,要麼是為了柳明玉,要麼就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邱東亭如果一個人孤獨終老,那就沒有外人能進這個院子,而且他埋得很深,根本沒有移屍的必要。

  但柳明玉闖入了他的生活,那就存在萬一哪天暴露的風險。

  或者就是一個更直白的理由,為了孩子考慮,覺得院子裡埋著個死人,不吉利。

  就像萬延年說的「萬一呢」和「我想再試試」,有了孩子之後人的思維是可以變得很敏感的。

  這次,柳明玉的反饋很快。

  她點點頭說:「有,就在四月份的時候,那時候我剛確認懷孕。有天他跟我說是醫院裡安排他去省城考察學習三天,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讓我去我小姨家住兩天。」  「你去了?」

  「嗯,住了兩天,他送我去,出差回來後又接我回來的。」

  「這期間你回來過嗎?」

  柳明玉搖搖頭:「沒,該帶的東西都帶齊了,也沒落下什麼。」

  「我猜東西應該也是他給你收拾的吧?」

  「是……」

  那就對了,周奕果然沒猜錯,為了孩子!

  去省城考察學習這種事,只要去醫院一查就能知道是謊言。

  邱東亭的目的是把柳明玉支走,然後把楚令儀的屍骨轉移走。

  問題是,他把屍骨藏哪兒去了?

  理論上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埋了,因為沒有合法手續是不可能火化處理的。

  但是按照邱東亭的謹慎狡猾,他應該不可能隨便找個地方就埋了,萬一被野狗刨出來呢?  「邱東亭名下,還有其他房產嗎?」周奕想起了萬延年家裡那一袋子動物骨頭了。

  「應該……沒有吧,反正我沒聽他說過……怎麼了?」

  「柳明玉,你仔細想想,自從那次之後,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任何事情都可以。」

  柳明玉的雙手不停地揉搓著手裡的資料,拼命地回憶著。

  雖然邱東亭當初剪指甲的時候,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自己不是兇手,自己真金不怕火煉。

  但這些日子,每到夜深人靜時分,躺在床上她都會撫摸著肚子,捫心自問一個問題:假如自己孩子的父親真的是一個殺人兇手呢?

  她該怎麼辦?

  她自己就是在一個扭曲的原生家庭里長大的,她心底最大的恐懼,就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也會步同樣的後塵。

  所以她一直在等周奕的答覆。

  結果等來的,卻是現如今這樣的局面。

  隨後,柳明玉說了好幾件可能有些奇怪的事情。

  但周奕聽了之後,在心裡分析一通後,都一一否定了。  柳明玉又想了一會兒說:「我……還想起一件事……不知道有沒有用……」

  「你說。」

  「上個月月初的時候,我在家裡發現了一張發票,他新買了一塊墓地。我當時拿著發票問過他,給誰買的,他說是給他爸遷墳,因為他聽同事說,他爸原來埋的那個墓地好像風水不好之類的。我當時還笑話他怎麼也信這種東西了。」

  墓地?

  周奕瞬間靈光一閃,墳墓不正是藏死人的絕佳地方嗎?

  而且早不遷墳晚不遷墳,偏偏這個時候遷?

  果然人就算再謹慎再精於算計,對朝夕相處的枕邊人而言,終究還是會百密一疏的。

  柳明玉回憶起了開發票的公司抬頭關鍵信息後,周奕立刻向梁衛打電話匯報。

  只要查到邱東亭購買的這個墓地的具體位置,開墳一看,就能見分曉了。

  周奕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因為這一回,恐怕真的是最後的機會了。

  打完電話,周奕轉頭問起了另一件事:「你前面說,他救了你,如果不是他,你早就已經死了,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從來沒有聽你說過?」

  柳明玉恍惚了下,然後幽幽地嘆了口氣,打開一個抽屜,從書的夾層里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周奕。  周奕接過來一看,嚇了一跳。

  照片上的人,是柳明玉。

  但不是現如今這個漂亮的柳明玉。

  而是曾經那個醜小鴨般的、他所熟悉的柳明玉。

  照片裡的柳明玉,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她的眼神里,沒有對死亡的畏懼,只有對死亡的釋然。

  ……

  柳明玉高中畢業之後,為了脫離原生家庭,選擇來到了秋平。

  因為她小姨嫁到了秋平,姨夫家裡在當地開了個小廠,以前偶爾過年過節回來的時候,小姨都是春風滿面,一副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樣子。

  可是當她真的來秋平投奔小姨後,才發現原來光鮮體面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只有苦水才是自己要咽下去的。

  她小姨雖然沒她媽年輕時那樣漂亮,但嫁的男人條件卻比她媽好多了。

  可是她的日子同樣不好過,因為在婆家她根本不受待見,丈夫和婆婆都瞧不起她,她在秋平整日當牛做馬,稍有不慎就要被婆家人非打即罵。  柳明玉來了之後,被安排到了姨夫家的廠里幹活,管吃管住,但不給工資。

  她的小姨都是那樣的待遇了,她的待遇又能好到哪去。

  而且這種小廠里的人大多都沾親帶故,其他人也都是對她呼來喝去、頤指氣使。

  她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在廠房旁邊一個堆放物料的小板房的一張木板床上,冬冷夏熱,她感覺人這樣活著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她想逃,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逃。

  既沒錢,也不知道去哪兒。

  直到兩年前的一天晚上,她小姨的公爹喝醉酒之後,闖進她住的小板房,想強姦她。

  她拼命掙扎,把老頭的頭給打破了才逃出來。

  然後哭著去找自己小姨求救。

  可結果小姨的態度卻讓她的心徹底涼了。

  小姨塞了二十塊錢給她,讓她別把事情鬧大,她丈夫已經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只是還沒生出孩子來。

  她要是把事情鬧大了,搞不好會連累自己,到時候自己也會被丈夫掃地出門。  她讓柳明玉拿著這二十塊錢,然後去給她公爹道個歉。

  那一瞬間,柳明玉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她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她沒有去道歉,而是直接選擇逃了出去。

  她在外面遊蕩了一天一夜,最後決定自己了斷。

  臨死之前,她拿這屈辱的二十塊錢,吃了人生中的第一頓「大餐」。

  因為老人說不能做餓死鬼。

  這頓飯,把她吃到吐了。

  一開始她強忍著沒吐,但從飯店裡出來後走了沒多久,她就吐了,在路邊哇哇的吐。

  吐完之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可惜了。

  然後她又漫無目的地遊蕩,她想找個可以自己了斷的地方。

  走著走著,她走到了一條橋上。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當時是傍晚,晚霞燒紅了天邊。  她站在橋上,被遠處的美景給吸引了。

  又低頭看看橋下是一條已經乾涸,露出河床的河。

  於是她決定,就在這裡,在這美麗的夕陽下,從這條橋上跳下去,結束自己這毫無希望的一生。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橋上還有一個人。

  那是她第一次和邱東亭見面。

  她只記得,邱東亭的衣著很體面,一看就像個有錢人。

  戴著金絲邊眼鏡,消瘦而儒雅。

  脖子上還掛著一台照相機,正在拍遠處的風景。

  她說當時邱東亭也注意到了她,她怕邱東亭會阻止她自己了斷,所以想等他走了自己再跳。

  可很奇怪,邱東亭站在那裡卻不走了,仿佛像一隻等著獵物死掉的禿鷲。

  她等了一會兒,看這個男人依然不走,她也顧不上了,就翻過了橋墩,站在了橋的外側。

  她在跳下去之前,還看了一眼邱東亭,怕他會來阻止自己。  可邱東亭根本沒有過來阻止的意思,只是不停摩挲著手裡的照相機。

  從始至終,他們沒有一個字的交流。

  然後,柳明玉就閉上眼睛,義無反顧地從橋上跳了下去。

  但她並沒有當場摔死。

  她記憶里的最後一幕,是自己躺在乾涸的河床里,遙望著高遠深邃的天空。

  然後,橋上有個鏡頭,定格住了她生命之花凋謝前的瞬間。

  ……

  「所以這張照片,就是你跳橋自己了斷時,邱東亭從橋上拍的?」周奕問道。

  「嗯,但我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無意中發現的,原來他當時拍下了這張照片。」

  「是他救了你?」

  柳明玉點了點頭,她說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裡了。

  護士告訴她,是邱副主任救了她。  她當時還不知道誰是邱副主任,直到邱東亭出現,她才想起來,就是那天在橋上拿著照相機的那個男人。

  她不知道邱東亭為什麼要救她,但奇怪的是,她住院的所有費用都是邱東亭付的,由於她傷得很重,所以在醫院住了兩個多月,這段時間裡也都是邱東亭在照顧她。

  起初的時候,兩人都不怎麼說話,後來慢慢的她就開始主動說起話來,並且心裡也對邱東亭產生了好感。

  畢竟這輩子從來沒人像邱東亭那樣對她這麼好,上一個對她好的男人還是周奕,但周奕的行為更像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士。

  這種奇怪的相處,一直到了出院的那天。

  邱東亭幫她辦完出院手續,問她去哪兒?

  她紅著眼眶說不知道。

  邱東亭問她,還打算去跳橋嗎?

  她低著頭,依舊說不知道。

  然後,邱東亭說出了一句把她嚇了一跳的話。

  他說:「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柳明玉愣了兩秒鐘,看著邱東亭,回答了一個字:「好。」  於是,她就住進了邱家的小洋樓,沒過多久,兩人就正式領證結婚了。

  起初她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亦或者是邱東亭這個人精神或心理有問題。

  畢竟兩人不僅年齡懸殊,社會地位更是懸殊。

  但是在提心弔膽了兩個月之後,她發現自己的丈夫除了年紀大一點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他說邱東亭不僅成熟、博學,還很自律,對她更是一如既往地好。

  生活的優渥和幸福的滋潤,加上邱東亭也會表達一些對她衣著打扮的希望,所以等她衣錦還鄉,和周奕他們再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是那個脫胎換骨的柳明玉了。

  其實在上次周奕送她回家之前,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和邱東亭的母親長得像。

  因為人對自己的長相是有認知壁壘的。

  但周奕提過之後,她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自己從髮型到衣著打扮,和照片裡那個自己「早已過世」的婆婆非常相似。

  而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恰恰就是邱東亭喜歡的模樣。

  但在今天之前,她以為這只不過是邱東亭幼年喪母,思念母親而已。

  她也願意去當這個替代品。  畢竟邱東亭救贖了她,她也想救贖自己愛的人。

  直到現在,周奕徹底把證據擺在了她眼前。

  她這才知道,原來邱東亭的母親不僅沒死,而且還回來找過好幾次,並且現在已經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了。

  自己丈夫對此卻拒不承認。

  所以她已經徹底六神無主了。

  周奕聽完這段往事,再看看手裡這張詭異的照片,他也沒想明白,邱東亭當初為什麼要救柳明玉。

  一個殺人無數的兇手,為什麼會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而且最後還娶了她呢?

  「周……周奕,如果他真的是殺人兇手,那我該怎麼辦啊?」柳明玉哭著問。

  可周奕回答不了,他也不知道。

  他再有同理心也體會不了柳明玉現在的絕望和無助,好不容易從一個泥潭裡爬了出來,以為看見了陽光。

  結果還沒過多久,太陽突然就要下山了,而且今後再也不會升起了。

  前方等待著她的,只有無盡的永夜。  「柳明玉,你得知道,有些事不是現在才發生的,只是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所以不管怎麼樣,愛自己、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肚子裡那個孩子,他沒提,四個多月了,已經成型了,究竟是要還是不要,是孩子母親自己的事,周奕這個外人不能出任何主意。

  周奕本想讓柳明玉留在樓上,找個人先陪著她。

  但柳明玉不願意,她堅持要下樓,陪著邱東亭一起等結果。

  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有著最後一絲幻想。

  見柳明玉回來了,邱東亭立馬站了起來,但當著周奕的面他也沒辦法打探兩人到底聊了什麼。

  不過很顯然,他是有點慌的。

  好在柳明玉並沒有明顯排斥他的行為,依然拉住了他的手。

  過了一會兒,陸正峰告訴周奕,沒法兒再挖了,再挖就要變成井了。

  周奕只能讓他們停下,因為確實沒能挖出東西來。

  就在他準備進屋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電話是梁衛打過來的。  「周奕,馬上抓人!邱定邦的墓穴裡面是一袋人骨!」

  周奕眼神驟變,終於找到了!

  他只回了一句明白,立刻掛斷電話就快步朝邱東亭走去,同時摸出了腰間的手銬。

  邱東亭像一隻野獸一樣,似乎感受到了危險,也站了起來。

  這一剎那的氛圍變化,讓一直提心弔膽的柳明玉也明白了真正的結果到底是什麼。

  她也跟著站了起來,可腹部突然一陣絞痛,她哀嚎一聲就跪了下去。

  周奕的注意力隨之分散。

  他本能地想去先扶柳明玉。

  可那個愛妻愛子的邱東亭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關心妻子的情況,而是突然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塊細長的鏡子碎片。

  朝著周奕脖子上的大動脈就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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