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出命案了!
辛久薇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做出虔誠祈福的模樣,心神卻高度集中,耳聽八方。殿外寒風呼嘯,殿內一片死寂。只有那個老僧取功德簿緩慢的腳步聲,以及…後院隱約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像是重物拖拽的聲音?
辛久薇心中一動。她耐心地等老僧取來功德簿,寫下名字和祈福內容,又添了一筆香油錢。做完這一切,她才狀似無意地問道:「老師傅,寺中似乎頗為清靜?香客不多吧?」
老僧嘆了口氣:「唉,山寺路遠,又非名剎,除了些實在走投無路來求籤的苦命人,平日裡也就我們幾個老骨頭守著這空廟了。」
「哦?前幾日似乎有位姓錢的管事也來過?」辛久薇試探道。
老僧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茫然:「姓錢?老衲…記不清了。來來往往的人,都差不多。」
辛久薇沒有再多問。辭別老僧,她緩步走出大殿,向後院方向尋去。辛葵的身影在不遠處的一處偏院月亮門邊一閃而過,向她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偏院更加荒涼破敗,幾間廂房門窗歪斜,顯然久無人居。院中一口枯井,井沿布滿青苔。辛葵正蹲在枯井旁的一堆亂石雜草邊,仔細查看著什麼。
「小姐,有發現!」辛葵壓低聲音,指著亂石縫隙,「您看這個!」
辛久薇快步上前,順著辛葵的手指看去。只見幾塊碎石和枯草掩蓋下,赫然躺著半枚玉佩!玉佩呈溫潤的羊脂白色,雕工精細,斷裂的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摔碎的。玉佩上殘留的紋飾,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盤旋纏繞的藤蔓圖案,藤蔓中似乎隱藏著某種獸類的眼睛,透著一股詭異的陰森感!
這紋飾…辛久薇瞳孔驟縮!她曾在祁淮予貼身佩戴的一枚古玉上,見過極其相似的圖案!雖然細節略有不同,但那獨特的陰詭神韻,幾乎如出一轍!難道祁淮予真的來過這裡?這玉佩是他遺落,還是…爭鬥中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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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辛葵用樹枝撥開旁邊一片濕漉漉的枯葉,露出一小片深褐色的、已經乾涸凝固的污漬,「像是血跡。」
辛久薇的心猛地一沉!祁淮予受傷了?還是…有人在此遭遇不測?
「搜!仔細搜搜這偏院!」辛久薇當機立斷。
兩人立刻在破敗的廂房和院角仔細搜尋起來。蛛網密布,灰塵嗆人。除了那半枚玉佩和可疑血跡,似乎再無線索。就在辛久薇以為要無功而返時,辛葵在靠近後院牆根的一處狗洞旁,又有了發現。
「小姐,您看!」辛葵從一堆被踩踏過的枯草中,拈起一小片深藍色的、質地粗糙的碎布片,上面似乎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土,「這布料的顏色和質地…像是最低等雜役穿的。」
雜役?辛久薇接過布片,指尖捻了捻,布料粗劣,邊緣毛糙。寒潭寺的雜役?還是…追蹤錢管事線索時,那個消失的隨從?
就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和驚恐的尖叫聲!
「死人啦!死人啦!!」
「快來人啊!慧明掉井裡淹死啦!」
辛久薇和辛葵臉色同時一變!兩人迅速對視一眼,將玉佩和布片小心收好,快步向前院奔去。
只見大殿前那口廢棄的井台邊,已圍了不少驚魂未定的僧人。方才那個收香油錢的老僧癱坐在地,指著井口,渾身哆嗦,語無倫次:「慧明…慧明他…早上還好好的…剛才…剛才我喊他挑水…沒人應…就看到…就看到井邊有他的鞋…嗚…」
王府的護衛已經趕到,正探頭往深不見底的井裡看,臉色凝重。不一會兒,兩個膽大的僧人用繩索吊著燈籠放下去,昏黃的光線下,隱約可見井底水面上漂浮著一具穿著深藍色粗布衣服的屍體!
「是慧明!是慧明!」有僧人認了出來,失聲痛哭。
失足墜井?辛久薇的心沉到了谷底。這未免太巧了!她們剛剛在偏院發現可能與祁淮予有關的玉佩和血跡,還找到一片雜役的碎布片,前院就立刻「失足」死了一個雜役?慧明…這個名字,似乎就是那個錢管事來時,負責接待的低眉順眼的小和尚!
官府的人很快趕到,驅散了人群,封鎖了現場。一個捕頭模樣的中年男人,眼神銳利地在辛久薇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辛久薇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審視和懷疑。畢竟,她們是今日寺中唯一的「外來客」。
「幾位是?」捕頭沉聲問道。
「我們是來上香祈福的香客。」辛久薇神色平靜地回答,王府護衛也上前一步,亮出了腰牌。
看到王府的牌子,捕頭眼神微變,態度收斂了幾分,但依舊公事公辦:「請幾位隨我回衙門,錄一份口供,說明一下來寺的時間和行蹤,配合調查。」
辛久薇知道,此刻絕不能硬抗。她看了一眼那幽深的井口和井邊散落的、屬于慧明的破舊草鞋,又想起偏院那半枚陰森的玉佩和碎布片,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這寒潭寺,果然深藏殺機!慧明的死,絕非意外!她們的行蹤,恐怕早已暴露!繼續逗留,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好,我們配合。」辛久薇平靜地點頭,暗中給辛葵遞了個眼色。辛葵會意,悄然將收好的玉佩和布片藏得更深。
離開寒潭寺時,天色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仿佛隨時會落下冰冷的雨雪。辛久薇坐在回程的馬車上,閉著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半枚玉佩詭異的紋飾、井邊散落的破草鞋、以及捕頭審視的目光。
線索似乎斷了,卻又仿佛指向了更深的迷霧。祁淮予的影子,如同這京城冬日的陰霾,無處不在,卻又難以捉摸。而王府的護衛,此刻更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她必須更謹慎,也必須…更快!
寒潭寺的陰霾尚未散去,慧明「失足墜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縈繞在辛久薇心頭。官府的例行盤問雖被王府的名頭擋了回去,但辛久薇深知,自己一行人出現在命案現場,必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