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殿下傷勢極重


  蕭珣那道裹挾著雷霆震怒與滔天殺意的命令,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京城,更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撲向北境冰原。

  靜園如同風暴中心最平靜也最壓抑的點,辛久薇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里瀰漫的緊張。

  游夜帶來的侍衛幾乎將靜園圍成了鐵桶,日夜輪值,連一隻陌生的鳥雀飛過都會引來警惕的注視。辛久薇被困在這座精緻的牢籠里,如同困獸,只能通過游夜每日遞來的、語焉不詳的隻言片語,拼湊著外界的驚濤駭浪。

  北境的消息如同被凍住,遲遲不來。

  辛久薇每日枯坐窗前,看著庭院裡積雪覆蓋的枯枝,心如同在油鍋里煎熬。

  祁淮予那封惡毒的威脅信如同毒蛇盤踞在腦海,「影已至,靜候佳音」的字句在寂靜的夜裡反覆迴響,啃噬著她的理智。哥哥辛雲舟移防鐵壁關的消息是蕭珣傳來的,可「三倍親衛」、「搜捕影閣殺手」之後呢?哥哥是否安全?影閣的殺手是否已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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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恐懼和等待的焦灼幾乎要將她逼瘋。她強迫自己處理庶務,翻閱帳冊,指尖卻控制不住地顫抖。辛葵默默守在一旁,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卻不敢輕易打擾。

  第七日深夜,萬籟俱寂,雪落無聲。

  靜園緊閉的大門,再次被沉重而急促的拍擊聲砸響!這一次的聲響,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惶急!

  守門的侍衛瞬間拔刀,刀鋒在雪夜裡閃爍著寒光。辛葵如同一道影子掠到門後,短匕出鞘半寸。

  辛久薇猛地從書案前站起,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來了!終於來了!是噩耗?還是……?

  門被猛地拉開。門外,站著的不是游夜,而是秦朗!

  這位平西將軍府的少將軍,一身銀亮的輕甲上沾滿了泥濘和風乾的深褐色污跡,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極度疲憊和無法掩飾的焦慮。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風塵僕僕、氣息沉凝的親兵。秦朗的手中,緊緊抱著一個用厚厚油布包裹的、長方形的匣子!

  「辛小姐!」秦朗的聲音嘶啞乾裂,帶著劫後餘生的急切,「六殿下……六殿下在北境遇襲!身負重傷!」

  轟——!

  辛久薇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蕭珣……重傷?!

  秦朗不等她反應,語速極快地繼續說道:「影閣殺手突襲鐵壁關外圍!目標正是辛將軍!殿下早有部署,親率精銳攔截!血戰……血戰慘烈!影閣殺手手段詭異狠毒,殿下為救……為救末將父親(秦老將軍當時正在鐵壁關巡視軍務),身中冷箭!箭上……淬有奇毒!」

  他上前一步,將懷中那個油布包裹的匣子遞向辛久薇,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殿下昏迷前,只交代了一句話:『將此物……親手交予辛久薇。』」

  辛久薇如同被釘在原地,身體僵硬冰冷。蕭珣重傷?中毒?昏迷?為了救秦老將軍?為了……保護哥哥所在的鐵壁關?巨大的衝擊讓她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帶著北境寒氣和血腥味的油布包裹。匣子很沉。她下意識地接了過來,入手冰涼刺骨。

  「殿下……他……」辛久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聽不清。

  「殿下傷勢極重!軍醫已用盡手段壓製毒素蔓延,但……毒性猛烈,軍中醫官束手無策!殿下昏迷不醒,高熱不退!」秦朗眼中布滿血絲,聲音裡帶著沉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末將星夜兼程,護送殿下親衛帶回的此物!殿下嚴令,務必親手交到辛小姐手中!或許……此物是解毒關鍵!」

  解毒關鍵?辛久薇猛地低頭看向懷中冰冷的匣子!蕭珣昏迷前唯一交代的……是把這個交給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巨大的責任瞬間壓垮了她!她死死抱住那個匣子,仿佛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節用力到發白。蕭珣……他不能死!絕對不能!為了對抗祁淮予和影閣,為了哥哥的安全,更為了……那個在她絕望時投下冰冷支柱的人!

  「秦將軍!殿下現在何處?軍情如何?」辛久薇強迫自己冷靜,聲音依舊顫抖,卻帶上了一絲決絕。

  「殿下仍在鐵壁關大營!辛將軍無恙,影閣殺手已被擊斃大半,余者潰逃!但殿下之傷……刻不容緩!」秦朗急聲道,「末將奉命護送此物回京,並請辛小姐速尋京城名醫,尤其是精通解毒之術的聖手!這是殿下親衛帶回的箭矢和毒血樣本!」他示意身後親兵遞上一個小巧的、密封的銅盒。

  辛久薇的心沉到了谷底。鐵壁關距離京城千里之遙,蕭珣重傷昏迷,遠水如何救近火?!解毒的關鍵在她手中的匣子裡?可這匣子裡是什麼?她如何能用它救千里之外的蕭珣?!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湧來。但這一次,辛久薇沒有崩潰。蕭珣生死未卜的噩耗,如同最猛烈的強心劑,將她骨子裡的狠厲和決絕徹底激發!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那火焰足以焚毀一切恐懼!

  「辛葵!」她厲聲喝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和急迫,「立刻備車!去太醫院!不!直接去林府!請林晚意姑娘!立刻!馬上!」

  「是!」辛葵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沖了出去。

  辛久薇抱著冰冷的匣子,轉身就往書房跑,同時對秦朗道:「秦將軍,請隨我來!游夜!封鎖靜園所有消息!任何人不得進出!違者,殺!」

  她的命令斬釘截鐵,帶著玉石俱焚般的狠絕。游夜和秦朗皆是一凜,立刻領命。靜園瞬間如同繃緊的弓弦,肅殺之氣瀰漫。

  書房內,燈火通明。辛久薇將那個沉重的油布包裹放在書案上,手指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撕開層層纏繞的油布。

  油布剝落,露出裡面一個古樸沉重的紫檀木匣。匣子上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把小巧卻異常複雜的黃銅鎖。

  鑰匙呢?辛久薇心中焦急。秦朗在旁邊搖頭:「殿下只交代了匣子,並未給鑰匙。」

  辛久薇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把銅鎖。蕭珣昏迷前只交代把匣子交給她……他信任她,認為她能打開?或者說……鑰匙在她身上?

  她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她猛地從自己貼身的荷包里,掏出了那枚一直隨身攜帶的、屬於蕭珣的、已經空了的宮廷秘藥瓷瓶!瓶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凸起!

  她顫抖著手指,用力按下瓶底的凸起。

  「咔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紫檀木匣上的黃銅鎖,應聲彈開!

  辛久薇的心跳幾乎停止!她猛地掀開匣蓋!

  匣內,沒有想像中的靈丹妙藥,只有兩樣東西:一本薄薄的、紙張泛黃髮脆的古舊手札,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還有一個更小的、密封的玉瓶,玉瓶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是蕭珣親筆書寫的、力透紙背的兩個字——「血引」!

  血引?辛久薇來不及細想,立刻拿起那本古舊手札,飛快地翻看。手札上的字跡極其古老晦澀,但其中幾頁被明顯摺疊過,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一種名為「蝕骨幽蘭」的奇毒症狀和解法!症狀描述與秦朗所言蕭珣的情況完全吻合:身中冷箭,傷口烏黑潰爛,高熱昏迷,毒素侵蝕心脈……

  而解毒之法,核心竟是一種名為「同源血引」的霸道之術!需取中毒者至親骨肉之鮮血為引,配以數種珍稀藥材,強行將毒素吸附引出!旁邊還用小字標註:若無至親骨血,則需心意相通、血脈交融之人,以心頭精血為引,方有一線生機!但此法兇險異常,對引血者損傷極大,稍有不慎,兩人皆亡!

  至親骨肉?蕭珣的至親在深宮!心意相通?血脈交融?心頭精血?!

  辛久薇的視線死死釘在「心意相通、血脈交融」、「心頭精血」這幾個字上,如同被驚雷劈中!蕭珣……他給她這個匣子……他昏迷前唯一想到的……是這個?!他竟將他的性命,賭在了她的「心意」上?!賭在了他們之間那冰冷契約下,可能存在的……一絲微弱的聯繫上?!

  荒謬!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股洶湧的、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酸楚和……悸動,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線!

  「辛小姐!林姑娘到了!」辛葵急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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