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演戲


  翻了這天?

  推翻如今的皇室嗎?

  齊雲棠不是沒想過此事,可若要論及成敗,風險太大,若只為她,去讓身邊的人冒險,未免太自私了些。

  「如今邊關戰事剛平,這個時候,卻是發動內部戰爭,只怕讓外國趁人之危,得不償失。」

  如果時機合適的話,她倒是會答應。

  「看來棠兒心裡是贊同此法!」

  她是贊同,卻不覺得這辦法絕對必行。

  默了一會兒,齊雲棠才說道:「如果事情能順利水到渠成,我不願身旁任何人涉險!眼下最要緊的,對我而言是怎麼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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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璟走的時候,已然深夜,齊雲棠靠坐在窗邊,心裡有些茫然。

  也是忽然間,感覺前景虛渺。

  漸漸的,困意來襲,她昏沉著睡了過去。

  迷糊間,感覺有什麼在身上爬,觸感很是冰涼,伴隨著一陣輕微疼痛後,她徹底失去意識了。

  翌日。

  齊雲棠甦醒過來時,感覺手臂酸脹,難受的不行。

  就連腦子也昏昏沉沉的。

  像是忘記了什麼,卻總是想不起來。

  齊雲棠輕揉著太陽穴,細眉緊蹙。

  「小姐醒了嗎?」玉竹敲門。

  「進來。」

  房門推開,玉竹樂呵呵的端著水盆過來,準備為她梳洗,還說著調笑的話:「小姐何時與裴將軍關係那般密切了,可真是瞞奴婢瞞得好苦啊!」

  昨晚上想這件事,她想了一晚上都沒睡著。

  還是藏不住那顆要八卦的心。

  「你說誰?」齊雲棠蹙眉更深,表情耐人尋味。

  「裴將軍啊?小姐別裝了,昨夜奴婢守在門外,你們說的話都聽到了,若你們二人不是定情,斷然不會那般調情,難道這種事,還怕奴婢說出去,要隱瞞不成?」

  「嘶……」齊雲棠揉著眉心,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她一去回想,便感覺腦中傳來了刺痛。

  裴璟來了國公府,昨夜還在她房內?

  為何她全然想不起?

  「小姐?你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玉竹趕緊放下水盆走過來。

  「我何時,與裴將軍有了交集?」

  「啊?」

  見鬼了?

  玉竹表情怪異。

  小姐這樣子,不似再與她開玩笑…

  這什麼情況?

  因為與裴將軍定情,太高興,然後失憶了?

  不會吧,這也太狗血了!

  戲本子都不帶這麼寫的。

  望著玉竹震驚的表情,齊雲棠面色無語:「別開這種玩笑了,如今我與太子殿下有婚約在身,早就不該與裴將軍有交集了。」

  「小姐?」玉竹感覺她是病了,趕緊用手觸摸她額頭,「這也不燙啊!難道昨夜小姐與裴將軍鬧不愉快了,現在說的都是氣話?」

  「玉竹,你夠了!」

  齊雲棠瞧著是真的生氣。

  玉竹只能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心裡卻愈發感覺奇怪,小姐此前可是不止一次說過,要趕緊想辦法取消婚約,是絕對不要嫁給太子的。

  「給我梳洗,稍後去太子府。」

  「小姐……確定嗎?」

  直覺告訴玉竹,這絕不是小姐真實想法。

  她記憶中的小姐,如今識破太子真面目,已經避之不及了,哪裡還會主動送上門去?

  齊雲棠垂眸,坐在銅鏡前:「我今後是太子妃,如今這婚約已經定下,斷然不能失了禮數,每日至少要與太子見上一面,才能解相思之苦。」

  「相……相思之苦?」

  玉竹不知道要怎麼接話了,小姐怎麼還相思太子上了?

  「還愣著作甚?」

  「奴婢這就幫您梳洗。」

  梳洗更衣完畢,齊雲棠去與何氏老太君行早安禮。

  她這規規矩矩的樣子,讓兩人都很驚訝。

  恍惚間像是變了個人。

  何氏與老太君正在用早膳,見齊雲棠這般乖順,老太君感覺奇怪,試探著問:「棠兒打扮成這樣,是要去哪?」

  今日的齊雲棠一身玫紅色紗裙,脂粉將小臉襯托的氣色很好,只是那雙水眸中的無神卻掩飾不了。

  老太君也是一眼看出她有些不對勁了。

  齊雲棠低聲答道:「用過早膳後,打算去太子府一趟,面見未來夫君,總要正式些。」

  「你要去見太子?」何氏胸口噎了氣,「棠兒,這好端端的去見他做什麼?」

  還說太子是未來夫君。

  怎麼看都感覺奇怪。

  「母親,棠兒都想明白了,反正怎麼著都是要嫁入皇室的,不如就嫁太子,也少得折騰。」

  老太君一把抓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棠兒,你不是喜歡裴璟嗎?縱然賜婚聖旨已下,但只要不確定婚期,便還有機會。」

  「祖母。裴璟我早忘了,再說了,一個將軍,怎比得過當今太子的權勢?」

  何氏與老太君忽然就說不出話了,互相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老太君是不想她去的,太子人心叵測,去了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便對丫鬟道:「添碗筷,讓小姐一同用膳。」

  「不用了祖母。」齊雲棠婉拒,「我去太子府用膳便可。」

  何氏皺眉:「你什麼時候與太子這麼熟悉了?太子與沈世子可不一樣,太子府的飯菜可吃不得!」

  「母親不必憂心,他是當今太子,我是他未婚妻,不會出事的!」

  在兩人複雜的目光下,齊雲棠往外走。

  玉竹趕忙要跟上,

  走出膳堂大門一段距離後,被她叫停:「玉竹,你回棠苑吧,我自己去便好。」

  「小姐!這怎麼能行呢!奴婢不跟著去不放心!」

  「怎麼,我的話如今都不願聽了?回去將我床榻整理下,將枕頭換個。」

  「啊?不是才換過兩日嗎?」

  小姐的床鋪,一般十日換一次,這次怎如此勤便要換了?

  「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

  「……是。」

  回到棠苑,玉竹滿臉苦惱的開始重新整理床鋪,翻開枕頭的瞬間,她看到了一張紙。

  想到方才小姐說的那番話,玉竹後知後覺:這是小姐留給她的?」

  可她們主僕沒什麼不能說的,方才在棠苑內,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她?

  打開紙後,玉竹只看了眼,便明白小姐意思,光速合上,不著痕跡收入袖中,嘟囔著說道:「小姐也真是的,怎麼忽然就喜歡上了太子殿下,甚至還為他寫了詩賦。真讓人搞不懂。」

  但實際上,那張紙上,只有一句話:國公府內入了太子細作。

  玉竹話音剛落,便明顯感覺到窗外一陣涼風閃過,後背冷意襲來。

  光是有皇上派來的幾個宮女還不夠,太子竟也派來了人。

  估計就是想看看小姐的「蠱毒」是否發作。

  可她昨日已經將蠱蟲送到冰窖去了。

  小姐如今若是裝的,能騙得過太子麼?

  此刻,齊雲棠正在趕往太子府的路上。

  回憶起昨夜與裴璟說的對話:

  「眼下最要緊的,對我而言是怎麼解除婚約。朝廷明令禁止崔國境界內有巫蠱之術的存在,皇室卻暗中豢養蠱蟲,此事一旦揭曉,對皇室而言,必是極大醜聞,若能抓住這個機會,或許可以解除婚約,前提是,我需以身入局!阿璟,這齣戲,你要陪我演下去!」

  「你說,我奉陪你便是!」

  「太子已經知道我與你暗中有聯絡,只是裝糊塗而已,實則最近派人緊盯著你我,就等著抓把柄,他必定要想方設法讓你我斷了聯繫,或許到時候會利用此事,再讓皇上對你我兩家生出忌憚之心,強降賜婚聖旨於你和長公主!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與其被動躲避,還不如主動出擊,我們就這樣做好了……」

  ——

  「小姐,太子府到了。」

  馬車停下。

  齊雲棠走了出來,抬眸瞥向府門,眼底划過幽冷,論及演戲,這汴京之內,可沒人是她對手。

  崔明瑞,你既裝大度,卻暗中做手腳,便怪不得我了!

  太子府的侍衛遠遠便瞧見了她。

  在這汴京之內,也唯有齊雲棠這朵如高嶺之花的貴女,最有辨識度,傲然卻優雅,讓人移不開視線。

  「齊小姐來了!」幾個太子府侍衛早就知道她今日會來,只裝的很驚訝,「太子若知道,心裡定高興,屬下這便去通報!」

  「有勞了。」

  齊雲棠站在府門口等著。

  不一會兒,崔明瑞便親自迎了出來,邊走邊訓斥侍衛:「人來了直接請入府便是,讓她在門外等著作甚?這點小事,還要本太子教?」

  這話早不說晚不說,偏現在說,明顯是說給她聽得。

  齊雲棠心中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從容見禮:「太子殿下。」

  「生疏了,今後喚我明瑞便好。」

  將盼了多年的人弄到手,周明瑞眼底笑意快要壓制不住了,那情蠱入身,這輩子齊雲棠都只能愛他一人。

  「好,明瑞。」

  崔明瑞這會都不知道有多高興,牽起齊雲棠的手。

  她下意識想閃躲,克制住了。

  崔明瑞的手很暖熱,卻總讓她有些不適,很窒息。

  與裴璟細膩的溫熱所給她的感覺,根本不是一回事。

  牽到齊雲棠的手那一瞬間,軟香入鼻,崔明瑞眼底暗光閃過,可惜,現在還不能享用她,不然真想立即占為己有!

  蠱蟲初入體時,並不穩定,她隨時有可能恢復過來,最不能受刺激。

  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這是齊雲棠第一次入太子府,走進來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了強烈的壓抑。

  曾經在汴京名望極好的三皇子,誰能想到,竟隱藏著一顆極度陰暗的內心?

  「棠兒,聽說裴璟昨夜去尋你了?你們都說了些什麼?」一邊走著,崔明瑞一邊問。

  昨夜那暗線是在裴璟走後才潛入國公府的,不用多想齊雲棠也知道,是不久前玉竹說的那些話,被聽到,傳回太子府了。

  崔明瑞顯然在試探他!

  「他重要嗎?」

  「對棠兒來說,不重要麼?」

  「明瑞可真是會說玩笑話,我如今是你未婚妻,即便裴將軍對我有請,那也是他的事情。明瑞若看不慣他,不如處之而後快?」

  這下輪到她試探了。

  崔明瑞笑了笑,似是放鬆戒備了,「如今他裴璟深受父皇重用,可不是說處置便能處置的!何況……他如今手中掌握的權勢在我之上。棠兒,你今日來找我,應是想明白了,可對?」

  「自是想明白了。」

  「好。」崔明瑞將她牽至府內涼亭坐下,「裴璟那麼喜歡你,想讓父皇動怒處置他,說難是難,說簡單也簡單,需要棠兒幫我,可好?」

  齊雲棠心下一凝,立馬明白,這還是崔明瑞的試探。

  他也真是夠謹慎的,全然沒那麼輕易相信她。

  那就看看,崔明瑞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明瑞直說便是,我盡力而為。」

  「裴璟喜歡你很久了,若是你能做些什麼,讓他放鬆戒備,做出些出格的事情,父皇一旦知曉,必會動怒,也恰好有收他權勢的理由了。」

  齊雲棠心裡諷笑,不動聲色問他:「具體要怎麼做?」

  「這就難說了,怕是得看棠兒的魅力!」崔明瑞輕勾起她的下巴,「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我會!齊雲棠心中無比篤定。

  本以為崔明瑞有多喜歡她,沒想到也只是把她當棋子罷了。

  這種男人,真是有些變態矛盾,想法設法的得到她,又要利用她來對付裴璟。

  「我是太子妃。」齊雲棠將他的手撥開,臉上沒什麼表情,「太子可是與沈世子同一種人,有心羞辱?」

  他慢慢蹲下身子,表情竟有些興奮,「棠兒,你是不是生本太子氣了?」

  「太子還要問我?難道生氣還不夠明顯嗎?」

  「不夠!」崔明瑞搖頭,「既是覺得本太子羞辱你,難道就只是嘴上說說,不打算做點解氣的事情嗎?」

  「……」

  「打我!打我解氣?」

  齊雲棠:「?」

  她第一次見人這種要求的。

  但她也沒客氣,一巴掌很快落了上去。

  「再來!」

  「啪!」齊雲棠又給了他一巴掌。

  這次下手有點重,她手都打疼了。

  卻是給崔明瑞打興奮了,捂著臉高興的不行:「是真的,看來本太子成功了!棠兒真聽話!」

  演戲,能不聽話麼?但凡換個人,都未必有耐心這麼配合他!

  齊雲棠揉了揉手掌,「打疼了。」

  「本太子不疼。」

  看他那興奮的樣子,好似恨不得再挨幾巴掌。

  齊雲棠皺眉:"我手疼。"

  崔明瑞這才注意到她手掌紅了,忙道:「你在這等著,本太子去給你取藥來。」

  放眼四周,沒任何人影,崔明瑞為了與她獨處,連下人都不喚來伺候。

  她今日來太子府,除了演戲外,還有另外一個目的,便是弄清楚何瑩瑩來太子府那日到底發生過什麼。

  被折磨成那樣,以何瑩瑩的性子,該對太子有恨才對,表現的卻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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