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隻怕是個火坑!
要她將這塊血玉送給齊雲棠?
可她們二人,關係已經僵到不能再僵了,即便是她求著齊雲棠,也未必會給面子收下這血玉。
不如,她自己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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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瑩瑩動起了歪心思,這血玉瞧著價值不菲,若是留在自己手中,今後走投無路,將它當賣了,興許可保後半生無憂……
丫鬟打量著她,忽然說了句:「太子殿下說了,這血玉是專門為齊小姐準備的。奴婢勸何姑娘還是不要打它主意的好,免得引禍上身!」
何瑩瑩面帶笑容:「轉告太子殿下,讓他放心,這塊玉,我定會想辦法送給表姐姐的!」
「如此甚好,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最好明日子時前,這塊血玉能到齊小姐手裡,否則會影響太子殿下計謀。」
說完,丫鬟轉身退下。
霎時間,何瑩瑩臉上笑容收斂,低喃道:「越是這麼說,便越證明這血玉價值不菲!大不了我弄塊假的想辦法送到齊雲棠那裡去!」
但眼下,最棘手的是這幾個丫鬟都盯著她。
早知道這些丫鬟一個比一個難應付,她當時不如不要,沒想那麼多,還以為齊雲棠真對她好呢。
但看清簡信上的內容後,何瑩瑩險些將那塊血玉丟了出去。
好在雖然手抖,卻反應快,抓緊了。
她壯著膽子,仔細觀察血玉,竟發現內里有一隻黑色的蟲子,正在不斷的蠕動。
嘔——
何瑩瑩險些吐了出來。
在看簡信上的內容前,她本以為這是個好東西。
但實際上,這是個蟲卵!
明日子時後,情蠱便會破殼而出,屆時,攜帶在誰身上,便會寄生入誰的身體。
一想到是這麼個玩意,何瑩瑩壓根不敢多留,更別說去當賣了。
不行,得趕緊想個辦法將這東西送到齊雲棠那去!
仔細一想,何瑩瑩腦海中掠過何氏的身影。
在這偌大的國公府里,只有何氏與她有血親關係。
——
天黑後,何瑩瑩跪倒在何氏院外,滿眼淚水。
何氏院內服侍的丫鬟瞧見她這樣子,沒一個同情的,反倒開始驅逐她:「何小姐,今日夫人身體不適,怕見不得你,這兩日天冷,早些回去吧。」
「我是來與姑母賠罪的,求求你們,通報一聲吧。」
那副雙眼含淚苦苦哀求的的表情,瞧著是讓人有些動容。
只可惜,她不配。
何氏院內的丫鬟都不吃這一套。
就因為這表小姐作妖,弄得小姐不愉快,她們才不會吃裡扒外,幫這白眼狼。
幾個丫鬟各自去忙事情後,何瑩瑩仍是沒要走的意思,就在房門外跪著。
何瑩瑩不信,跪的時間久了,就姑母那軟性子,不會心疼她!
這一跪,便過去個把時辰,腿酸的不行,她想起來,又忍住了。
總不能功虧一簣。
終於——
房門打開了,在何氏身邊的大丫鬟瞥她,聲音冰涼:「夫人讓表小姐進去。」
「太好了。」何瑩瑩趕忙起身走了進去。
她全然沒想過,今日之事,何氏對她到底失望成什麼樣了。
下午氣的有些心悸,瞞著所有人,在房內休息。
這會兒才稍微好了些。
對這個外甥女,她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何瑩瑩進來後,淚眼婆娑的往她面前一跪:「姑母。」
何氏不去看她,半閉著眼,將話明說:「如今國公府暫時收留了你,趁早做打算,是真要去太子府爭一爭側妃,還是趁早離去,不蹚這渾水!」
雖已不在喜歡何瑩瑩,她還是想隱晦告誡一二。
太子府,怕是個火坑。
跳進去,便出不來了。
何瑩瑩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一心都是自己的計謀,裝著服軟道:「姑母教訓的是!我願聽您的!」
何氏沒接話。
她不知聽何瑩瑩這麼說過多少遍了。
每次事情過後,該怎麼樣,便還是怎麼樣,絲毫沒把她當回事。
棠兒之前說的很對,她就不該過度關心這個外甥女。
何瑩瑩心裡沒底,硬著頭皮將那塊血玉拿出來,雙手呈交給何氏:「姑母,這塊血玉價值不菲,能不能幫我轉交給表姐姐,就說是我送她的致歉禮?」
價值不菲的血玉?
何氏拿過來,看了幾眼,倒是沒瞧見「血玉」之中的蠱蟲,疑惑道:「既是價值不菲,你又從何而來?」
血玉能賣出天價,何家是拿不出這種東西的。
「這……是我偶然所得。」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何瑩瑩從地上起身,還不忘又重複了句:「姑母一定要給表姐姐啊!」
只有此事成了,她才能得償所願。
「夫人,這表小姐只怕沒這麼好心吶!」丫鬟好心提醒道,生怕何氏再心軟。
「我知道。」何氏將血玉往桌上一丟,「你去將棠兒喚來!」
「是。」
——
不一會兒,齊雲棠便來了。
何氏開門見山,指了指桌上的血玉:「這是你表妹讓我送你的!說是血玉,為母有些奇怪,她怎可能拿得出這等價值不菲之物?」
齊雲棠湊近一看,心下瞭然:「表妹妹自是拿不出,這塊血玉我之前見過,是太子的!說是皇上與皇后娘娘的定情信物,他此前要贈與我,被我婉拒!」
看來崔明瑞是不死心,想讓何瑩瑩想方設法將這血玉送到她手中。
真是奇怪了,她已經拒絕的那般明確,崔明瑞為何執意要送她?
此前沒仔細瞧過,這會兒齊雲棠也不知哪來的好奇心,將「血玉」拿起來仔細端詳。
身為國公府貴女,她這些年見過的珠寶玉石可不少,對這方面稍微有些研究。
拿在手中掂量下,便有數了:「母親,這並非玉石,重量不對!」
血玉偏重,這塊卻很輕盈,而且手感不似玉石那般冰涼,反而有些溫溫的,很是奇怪。
「不是血玉?」何氏疑惑,「那太子為何非要將此物送你?」
「女兒不知。」齊雲棠用帕子將血玉包裹起來,「明日一早,女兒去尋人瞧瞧此物。」
她也想弄清楚,崔明瑞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正巧這京內有位奇人,專門研究些稀奇的東西,興許能看得出,這究竟是什麼。
齊雲棠從何氏院子走後,何瑩瑩很快從暗中冒出頭,臉上掛著得逞的笑容:「齊雲棠啊齊雲棠,你完了!待被這蠱蟲入了身,看你還如何囂張!」
回到棠苑後,齊雲棠將血玉放在一旁,仔細端詳著,心裡總有種不安,像是要發生大事。
恰好,血玉中的黑色蠱蟲翻了個身,正入她視線內。
齊雲棠神色一怔:「有東西在動?」
定睛看去,又瞧不見了。
齊雲棠篤定不是錯覺,繼續盯著看,約莫三個呼吸的功夫,黑色蠱蟲又浮現一瞬,她看的更清楚了。
這果然不是什麼血玉!
只怕這血玉之中的,是某種蠱蟲!
明日一早出府,此事定要弄清楚。
齊雲棠將血玉放在鐵盒子中鎖上,很是小心,生怕夜裡睡覺時會發生什麼意外。
這一夜,她昏昏沉沉的,翌日醒來時,渾身疲憊。
齊雲棠覺得,或許是與那塊血玉有關。
天色剛蒙蒙亮,趁著府內人都還沒醒,她帶著玉竹先行出府了。
她接下來要見的那位奇人,住在貧民窟,任誰瞧見他,都覺得是個瘋子,這世間,齊雲棠是唯一了解他的人。
天很快亮了起來,街道上商鋪陸陸續續開了,齊雲棠買了些許糕點,最主要的是六壺桃花釀,那位奇人最愛喝了,還有一隻烤鴨,一隻燒鵝,些許菜餚。
算算時間,齊雲棠也有一年多沒來見過他了,其實也不確定,他是否還在這裡。
大早上的貧民窟,很是安靜,乞丐與一些難民都還沒睡醒,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子臭味,汗臭與腳臭交織著,齊雲棠下意識捂住口鼻,加快腳步,輕車熟路的往奇人所住的破房子走。
「什麼玩意,也敢跟老子叫囂?臭乞丐!躲得還挺隱蔽,讓老子一頓好找,得罪我們商行,今日有你受的!都給我打!往死里揍他。看今後他還敢不敢壞事!」
破房子裡傳來囂張怒吼,緊隨而至的是中年男子悶哼聲。
齊雲棠加快腳步走進去,冷喝道:「住手!」
「哪來的臭娘們壞老子好事?」青年不羈的目光轉過來,看清是齊雲棠後,嚇得後縮了步,趕忙彎身行禮,變了態度:「原來是齊小姐,這貧民窟髒亂無常,您怎麼來了?」
如今齊雲棠與太子有婚約的事情,早已傳遍整個汴京。
只要認得她這張臉的人,見了面,都得勒緊褲腰帶,謹慎出言。
齊雲棠視線落在一身狼狽的男人身上,儘管那張臉瘦弱蒼白,她還是一眼認出了。
這位奇人,不受世人待見,愈發落魄,被人欺凌,甚至都不還手!
齊雲棠心中複雜,「他是我罩著的人,誰准你們動的?
「呦!這不是誤會了嘛!我們若是知道他與齊小姐有關係,萬不敢動他!」
齊雲棠皺眉,懶得廢話:「滾!」
青年帶著人,趕忙灰溜溜離開了。
「青叔!」齊雲棠趕緊跑過去,玉竹提著東西,跟上。
一年多不見,青叔衣服愈加破爛,整個人蓬頭垢面的,渾身是傷,與一年前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齊雲棠最初認識他時,並非在貧民區,而是在汴京街頭。
他擺攤鑒寶,能說出所有東西的來歷與價值,尋他鑒寶的人每日絡繹不絕,每人十文鑒寶費,一天下來,也能賺得二兩銀子解決日常溫飽,他雖住在貧民窟,在齊雲棠眼裡,始終與這裡的普通貧民有所不同,與他幾次交談,宛如知音。
可怎麼也沒想到,再次相見,他會這般落魄。
齊雲棠抓住他的手,是冰涼的。
青叔抬頭,往日生輝的雙目,已經失去光彩:「齊小姐,我一個半死之人,不值得您掛念。」
「青叔,這一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齊雲棠想不到,究竟是什麼讓這麼一個灑脫之人,變成今日這幅境地。
青叔嘆息:「汴京開了個鑒寶居,與丞相是親戚,雖名為鑑寶居,能力卻不怎樣,最初請我做局,我這人,閒散慣了,不願被約束,便沒去,繼續在街上擺攤,後來這些人便時不時為難,最初是言語刁難,後來是傳流言,再後來是砸攤子大打出手!我這一年,日子不好過,哎……」
「那方才他們是……?」
「鑒寶居如今開不下去了,汴京都知道他們招搖撞騙,有些百姓知道我居住在此,上門來求鑒寶,這些鑒寶居的人,自然不高興,便來警告,剛動手,你便來了。」
也幸好齊雲棠來了,否則他怕是要被打死的。
齊雲棠趕忙從懷中取出一瓶金瘡藥遞給他:「青叔,這藥效果好,是雲神醫所贈,你拿著。」
青叔搖頭,沒接過:「這麼好的東西,齊小姐還是自己留著吧。」
她不高興了,「青叔,你我之間還需在意這些,拿著吧!」
青叔苦笑,無奈搖頭。
玉竹倒是眼尖,小聲說了句:「小姐,這位青叔的手,似乎耷拉著……」
齊雲棠抓著他的手,卻並未意識到此事。
垂眸一看,青叔右手手掌的確耷拉著一動不動,左手倒是好的。
她慢慢鬆開手,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
青叔這手,怕是被人故意弄斷了。
定也與鑒寶居脫不開關係。
齊雲棠心情複雜,來意也說不出口了。
「青叔,我帶你去尋雲神醫,他能治好你。」
「呵呵呵……不用了。治好還是會斷的,命也遲早會沒的!到底是我生的卑賤,鬥不過權貴!」
「青叔,你告訴我的,人不能自甘卑賤!怎麼如今反而把自己困住了?只要你能振作,我可以幫你復仇!況且……你還不能死,我需要你!」
青叔這些年孤寡一人,齊雲棠是他唯一知音。
這句話,對別人而言沒什麼,對他而言,卻像是活下去的動力。
「齊小姐。」青叔眼眶泛淚。
齊雲棠讓玉竹把從吃的都拿過來。
青叔許是太久沒吃東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喝酒釀的時候,眼眶徹底濕潤了,他就好這一口,也唯有齊小姐記得。
——
酒足飯飽後,青叔終於緩了過來,「齊小姐有事找我?不妨直說,這頓飯我吃的開心,不管什麼事,只要能做到,絕不含糊!」
青叔想來直來直往,話都這麼說了,齊雲棠便也不繞彎子,將裝著血玉的盒子取出,遞給他:「青叔幫我看看,這是何物?」
鐵盒子一打開,血玉便呈現。
只是今日的血玉,跟昨夜齊雲棠見到的,稍微有些區別。
內里的那隻蠱蟲似乎更大了些。
「血玉?」青叔皺眉,「不對,是血蠱蟲卵!此物以人血養之,成長到一定時間段後,便會破繭而出,看這樣子,今夜子時,它便會破繭!血蠱種類繁多,這是毒蠱還是情蠱又或者別的,有些難說。」
玉竹嚇得臉色煞白,「太子竟將此物當做血玉送給小姐?這不是要害小姐嗎?」
齊雲棠又問青叔道:「這東西,直接弄死,是不是就沒事了?」
「此類蠱蟲養著困難,弄死更難,而且與飼養者心神相連,它一死,飼養者必然知曉。」
這是會打草驚蛇!
照青叔這麼說來,齊雲棠猜測,這血蠱,八成是周明瑞養的。
「若不弄死,它今夜破繭,豈不惹事?青叔可有別的辦法?」
「若無忌諱,倒是能直接用火燒死,可若是要探查幕後之人目的,可冰凍使其休眠,只要溫度極低,血蠱便會一直沉睡,不會構成任何危險!」
「這倒是個好辦法。」
距離今夜子時,還有許多時間,倒是不急。
「青叔,我帶你去尋雲神醫,治好傷勢,鑒寶居的帳,我陪你一起去清算!」
丞相府與國公府向來不對付,此事她一摻和,怕是汴京又熱鬧了,正巧她也想看看,哪些人等著瞧熱鬧,妄圖藉機煽風點火……
齊雲棠到了雲府,下人熱情招待,只是看著青叔的眼神,多少有些意外,小聲提醒道:「齊小姐可是忘了雲府的規矩?老爺向來不喜外人隨意進出。」
「我知。」齊雲棠解釋道:「今日我帶人來,是為求醫,雲伯伯可在?」
「老爺在的,只是這會兒府上有重客。」
齊雲棠打趣笑道:「什麼樣的重客,能比我還重?」
「是太子殿下。」
聞聲,齊雲棠臉上笑容霎時僵住。
怎會這麼巧,崔明瑞也在這裡?
「棠兒來了?」
「齊小姐,能在這裡見你,真是巧了。」
雲神醫與崔明瑞一前一後出現。
齊雲棠將眼底的情緒壓下去,表現的不動聲色,微笑回應二人:「雲伯伯,太子殿下。」
崔明瑞看得出,齊雲棠不是很想理會自己,也不做那個厚臉皮的人,當下告別:「本太子先行回府,雲神醫考慮清楚後,隨時派人傳話,本太子恭候!」
他走後,齊雲棠便急著問了:「雲伯伯與太子認識?他尋來所謂何事?」
「怎麼?棠兒對太子如今這般上心?」
上心?她是怕雲伯伯被利用!
只是當下有口難言,便只能一笑而過,「隨口問問而已,雲伯伯這位是青叔,對我有恩,他被人斷了手臂,我想請雲伯伯看在我的面子上,幫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