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將一軍
又是一陣風,吹起了湖邊的漣漪。
「啊!救命啊——」
一道高亢而恐懼的女聲劃破夜空,這片湖離宴客的庭院近,許多人都聽見了聲音。
「怎麼了?」
「誰遇到意外了嗎?聽著像個姑娘。」
許多人紛紛往這邊看過來,祁家的管事連忙帶著人過來。
「二小姐,表小姐!你們沒事吧?」
管事只見到辛久薇和祁星繪站在前方,連忙上前,卻見辛久薇面色蒼白,祁星繪指著遠處的湖面,半天才急道:
「不是我們,前面好像有人落水了,你去看看!」
管事連忙讓家丁過去。
祁星繪一把拉住要往前走的辛久薇,「你做什麼去?你這身子骨不會想去救人吧?」
「落水的好像是個姑娘。」辛久薇猶豫著說,「讓家丁去救是不是不方便,而且我好像……」
她轉過頭去,有些顫抖地拉著祁星繪的手,「表姐,你看看,那邊站著的是不是淮予?」
祁星繪看過去,夜色中也看不真切,只覺得從衣服的輪廓看是像個公子。
她們說話間,已經不少賓客走了過來。
外祖還在席上,祁芯攜著沈萍的手過來。
「久薇,星兒,你們站遠些,別衝撞到了。」
辛久薇卻道:「那是個姑娘,我過去看看。」
她像是極不放心,匆匆往正在營救的人群走去。
祁芯有些疑惑,「姑娘有怎的,已叫人去救了,她一個小姑娘能幫上什麼忙。」
祁星繪猶豫著說:「我們聽見那姑娘落水時,看見了一個男子,久薇說好像是跟他一起來的祁淮予。」
沈萍皺了皺眉,「過去看看怎麼回事。」
幾人走到湖邊,落水者已經被救了上來,儘管已經渾身濕透,也能從衣服的顏色與款式看出來,是方才來獻藝的歌姬。
辛久薇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裹住她,低聲問:「你沒事吧?」
那歌姬嗆了水,咳了好一會兒才搖頭回應她,隨後猛地抬頭,看見站在一旁的祁淮予,臉上竟露出驚恐神色,躲到了辛久薇的背後。
她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立刻就猜測起發生了什麼事來。
祁淮予在那歌姬往湖邊退時就想走的,卻沒想到辛久薇她們來得這麼是時候,他還來不及脫身,這歌姬就自己跌了進去!
「久薇,我只是碰巧路過。」他咬牙對辛久薇解釋,「她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辛久薇沒說話,那歌姬忽地一抖,躲在辛久薇身後哭喊道:
「你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就能胡說麼?分明是你想輕薄於我,我躲著你才掉進去的!」
祁淮予臉色一變,眾人也頓時打量起他來。
「這是哪家的公子?招惹出這等事。」
「不認得,許是祁家的什麼親戚吧,今兒來的歌姬確實不錯,但也不能在這兒就動手啊。」
「年輕人,太沒有分寸了。」
「不過是歌樓的歌姬,想來也是蓄意勾引……」
「你們說什麼呢!」
一道急切又憤怒的聲音蓋過了眾人的議論聲,辛葵匆匆撥開人群走來,髮髻上的簪子都歪了。
「榴兒,你沒事吧!」她將落水的歌姬抱在懷裡,面上都是憤恨,「我們也是清清白白來為祁老爺賀壽的,難道就因為我們是賤籍,便要受你平白侮辱嗎!」
她抬頭瞪著祁淮予,說得悲痛萬分,讓旁人也不好再議論。
見到她出現時祁淮予就猛地一怔,明明是他叫辛葵去勾引祁懷鶴,好叫祁懷鶴丟個大臉,她怎地會在這裡!
「你……」
不等他說話,辛葵就哭道:「我這榴兒才十五歲,剛跟著我學瑤琴,今日我是想帶她出來見見世面,卻沒想到還遭受你這等混帳的欺辱!這位公子,你做這般混帳事,就不怕遭報應嗎!」
隨著她越說越悲憤,榴兒也痛哭起來。
「葵姐姐,我好怕,他說我要是不從,捏死我就像捏死螞蟻那麼簡單,我、我……」
「太過分了!」祁星繪最嫉惡如仇,聞言立刻看向祁淮予,「想不到你竟是這般小人!」
祁淮予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辛葵會來這一出。
再看三個女子湊在一起,分明就是辛久薇使的手段!
他立時冷冷地看向辛久薇,辛久薇卻一點不怕他,因她是背對著人群,沒有看見她沖祁淮予笑了一下。
祁淮予,就許你當眾陷害我哥哥和表哥,不許我以牙還牙麼?
百口莫辯的滋味,不好受吧?
在議論聲中,已經換了衣服的祁懷鶴大步走來。
見他來,祁家的女眷都鬆了口氣,像找到了主心骨。
祁懷鶴讓丫鬟拿來一件新的披風給辛久薇披上,問:「表妹沒事吧?事情我已聽下人說了,你們莫怕。」
後一句是對著兩位歌姬說的。
榴兒的頭髮還滴著水,躲在辛葵的懷裡發著抖,她年紀小,看著瘦小,就算在場有人看不起賣藝的歌姬,見此情形也還是忍不住心生憐惜之情。
祁懷鶴道:「你們是來為我祖父賀壽,在祁府出了意外,自然是我們的責任,來人——」
他叫來丫鬟,將榴兒帶下去安置換衣服。
榴兒還是很害怕,拉著辛葵的手不敢離開。
「別怕。」辛久薇拉起榴兒的手拍了拍,「換身乾淨衣裳,我表哥會派人送你們回去的,今夜好好休息,睡一覺就好了。」
辛葵與她對視一眼,緩緩點點頭。
「站住!」祁淮予卻突然喊道,「誰都不許走,難道就這樣讓你們平白冤枉?」
辛久薇幾乎是一瞬間就喊道:「榴兒,小心些!」
眠風眼疾手快,上前來將榴兒護到身後。
祁淮予根本沒想動手,被她們這突然的反應一弄,這下所有人都以為他惱羞成怒,要對這個小歌姬動手了!
「他難道還想打人不成?怎麼這般無法無天!」
「好歹也是祁老爺的壽誕,太過分了。」
「到底是誰啊,似乎沒在勻城見過?」
辛久薇在議論聲中哭起來,「祁淮予,我父親信任你,才叫你隨我一道來勻城,我想著你娘在我哥哥小時候也照顧過他幾天,一直對你多有忍讓,不計較你做不好父親吩咐的事,可你怎麼能、怎麼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