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灌腸啊。」
「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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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要幹啥?」
陳順瞪大眼對葛大爺說著。
「灌腸?」
「這……就用這黏糊糊的東西?」
「西醫灌腸都是用生理鹽水和甘油啊,你這是什麼東西?」
葛大爺咽了口唾沫。
「效用不一樣,我這蘆葦根和冬瓜子,專用於清熱排膿、利濕解毒。」
「蘆根性甘寒,歸肺、胃經,清肺胃熱,緩解熱毒壅滯,可促進濕熱邪氣從小便排出。」
「冬瓜子性甘涼,歸肺、大腸經,化解肺與腸道痰熱,可促進膿腫潰破、排出膿液。」
「肺與大腸相表里,肺熱壅盛,可通利大腸來泄熱。」
陳順無奈的解釋著。
看葛大爺一隻手死死拽著褲腰帶的架勢,要是不解釋清楚,估計這老頭是不會答應。
「好吧,那你……」
「不對啊,你用什麼灌腸?」
「這也沒針管一類的。」
葛大爺突然想起來。
「用這個,剛去飼養室那拿的。」
陳順從口袋摸出一個球囊。
「這不是給牛灌耳朵的東西嗎?」
葛大爺瞪大了眼。
「放心放心,已經刷乾淨了。」
「你要不用這個,飼養室還有給牛灌腸的玩意兒,我換那個?」
陳順問道。
「別別別。」
「還是這個吧。」
葛大爺哆哆嗦嗦的脫了褲子。
看著陳順拿著球囊捏了滿滿的液體就要來,嚇得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這還沒涼透啊!」
「冒熱氣呢!」
葛大爺顫巍巍的指著旁邊的鍋。
「你還怕燙?」
陳順一咧嘴。
「誰不怕?!」
「會出人命的。」
葛大爺咽了口唾沫。
「好吧。」
「你等涼透了自己來吧。」
「具體怎麼操作看情況你應該知道,就不用我了。」
「記住了,一天一次,另外我給你寫個方子,你自己去找草嚼著吃。」
「七天以後,應該就沒有大礙了。」
陳順把球囊放在一邊,拿筆寫了一個方子,這才拍著手走了出去。
葛大爺看著陳順出去,連忙提上褲子,拿起陳順留下的方子看了看:
葦莖、桃仁、冬瓜仁、金銀花、蒲公英、瓜蔞。
找到什麼吃什麼,生吃,多多益善!
葛大爺表情複雜的看了一眼外面。
這個陳順,真不簡單啊!
「怎麼樣了?」
門外白露正焦急的等著,見陳順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膿血順利排出來就差不多了。」
「不過還需要一段時間調理。」
「最近這段時間,你先不要過來了,不是很方便。」
陳順對白露說著。
「嗯。」
白露點了點頭。
「對了,你對葛大爺了解多少?」
「他之前真的是個醫生?」
陳順實在好奇。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從來沒問過。」
「不過我去的時候,確實看見過一些醫學類的書籍。」
白露搖了搖頭。
「那你們家呢?」
「說起來,我也不太了解你呢?」
陳順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
白露卻沒有接話,默默低頭走著。
陳順的話又讓她想起今天聽見陳順母親說的事情,心情瞬間低落下來。
「我沒什麼,就是普通人家,都差不多的……」
「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白露努力對陳順露出一個笑容,朝飼養室走去。
看著白露離開,陳順有些意外。
似乎她不太願意提及家裡的事。
如果真像母親說的那樣,家裡也是醫生世家,怎麼似乎對醫學一點也不了解?
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其他的事?
「算了,以後有機會再問吧。」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給她調理一下身體,得問老爹要點中藥材才行。」
「她的病也拖不得了。」
陳順搖了搖頭,朝家裡走去。
剛進家門,就聽見裡面傳來母親的咆哮聲。
「都讓你少喝點酒,你看看你喝的這個樣,都醉成鬼了!」
「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啊?你都多少年沒喝酒了?」
何秀芬對陳善生抱怨著。
「今天高興!」
「兒子成才了,比我厲害,我高興。」
「你是不知道,縣醫院的院長都說沒辦法,順子用一隻活蠍子就治好了!」
「誰不說咱兒子厲害?」
陳善生十分嘚瑟的說著。
今天陳順治好了王海生以後,陳善生就被請到了主桌上。
不僅一個個對他客客氣氣的,就連那些縣上和公社的領導都讓他親自給把脈看病。
陳善生對敬酒那是來者不拒。
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盡興和舒坦!
「順子最近確實變了不少。」
「今天中午還給我帶回了半隻燒雞,長這麼大,學會疼人了。」
何秀芬也在炕上坐了下來。
「將來啊,不希望他多麼大富大貴,能跟我一樣當個赤腳醫生,這輩子平平安安的就滿足了。」
「我身子骨還好,到時候家裡的地我來種,他就專心行醫,可別讓順子跟我一樣。」
陳善生揉著漲紅的臉說著。
「還說呢,今天我跟他提了一嘴上次的事。」
「結果順子就認定白露,你有空再勸勸他。」
何秀芬擔憂的說著。
「唉……」
「到底是咱沒有本事啊。」
「當時讓他繼續上高中就好了,說不定也有機會進城。」
陳善生搖了搖頭。
院子裡面。
陳順默默聽著屋裡父母的對話,並沒有打擾他們。
在他的印象里。
父母從來沒有誇過他。
前世小時候,甚至都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到現在才明白。
或許,父母只是不太善於表達對自己的情感。
可憐天下父母心。
想起前世自己連累父母,陳順嘆了口氣,沒有走進去,拿起院子的鋤頭朝地里走去。
一直忙活到天黑,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朝家裡走去。
剛到家,卻正好撞見王支書從自己家裡走出來。
「順子,你去哪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支書等你大半天了。」
陳善生已經醒了酒,對陳順問著。
「我下地了。」
「地里的雜草都已經鋤完了。」
陳順把鋤頭放在院子裡。
「鋤草?」
陳善生有些不相信。
今天王支書來了以後,他還特意出去找了找,把陳順之前樂意去耍的地方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陳順。
甚至都想去城裡找,也壓根沒想到去地里找找。
但看著陳順手裡的鋤頭和一身疲憊,確實不像假話。
「支書找我?」
「有事?」
陳順有些疑惑的看著王福堂。
「順子,今天忙的沒顧上你。」
「想找你敬酒的時候你都走了。」
「你治好了海生,我可要好好謝謝你才行,走走走,跟我去家裡喝一杯。」
王福堂對陳順招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