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交手
「此曲,是我在亡母忌日所作,」辛兮瑤輕聲說著,眼中已含了淚,「用錯的這一段,原本是用的『羽』」
今日來赴宴的柳七也懂音律,聞言道:「羽音哀而不傷,最合追思之情。這些細膩之處,豈是你一個剽竊之徒能懂的?」
賓客中頓時議論紛紛,幾位曾讚賞過祁淮予的書生更是面露震驚與鄙夷。
「第三個箱子。」辛久薇趁熱打鐵,掀開最後一個箱蓋,取出一疊泛黃的詩稿,「這是祁公子這些年'名動京城'的詩作原稿——每一篇都是抄襲家姐未公開的作品。」
她將詩稿分發給眾人查看,果然都是祁淮予對外發表過的,可對比著剛才辛兮瑤拿出的手稿,字跡都是一模一樣。
「這首《塞上行》竟然是辛大小姐所作?」一位書生驚呼,「兩年前祁公子在詩會上當眾所作,在下還言輸得心服口服,原來也是剽竊!」
到此情景,祁淮予見事情敗露,已再難維持風度,「辛久薇,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辛久薇忽地笑出聲,「那你敢不敢說你還做了什麼?」
她看向眾人,朗聲道:「諸位,今日既已如此,那我便不再隱瞞,向眾人揭穿祁淮予的真面目!」
「諸位是否覺得,我兄長朽不可雕也,我辛家出了這麼個扶不起的阿斗,未來全要仰仗祁淮予?」
人群中無人回答,可辛久薇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都是這般想的。
「望晴,請辛葵姑娘來。」
望晴很快帶了一名身披斗篷的高挑女子進來。
辛葵款款走來,席上有人認得她。
「是盼月樓的辛葵姑娘?我記得她之前還與辛二公子起過摩擦。」
辛葵站在辛久薇的身邊,將祁淮予如何讓他陷害辛雲舟的事說了。
滿堂賓客一片譁然。幾位曾與辛雲舟交好的世家公子頓時怒目而視:「祁淮予!雲舟待你也不差,你竟如此狼心狗肺!」
"這等卑鄙小人,簡直辱沒斯文!"
辛久薇等的就是這一刻。她眼眶微紅,聲音卻異常清晰:「諸位現在明白了?這些年祁淮予借我辛家之勢往上爬,背地裡卻處處陷害我兄妹三人!」今日我辛久薇在此立誓——"她突然提高聲調,"從今往後,辛家與祁淮予恩斷義絕!"
「三小姐好算計。」祁淮予咬牙切齒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沒有我祁淮予,你們辛家能有今日的聲望?這些年我苦心經營——」
「苦心經營?」辛久薇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祁公子所謂的苦心經營,就是偷竊我姐姐的詩文冒充才子?就是揮霍我辛家的銀兩在賭坊一擲千金?就是穿著用我辛家錢財置辦的錦衣華服,在外招搖撞騙?」
她緩步上前,每說一句,聲音就提高一分。周圍的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聲音此起彼伏。
祁淮予面如死灰,卻仍不死心:「久薇,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因我拒絕你的心意才這般污衊……」
「喜歡?」辛久薇突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心驚,「諸位兄長姐姐們,久薇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之前年少不知事,仰慕祁淮予之事,諸位也是知道的,可他是如何待我的,諸位應該也是知道的。」
聞言,眾人自然也想起了祁淮予從前的行徑。
「是啊,辛三小姐從前對他可是千般萬般好的。」
「他倒是成天擺著架子,早幾年我還以為他才是辛氏子,三小姐是外面來的呢。」
「若真是表哥,三小姐這般痴心,家中難道不會做主定親?從前我就覺得有端倪,原來竟是如此!」
「一個仰仗著三小姐才放了籍的奶娘之子,卻成天拋下三小姐與薛姑娘卿卿我我,實在是可惡!」
「豈止啊,做出這等事,分明就是要二公子和兩位小姐死,好獨占辛氏啊。」
一聲打過一聲的議論終於擊垮了祁淮予。
見事情徹底敗露,他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是!我就是想要辛家的產業!那又怎樣?還不是她辛久薇舔著臉非要送到我面前!」
「我有如今成就,沒有靠任何人,這些都是我應得的罷了!」
他大笑兩聲,盯著辛久薇,「你以為你現在揭穿我就贏了嗎?愚蠢!像你這樣蠢笨無知、聲明狼藉的女人,除了我還有誰敢娶你?」
「夠了!」
一聲威嚴的呵斥從廳外傳來。眾人回頭,辛父終於在其他幾位辛氏族人的簇擁下現身了,身後還跟著一臉怒意的辛雲舟。
「父親。」辛久薇和辛兮瑤迎上去行禮。
辛雲舟大步跨到她們面前,將辛久薇打量了好幾眼,「你們沒事吧?」
辛久薇搖搖頭,沖哥哥笑了一下。
辛父也緩步走到兩個女兒身前,見她們都各自點了點頭,便會轉過身面前眾人。
「祁淮予。」辛父緩聲道,「老夫從前待你雖不說如親子,也是費勁心力栽培過的,你便是這般回報我,這般對待我的女兒?」
祁淮予還想狡辯:「辛伯父,我……」
「不必多言!」辛父抬手打斷他的話,「今日當著諸位賓客的面,老夫鄭重宣布——祁淮予與我辛氏沒有任何關係!小女久薇也從未與祁淮予定過親,從今往後,祁淮予所作所為,皆與我辛氏無關!更與小女辛久薇無關!」
「久薇日後說親,都與此人沒有半分關係!」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祁淮予踉蹌後退幾步。
他環顧四周,昔日稱兄道弟的公子哥紛紛避開他的目光,更有甚者,還大聲為辛父的發言喝彩表示支持。
其中還有跟他一樣不請自來的謝長景,此時為了對辛兮瑤的妹妹表示支持,更是賣力附和。
「這等忘恩負義之徒,簡直辱沒斯文!」
「贅婿尚有名分,一個忘恩負義的奶娘之子,還想謀奪辛氏,真是痴心妄想!
祁淮予被眾人唾罵得面色鐵青,咬牙忍耐許久,終是讓他又想到了辦法。
他露出從未顯露過的癲狂之意,大笑道:「辛久薇,你以為這樣就能與我撇清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