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謝靈兒
盛世婚禮的喜慶籠罩著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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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紅妝,萬人空巷,百姓爭相目睹三公主出嫁的盛況。
祁明軒騎著駿馬,身著大紅喜服,俊朗的面容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在喧天的鑼鼓聲中前往皇宮迎親。
養心殿內,蕭承玉端坐鏡前,任由宮女為她梳妝。鳳冠霞帔,珠圍翠繞,鏡中的新娘子美得令人窒息,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辛久薇親自為女兒戴上最後一支金簪,眼中含淚:「一轉眼,玉兒都要出嫁了。」她輕撫女兒面頰,「明軒是個好的,定會好生待你。」
蕭珣站在一旁,神色複雜:「若那小子敢負你,父皇定不輕饒!」說著卻悄悄拭了拭眼角。
蕭承玉心中暖融,輕聲道:「父皇母后放心,明軒他……待女兒極好。」
吉時已到,喜樂喧天。祁明軒步入殿內,在看到盛裝的新娘時,眼中閃過驚艷與深情。他執起她的手,鄭重叩拜帝後:「臣祁明軒,定當珍愛公主,永不相負。」
儀式隆重而溫馨。當二人攜手走出大殿時,陽光正好,為這對新人鍍上金邊。百姓歡呼雀躍,拋灑的花瓣如同花雨。
然而在歡呼聲中,蕭承玉敏銳地察覺到一道陰冷的目光。她倏然轉頭,只見觀禮人群中有個戴斗笠的身影一閃而過。
「怎麼了?」祁明軒低聲問。
蕭承玉搖搖頭:「許是看錯了。」心下卻莫名不安。
婚宴設在御花園,流水席延綿數里。朝臣命婦們紛紛向新人敬酒,說著吉祥話。
蕭承稷與蘇婉清並肩而來。太子妃今日氣色頗好,笑容溫婉:「祝妹妹妹夫永結同心。」她遞上一個錦盒,「這是我親手繡的百子被,望你們早生貴子。」
蕭承玉打開一看,只見錦被上嬰孩栩栩如生,針腳細密,顯是費了極大心血,不由感動:「多謝嫂嫂。」
蕭承稷拍拍祁明軒的肩,低聲道:「好好待玉兒。否則……」未盡之語帶著兄長的警告。
祁明軒鄭重道:「殿下放心。」
這時,蕭承睿拉著阿史那雲擠過來。阿史那雲已顯懷,穿著寬鬆的北狄禮服,笑容明媚:「玉兒今日真美!比我們北狄最紅的格桑花還美!」
蕭承睿嘟囔:「哪有你這樣比較的……」被妻子瞪了一眼,立刻改口,「確實美!明軒好福氣!」
眾人大笑。蕭承玉注意到二哥嘴上抱怨,手卻始終護在阿史那雲腰後,不由莞爾。
喜宴至半,新人需逐桌敬酒。行至翰林院席間,謝靈兒起身敬酒:「祝公主駙馬白頭偕老。」她笑容得體,眼底卻有一絲黯然。
蕭承玉心中微嘆。她知謝靈兒對祁明軒有意,但感情之事,終究勉強不得。
敬酒至軍務大臣一桌時,辛銳突然拉著個青衣姑娘站起來:「玉……公主!這是秦桑,你見過的!」他嗓門洪亮,引得眾人側目。
秦桑羞得滿臉通紅,低聲道:「民女恭祝公主駙馬百年好合。」
蕭承玉微笑還禮,卻發現秦桑袖口隱有血跡,不由關切:「秦姑娘手怎麼了?」
秦桑下意識縮手:「無事……煎藥時不小心……」
辛銳搶著道:「她非親自為那些傷兵煎藥!說了多少次都不聽!」語氣埋怨,眼神卻滿是心疼。
蕭承玉與祁明軒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看來她這表哥,終於開竅了。
敬完一圈,蕭承玉已微醺。祁明軒體貼地為她擋酒,自己卻也被灌了不少。
回到主桌,祁明軒趁無人注意,悄聲道:「殿下可還撐得住?不若先去歇息?」
蕭承玉搖頭:「無妨。」目光卻不經意掃過賓客席,再次看到那個戴斗笠的身影。這次他正與一個官員低語,那官員……竟是禮部侍郎柳知節!
她心下凜然。柳知節是顧念之的父親,顧家倒台後一直稱病不出,今日竟來了婚宴,還與可疑之人接觸。
祁明軒順著她目光看去,神色微凝:「柳侍郎身邊那人……似乎是北狄打扮。」
二人心照不宣。看來顧家餘孽,果然與北狄殘餘勢力勾結。
婚宴持續至深夜。新人被送入洞房後,祁明軒屏退宮人,立即取出紙筆:「臣需立即稟報陛下。」
蕭承玉按住他手腕:「今日是我們大婚之夜,明日再報不遲。」她微微一笑,「況且……父皇想必早已察覺。」
祁明軒一怔:「殿下之意是……」
「父皇為何突然准婚?又為何在顧家剛倒台時就讓你我完婚?」蕭承玉輕聲道,「恐怕……是要引蛇出洞。」
祁明軒恍然:「原來如此。」他握住她的手,「那殿下今日可曾害怕?」
蕭承玉搖頭:「有你在,我不怕。」這話脫口而出,兩人俱是一怔。
紅燭高燒,映得她面若桃花。祁明軒眼神漸深,緩緩靠近:「玉兒……」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祁明軒瞬間警覺,將蕭承玉護在身後:「誰?」
一道寒光破窗而入!祁明軒揮袖擋開暗器,厲聲喝道:「來人!有刺客!」
然而外頭寂靜無聲,原本守衛的宮人竟都不見了蹤影!
數名黑衣刺客破門而入,刀光直取新人!祁明軒將蕭承玉推向屏風後,拔劍迎敵:「玉兒小心!」
劍光交錯,血花飛濺。祁明軒武功雖高,奈何對方人多勢眾,又要護著蕭承玉,漸漸落了下風。
蕭承玉冷靜觀察,發現這些刺客招式狠辣,卻似乎並不想取他們性命,反倒像要生擒。
她心念電轉,忽然驚呼:「明軒!他們的目標是活捉我們!」
祁明軒頓時明白——這些人想利用他們威脅皇室!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直射蕭承玉面門!祁明軒不及回防,竟再次以身相擋——
「噗」的一聲,飛鏢沒入他肩頭。
「明軒!」蕭承玉驚惶扶住他。
就在這瞬間,刺客首領猛地撲向她!電光石火間,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劍光如虹,瞬間斬斷刺客手臂!
「傷我妹妹者,死!」蕭承睿怒喝聲如驚雷。他身後,阿史那雲彎弓搭箭,箭無虛發。
原來他們不放心,特意在附近守著。
有了援手,局勢瞬間逆轉。刺客見勢不妙,欲要逃脫,卻被突然出現的暗衛團團圍住。
祁明軒強撐著想追擊,卻被蕭承玉按住:「你的傷!」
他肩頭飛鏢處滲出黑血,顯是淬了毒。蕭承玉急忙取出手帕為他包紮,手卻抖得厲害。
「別怕……」祁明軒臉色蒼白,卻仍笑著安慰她,「小傷而已……」
話未說完,他已軟倒在她懷中。
「明軒!」蕭承玉驚慌失措,「太醫!快傳太醫!」
混亂中,她沒注意到一個刺客悄悄爬起,匕首直刺她後心!
「公主小心!」秦桑的驚呼聲傳來。只見她撲過來擋在蕭承玉身前,匕首沒入她肩胛!
與此同時,辛銳怒吼著衝來,一刀結果了刺客性命。
「秦桑!」蕭承玉扶住搖搖欲墜的秦桑,見她傷口血流如注,心急如焚。
太醫匆匆趕來,先為祁明軒施針壓製毒性,又為秦桑處理傷口。
「這毒頗為刁鑽。」太醫神色凝重,「需以天山雪蓮為引,配以九九八十一味藥材,熬煮三日方可解毒。」
蕭承玉立即道:「宮中可有雪蓮?」
太醫搖頭:「去年最後一株已用於陛下舊疾……」
「北狄有!」阿史那雲忽然道,「我兄長宮中收藏數株!我這就修書……」
「來不及了。」太醫嘆息,「祁大人中的是急毒,最多支撐一日……」
蕭承玉如墜冰窟,緊緊握住祁明軒冰涼的手:「不……一定有辦法……」
就在這時,秦桑虛弱道:「民女……民女或可一試。」她掙扎著坐起,「家傳針灸之術,或可逼出毒素……」
太醫皺眉:「胡鬧!此毒兇險,稍有差池……」
「讓她試。」蕭承玉果斷道,「本宮信她。」
秦桑感激地看她一眼,取出一套銀針。她臉色蒼白,手下卻極穩,銀針依次刺入祁明軒穴位。
漸漸地,黑血從針孔滲出,祁明軒的臉色由青轉白。秦桑額角沁出細汗,手法越發迅疾。
最後一針落下,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軟倒在地。
「秦桑!」辛銳急忙扶住她。
祁明軒卻在這時悠悠轉醒,咳出幾口黑血,氣息漸漸平穩。
太醫急忙診脈,驚喜道:「毒……毒清了!」
眾人鬆了口氣。蕭承玉喜極而泣,緊緊握住祁明軒的手:「你嚇死我了……」
祁明軒虛弱一笑:「臣……又讓殿下擔心了……」
這時,蕭承稷帶著禁軍趕來,面色鐵青:「刺客全部服毒自盡,無一活口。但……」他遞上一枚令牌,「這是在柳知節府中搜到的。」
令牌上刻著北狄狼圖騰,背面卻有一個小小的「顧」字。
「果然是他!」蕭承玉怒道,「他人呢?」
「逃了。」蕭承稷冷聲道,「但搜府時發現密室,內有與北狄往來書信。原來顧家早與北狄勾結,圖謀不軌。」
真相大白,眾人卻無喜悅之情。經此一事,喜慶的婚禮蒙上陰影。
三日後,祁明軒毒性漸清,已能下床行走。秦桑卻因內力耗盡,舊傷復發,臥床不起。
辛銳守在秦桑床邊,寸步不離。這日蕭承玉去探望時,正聽見他笨拙地念話本子給秦桑聽。
「……那書生說:『姑娘若是無意,小生便……便……』」他卡殼了,顯然不擅此道。
秦桑輕笑接道:「便長跪不起,直到姑娘回心轉意?」
辛銳俊臉通紅:「你……你怎麼知道?」
「這話本我早看過了。」秦桑笑道,「倒是辛小將軍,何時愛看這些了?」
辛銳支吾道:「就……隨便拿的……」說著悄悄藏起書頁下的兵書。
蕭承玉抿嘴一笑,悄然退開。看來她這表哥,終於遇到能治他的人了。
又過數日,祁明軒大好。這日他陪蕭承玉在御花園散步,忽道:「臣昏迷時,似乎聽到殿下說……若臣醒來,便告訴臣一個秘密?」
蕭承玉臉一熱:「哪有什麼秘密……」
「當真?」祁明軒靠近一步,目光灼灼,「那為何臣聽到有人說……心儀臣許久?」
蕭承玉耳根通紅,嗔道:「定是你聽錯了!」
祁明軒低笑:「那臣便當日日說與殿下聽,直到殿下承認為止。」說著在她耳邊輕聲道,「臣心儀殿下,從初見至今,矢志不渝。」
蕭承玉心跳如鼓,正要開口,忽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公主!駙馬!不好了!謝小姐投湖了!」
二人大驚,急忙趕往太液池。只見謝靈兒已被救起,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這是為何?」蕭承玉急問。
謝靈兒泣不成聲:「父親……父親逼我嫁與六十歲的李尚書做續弦……我不願……」
原來謝大學士為攀附權貴,竟要犧牲女兒幸福。
祁明軒怒道:「豈有此理!臣這便去尋謝大學士……」
「不必了。」蕭承玉冷聲道,「本宮的人,豈容他人擺布?」她扶起謝靈兒,「從今日起,你便留在宮中,做本宮的女官。」
謝靈兒感激涕零:「謝公主……」
事後,蕭承玉對祁明軒道:「我知你憐惜靈兒,但此事我處理更為妥當。」
祁明軒微笑:「殿下英明。」說著輕輕攬住她,「只是……臣方才的話,殿下還未回應。」
蕭承玉靠在他懷中,輕聲道:「你那日……沒有聽錯。」
清風拂過,並蒂蓮悄然綻放。然而誰也沒注意到,暗處有一雙眼睛,正怨毒地盯著這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