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餘燼復燃


  祁明軒的傷勢漸愈,然而蕭承玉敏銳地察覺到,暗處的敵人遠比想像中更難纏。

  這日清晨,她正在查閱宮中帳目,忽然發現一處異常——去歲採購天山雪蓮的記載竟被塗改過。原本記錄「入庫三株」的地方,墨跡明顯被淡化,改成了「入庫兩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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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內務府管事。」蕭承玉沉聲道。

  管事戰戰兢兢地來了,見到帳本頓時面色如土:「公主明鑑!這……這定是筆誤……」

  「筆誤?」蕭承玉冷笑,「去歲父皇舊疾復發,太醫院明明用了兩株雪蓮,若只入庫兩株,何來剩餘?說!還有一株下落何處?」

  管事撲通跪地:「奴才……奴才不知……」

  正當僵持時,祁明軒緩步進來。他傷勢未愈,臉色仍顯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初:「殿下不必問他。臣已查過,缺失的那株雪蓮,經手人是……柳知節。」

  蕭承玉心中一凜:「果然與他有關!」她立即起身,「我去稟報父皇……」

  「且慢。」祁明軒攔住她,「柳知節既然敢做手腳,定有後手。不如……」他壓低聲音,「將計就計。」

  三日後,宮中傳出消息:祁駙馬餘毒未清,急需天山雪蓮解毒。然而宮中存貨已盡,陛下已派人快馬加鞭前往北狄求取。

  消息一出,各方震動。

  是夜,一個黑影悄悄潛入太醫署藥庫。就在他打開珍藏雪蓮的玉盒時,燈火驟亮!

  「柳侍郎,別來無恙?」蕭承玉從屏風後走出,身後跟著祁明軒和禁軍。

  柳知節面色慘白,強自鎮定:「公主這是何意?臣只是……」

  「只是來偷盜御用藥材?」祁明軒冷聲道,「還是想來確認,你們當年偷梁換柱的罪證是否還在?」

  柳知節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驚駭。

  蕭承玉打開玉盒,取出裡面的「雪蓮」:「你們當年用普通雪蓮替換了御用的天山雪蓮,真品早已流入黑市,所得錢財用於勾結北狄。本宮說得可對?」

  證據確鑿,柳知節頹然倒地:「臣……臣認罪……」

  然而就在押送途中,柳知節突然暴起,撞開守衛,直撲蕭承玉:「顧家不會白死!」

  祁明軒及時將蕭承玉護在身後,一劍刺穿柳知節肩膀。誰知柳知節竟獰笑著咬破口中毒囊,頃刻間七竅流血而亡!

  「服毒自盡……」祁明軒蹙眉,「與那日刺客一樣。」

  蕭承玉心有餘悸:「他臨死前說……顧家不會白死。難道顧家還有餘孽?」

  祁明軒目光深沉:「恐怕不止餘孽這般簡單。」

  柳知節之死掀起軒然大波。朝中與顧家柳家牽連的官員人人自危,一時間風聲鶴唳。

  這日蕭承玉去探望秦桑,發現辛銳正笨手笨腳地餵藥。

  「咳咳……」秦桑被嗆得滿臉通紅,「還是我自己來吧……」

  辛銳急得滿頭汗:「別動!太醫說你要靜養!」說著又一勺藥餵過去,結果灑了半碗。

  蕭承玉忍俊不禁:「銳表哥,還是讓宮女來吧。」

  辛銳這才發現她來了,俊臉一紅:「玉……公主怎麼來了?」

  秦桑掙扎著想行禮,被蕭承玉按住:「好生躺著。傷可好些了?」

  「勞公主掛心,好多了。」秦桑微笑,卻忽然蹙眉,「只是近日總覺有人在附近窺視……」

  辛銳頓時緊張:「可看清模樣?」

  秦桑搖頭:「每次回頭都不見人影。許是錯覺吧。」

  蕭承玉與隨後趕來的祁明軒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看來對方已經開始監視與他們相關的一切人了。

  離開秦桑處,二人遇見了謝靈兒。她如今是蕭承玉的女官,氣色好了許多,正捧著帳本走來。

  「殿下,駙馬。」謝靈兒行禮,「這是本月各宮用度,請殿下過目。」

  蕭承玉接過帳本,隨口問:「在宮中可還習慣?」

  謝靈兒感激道:「蒙殿下照拂,一切都好。只是……」她猶豫片刻,「近日總有些陌生內侍在附近徘徊,問他們話又支吾不清。」

  又一處異常!蕭承玉心中警鈴大作。

  是夜,她與祁明軒秘密求見蕭珣,稟報連日來的發現。

  蕭珣聽後沉吟良久:「朕早已察覺宮中混入細作。之所以按兵不動,就是要放長線釣大魚。」他看向祁明軒,「明軒,朕要你暗中調查,務必揪出幕後主使。」

  祁明軒領命:「臣定不辱命。」

  調查秘密進行。祁明軒利用翰林院修史之便,調閱了大量卷宗;蕭承玉則通過後宮關係,暗中查訪可疑人員。

  三日後,祁明軒帶來驚人發現:「臣查閱顧家案卷時發現,顧念之可能還有個孿生兄弟!」

  蕭承玉震驚:「怎麼可能?從未聽聞……」

  「卷宗記載,顧夫人當年產下雙生子,其中一個體弱,被送去江南養病,不久便夭折了。」祁明軒神色凝重,「但臣查到,那個孩子可能沒死,而是被顧家秘密培養……」

  就在這時,暗衛急報:在冷宮附近發現神秘信號煙!

  二人立即趕往冷宮。只見荒廢的宮殿中,一個黑衣人正在燒毀信件。見有人來,立即翻牆逃走!

  祁明軒縱身追上,與之交手數招,扯下對方面巾——竟是個與顧念之容貌七八分相似的少年!

  「你是顧念之的兄弟?」祁明軒厲聲問。

  少年獰笑:「祁明軒,你搶走本該屬於我哥哥的一切!顧家不會放過你們的!」說著也要咬毒囊。

  這次祁明軒早有防備,瞬間卸了他下巴:「想死?沒那麼容易!」

  審訊室內,少年倔強不語。蕭承玉仔細觀察他,忽然道:「你不是顧家人。」

  少年瞳孔微縮。

  「顧家人眼角都有細痣,你沒有。」蕭承玉冷靜道,「你是誰的人?為何冒充顧家餘孽?」

  少年咬牙不語。

  祁明軒忽然道:「你是北狄人。你耳後的刺青,是北狄死士的標記。」

  身份被揭穿,少年終於開口:「庫莫爾大王不會放過你們!北狄鐵騎必將踏平中原!」

  竟是北狄派來的細作!借顧家之名行挑撥之事!

  事情水落石出,蕭承玉卻覺不安:「北狄剛經大敗,哪來的實力再次進犯?除非……」

  祁明軒接口:「除非朝中有人與他們裡應外合!」

  二人立即徹查與北狄有來往的官員。然而對方十分狡猾,線索屢屢中斷。

  這日,蕭承玉正在煩心,阿史那雲挺著孕肚來了。

  「玉兒愁眉苦臉的,可是為北狄之事?」她笑著遞上一封信,「看看這個。」

  信是北狄舊部密報,上面寫著:庫莫爾殘部與中原某位「大人」合作,欲在祭天大典上行刺陛下!

  「祭天大典……」蕭承玉心驚,「三日後就是祭天大典!」

  時間緊迫!她立即與祁明軒部署防衛。然而敵暗我明,防不勝防。

  祭天大典當日,萬眾肅穆。蕭珣率皇室成員登天壇祭天,百官跪拜。

  就在儀式進行到最關鍵時,異變突生!壇下人群中突然射出數支毒箭,直取蕭珣!

  「護駕!」禁軍立刻護衛。

  混亂中,一個官員突然暴起,匕首直刺蕭珣後心——竟是平日最忠厚的李尚書!

  千鈞一髮之際,祁明軒飛身擋駕,徒手握住匕首!鮮血頓時湧出!

  與此同時,蕭承玉發現壇下有個黑衣人正操控機弩,立即拔簪擲去!金簪精準擊中對方手腕!

  刺客被制服,李尚書卻狂笑:「昏君!你殘害忠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說著咬毒自盡。

  經查,李尚書之子被北狄擄走,以此脅迫他行刺。

  雖然化險為夷,但祁明軒手傷嚴重,深可見骨。

  太醫署內,蕭承玉親自為他包紮,淚水在眼眶打轉:「你怎麼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

  祁明軒微笑:「能護陛下與殿下周全,臣萬死不辭。」

  這時,暗衛送來在黑衣人身上搜到的密信。信上寫著:「計劃有變,改為中秋宮宴。」

  蕭承玉心中一沉:「他們還有後手!」

  祁明軒握住她的手:「放心,有臣在。」

  然而當夜,祁明軒卻發起高燒。傷口感染,加之舊毒未清,病情來勢洶洶。

  蕭承玉守在他床邊,日夜不離。看著他昏迷中仍蹙眉喚她名字,心如刀割。

  三日後,祁明軒終於醒來,第一句話便是:「殿下……可有受傷……」

  蕭承玉泣不成聲:「你總是想著別人……能不能想想自己……」

  祁明軒虛弱地為她拭淚:「殿下安好,臣便安好。」

  經此一事,二人感情愈深。然而暗處的敵人並未罷休。

  中秋前夕,蕭承玉收到一封神秘請柬,邀她獨自前往城郊明月亭,稱有關乎祁明軒性命的要事相告。

  明知可能是陷阱,她卻不能不去。

  明月亭中,一個戴斗笠的身影背對她而立:「公主果然重情。」

  蕭承玉冷靜道:「你是誰?有何目的?」

  那人轉身,摘下斗笠——竟是本該在流放途中病死的顧知禮!

  「很意外?」顧知禮獰笑,「沒想到我還能回來吧?」

  蕭承玉鎮定道:「你待如何?」

  顧知禮眼神瘋狂:「我要你親手殺了祁明軒!否則……」他拍拍手,兩個壯漢押著個人出來——竟是秦桑!

  「你若不應,這姑娘立刻沒命!」

  蕭承玉心念電轉,忽然道:「好,我答應你。但你要先放人。」

  顧知禮狐疑:「我如何信你?」

  蕭承玉拔下金簪對準自己咽喉:「以本宮性命為質,夠不夠?」

  顧知禮猶豫片刻,終於示意放人。就在秦桑跑過來的瞬間,蕭承玉猛地擲出金簪,正中顧知禮手臂!

  暗處埋伏的禁軍一擁而上!然而顧知禮竟狂笑著引爆火藥:「一起死吧!」

  轟然巨響中,亭子坍塌!蕭承玉推開秦桑,自己卻被困在火海中!

  「玉兒!」祁明軒的驚呼聲傳來。他拖著病體趕來,不顧一切沖入火海!

  烈火熊熊,樑柱坍塌。祁明軒找到被壓住腿的蕭承玉,拼命抬起橫樑:「堅持住!」

  就在二人脫困瞬間,一根燃燒的樑柱砸向祁明軒!蕭承玉想也不想,翻身護住他——

  劇痛襲來,她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已在宮中。祁明軒守在她床邊,眼下烏青,胡茬雜亂。

  「你……」她剛一開口,就被緊緊擁入懷中。

  「不要再這樣……」他聲音沙啞顫抖,「你若有事,臣絕不獨活……」

  蕭承玉撫著他消瘦的面頰,輕聲道:「好,我們再不分開了。」

  經此生死,二人終於明白,唯有彼此扶持,才能度過重重危機。

  然而顧知禮的屍體始終未見。灰燼中只找到半塊焦黑的玉佩,上面依稀可見北狄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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