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返京


  六月初二,風和日麗。

  江南的太湖碼頭上千帆匯聚,客商、江湖客來往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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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峰、宋清河等人在岸邊與商賈溝通,正在往船上裝著此次回京的糧食、布匹、瓷器等物。

  陸沉獨自佇立在船舷旁,目光凝望著甲板上忙碌裝貨的人群。海風掠過他青灰色的衣袍下擺,卻吹不散眉間鬱結的愁雲。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墨淵刀的螭紋刀柄,憂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若秦王殿下因此事降罪問責,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雖說在南宮瑤面前把話說得那般雲淡風輕,可這在朝廷看來這無疑是在與虎謀皮。如今馬上要回京了,總還是感覺有些惴惴不安。

  陸沉仔細想了想,既然事情已經做到這個地步,現在糾結回京後的麻煩也沒意義。不如先回京城,等見到秦王殿下,自然就清楚該怎麼應對了。

  於是收拾了一下情緒,招呼岸邊的單峰和宋清河道:「單大人、宋大人,收拾好就準備起程吧,回到京城還有急事要辦。」

  「好嘞,手腳都麻利些,快快......」

  ......

  朝廷的這次漕運終於算是結束了。

  陸沉出發之前,著實是沒料到此番能經歷這麼刺激的大起大落。

  先是遇到劫船的,竟然是天南王之女,又在下船後差點讓南宮硯抓到棲霞峰,這剛要清閒幾天就遇到了沈家之子當街強搶民女,還藉機坑了一把沈家。又怕沈家會牽連無辜,竟與棲霞峰合作。

  雖說短短月余時間,經歷的事情感覺比自己這十八年所經歷的還要精彩,真可謂是身心俱疲。

  正在陸沉回憶之際,單峰和宋清河也抬步走了進來。

  「陸大人,可以出發了,此次漕運還算是順利,若是大人沒有其他的事,咱們便返京吧。」

  「嗯,辛苦單大人去安排一下吧,咱們即刻起程返京。」

  宋清河在單峰退出甲板後,笑呵呵地說道:「沒想到此一行,陸大人艷遇不淺啊,這天南王的愛女長得是標緻。若是將來等陸大人邁上那武聖之列,有能力揭下獄案庫掛著的那張畫像,說不定那南宮郡主也能成了陸大人的紅顏啊。」

  陸沉心道,這還用揭下那張畫像?天南王都跟小爺承諾了,若是兩年之內摸到武聖門檻,南宮瑤就是小爺的枕邊人了。

  想雖然是這麼想,但是陸沉還是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宋大人太看得起在下了,哪怕我真有幸邁入武聖之列,這對上天下第一的武聖,也沒有什麼勝算。」

  「哈哈哈哈,陸大人切勿妄自菲薄,那南宮硯在陸大人這個年紀,還沒有摸到宗師的門檻呢,如今陸大人的天賦已然超過了當年的南宮硯,假以時日,定能超越南宮硯,未來更是有望摸到那『天人合一』之境。」

  「那便借宋大人吉言了。」

  「呵呵......」

  談笑之間,漕運船隊已經駛離了太湖碼頭,沿著來時的官道往京城方向而去。

  ......

  溫卿閣內,暖玉砌成的湯池蒸騰著氤氳水霧。女帝舒展著身子斜倚在池邊,羊脂玉雕似的脊背貼著漢白玉池壁,幾縷濕發散落在凝脂般的肩頭,沾著水珠的睫毛低垂,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漂浮的牡丹花瓣。

  她豐盈有致的身段浸在泉水中,羊脂玉般的肌膚泛著珍珠光澤,起伏的曲線如雪嶺融化的春水般渾然天成,飽滿處似枝頭熟透的蜜桃將墜未墜,纖細處又若春風拂過的柳條柔若無骨。

  忽而抬手撩起一捧清泉,水珠順著天鵝頸滑落,在鎖骨凹陷處短暫停留,最終匯入起伏的雪色山巒。遠處水晶簾忽被夜風拂動,叮咚聲里隱約傳來宮女的窸窣腳步聲。

  正在此時,一個宮女轉過屏風來到女帝身側,微微福了福身,輕聲開口道:「陛下,秦王殿下送來摺子,說是關於漕運一事的急報。」

  女帝半闔的眼帘微微抬起,玉指搭在鎏金扶手上略一停頓。宮女立刻躬身碰上秦王遞上來的摺子,在摺子里還有陸沉從江南飛鴿傳書送來的信函。

  女帝先是抽出信件細細打量,當看到陸沉抓到的劫匪是南宮瑤時,眉頭微微一皺,腦子裡也同樣冒出了若非是南宮硯想要對大周兵戈相向不成這樣的念頭。

  當看到陸沉先是拒絕後又應下南宮硯請求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噗呲』一聲,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指尖輕輕點著書信邊緣,她望著那幾行文字輕聲嘀咕:「這陸沉行事作風,果然沒讓人失望。"

  女帝閱畢陸沉所寫的書信,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春風般明媚的笑意,眉目間非但沒有動怒問責的意思,反而透出幾分欣賞之色。

  她將信箋妥帖收置案頭,轉而展開雲翊明所寫的奏摺,上面密密麻麻所寫全是對陸沉的評價,言語間還有對陸沉做法不滿之意,卻又勸自己這個姐姐不要怪罪陸沉。

  女帝將硃批玉冊擲入鎏金托盤,青蔥指尖撥弄著漂浮的牡丹花瓣。溫泉水汽氤氳間,她慵懶地倚著碧玉池壁,凝脂般的肩頭綴著晶瑩水珠,垂眸時濃密睫毛在霧氣中輕顫:「我的好弟弟啊......」

  她忽而輕笑出聲,「若你有陸沉半分玲瓏心竅,此刻便該知曉......」纖纖玉指拈起片殷紅花瓣,任其在指間碾作胭脂殘紅,「看來等陸沉回到京城,有必要再去見上一番了。」

  女帝此時已沒有了繼續泡溫泉的興致,簡短吩咐道:「伺候更衣吧。」

  說罷便從池中起身,晶瑩的水珠順著凝脂般的肌膚滑落。她赤足踏上玉階,候在一旁的貼身宮女立刻捧來金絲雲錦浴巾。

  女帝自然地張開雙臂,任由宮女們用軟巾輕拭周身水跡,又服侍著穿上繡著九尾金鳳的玄色宮裝。待整理好儀容,她扶了扶發間垂落的紅寶石流蘇,鳳眸微抬:"起駕回鳳鳴宮。"

  「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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