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換我來找你
辛隨雲在生死邊緣掙扎了整整三日。這期間,祁玥不離左右,日夜守候在病榻前。太醫們輪番診治,每每搖頭嘆息,暗示傷勢過重,恐難回天。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祁玥固執地為辛隨雲更換額上的濕毛巾,小心翼翼地餵他服用湯藥。
祁懷鶴和辛兮瑤見女兒如此執著,既心疼又無奈。更讓他們憂心的是,朝中已有人開始非議祁玥與一個暗衛過分親近的行為。
「玥兒,你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如此守著一個男子,恐惹人閒話。」辛兮瑤委婉勸道。
祁玥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卻異常堅定:「母親,若無隨雲,女兒早已命喪黃泉。如今他為我重傷垂危,我若因顧忌人言而棄他不顧,豈非忘恩負義?」
辛兮瑤看著女兒倔強的面容,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她輕嘆一聲,不再勸阻。
第三日深夜,辛隨雲的情況急轉直下,高燒不退,開始說明話。祁玥緊握他滾燙的手,聽他斷斷續續地呼喚著「母親」和「玥兒」,心如刀割。
「太醫,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她淚眼婆娑地問。
太醫搖頭:「傷勢過重,又引發高熱,如今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祁玥不肯放棄,命人取來烈酒,親自為辛隨雲擦拭身體降溫。雲兒見狀,急忙勸阻:「姑娘,這不合禮數啊!」
「人命關天,何談禮數?」祁玥毫不猶豫地解開辛隨雲的衣襟,用浸滿烈酒的布巾輕輕擦拭他滾燙的胸膛。
就在這時,辛隨雲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祁玥一驚,抬頭對上他半睜的眼睛。
「玥兒……」他聲音嘶啞,神志似乎清醒了些許。
「我在。」祁玥急忙回應,反手握緊他的手,「你覺得怎麼樣?」
辛隨雲艱難地喘息著,目光在她臉上流連:「我夢見……你要離開……」
「我不會離開的,」祁玥堅定地說,「我會一直守著你,直到你康復。」
辛隨雲虛弱地搖頭:「不……你應該遠離我……我只會給你帶來危險……」
祁玥俯身靠近他,輕聲道:「那日我說願意接受你的世界,不是一時衝動。隨雲,我真心悅你,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都願與你同行。」
辛隨雲眼中閃過震驚、喜悅,繼而轉為深深的憂慮:「你不明白……我的過去……我的雙手……」
「我明白,」祁玥打斷他,輕輕撫摸他布滿老繭的手掌,「我明白你為保護他人付出了多少,明白你承受的苦痛。正是這樣的你,讓我敬佩,讓我傾心。」
辛隨雲凝視著她,眼中冰封的情感終於徹底融化。他艱難地抬起手,輕撫她的臉頰:「傻丫頭……」
這一聲親昵的呼喚,讓祁玥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俯身,輕輕吻上他乾裂的嘴唇。這個吻短暫而輕柔,卻勝過千言萬語。
「活下去,隨雲,」她貼著他的唇低語,「為我活下去。」
也許是這個吻帶來了奇蹟,當夜辛隨雲的高熱竟奇蹟般退去。次日清晨,太醫診脈後連連稱奇:「脈象平穩了許多,真是不可思議!」
消息傳出,祁府上下鬆了一口氣。辛銳前來探望時,看著表妹憔悴的面容,既心疼又欣慰:「看來隨雲這小子命不該絕。」
祁玥微笑:「是上天垂憐。」
辛隨雲的情況日漸好轉,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太子蕭承稷親自前來探望,對祁玥表示感謝後,委婉提出:「隨雲傷勢穩定後,我將安排他離開京城養傷。」
祁玥心中一緊:「為何要離開京城?」
太子神色凝重:「阿史那律雖死,但北狄的威脅未除。隨雲身份特殊,留在京城恐遭不測。況且……」他頓了頓,「你與他的事,已在朝中引起非議。暫時分離,對你們都好。」
祁玥還想爭辯,但看到太子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辛隨雲得知這一安排後,異常平靜:「太子殿下考慮周全,我理應遵從。」
「你要去何處?去多久?」祁玥急切地問。
「南下,具體地點不便相告。時間……視情況而定。」辛隨雲避重就輕。
祁玥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舍,但她明白這是必要的安排。分離在即,二人格外珍惜相處的每一刻。
辛隨雲能下床活動後,常陪祁玥在院中散步。他們很少交談,只是靜靜地並肩而行,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有時,辛隨雲會教祁玥辨認草藥,講述他在外執行任務時的見聞。祁玥發現,褪去冷漠外衣的他,其實見識廣博,心思細膩。
「若有機會,我真想看看你描述的江南水鄉。」一日散步時,祁玥感嘆道。
辛隨雲注視著她:「待天下太平,我定帶你去看看。」
這是他對未來的第一個承諾,祁玥將它珍藏在心。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十日後,太子的安排已定,辛隨雲即將啟程離京。臨行前夜,他請求與祁玥單獨話別。
月光下,二人站在初次坦誠心跡的小院裡。辛隨雲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祁玥:「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如今交予你保管。」
祁玥接過玉佩,觸手溫潤,上面刻著北狄特有的雲紋:「這太珍貴了,我……」
「收下它,」辛隨雲握住她的手,「見玉如見我。無論我身在何方,心永遠與你同在。」
祁玥珍重地收好玉佩,然後從袖中取出那枚求了許久的平安符:「這個送你,保佑你平安歸來。」
辛隨雲接過平安符,眼中滿是柔情。他輕輕將祁玥擁入懷中,這一次的擁抱不再克制,充滿了不舍與承諾。
「等我回來,」他在她耳邊低語,「待我掃清所有障礙,必光明正大迎你為妻。」
祁玥依偎在他懷中,淚水浸濕他的衣襟:「我等你,無論多久。」
次日清晨,辛隨雲悄然離京。祁玥站在城樓上,目送他的馬車消失在晨霧中,手中緊握著那枚玉佩。
辛銳站在她身旁,輕聲道:「他會回來的。」
祁玥點頭,目光堅定:「我相信。」
回到祁府,生活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祁玥知道,一切都已經不同。她開始主動學習管家理事,閱讀朝政典籍,甚至向父親請教邊境局勢。
辛兮瑤察覺女兒的變化,既欣慰又擔憂:「玥兒,你近日為何對這些事感興趣?」
祁玥微笑:「母親,女兒長大了,不能永遠活在你們的庇護下。我想了解更多,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
她未說出口的是,她想要成為一個配得上辛隨雲的人,一個能與他並肩面對風雨的人。
時光荏苒,轉眼三個月過去。祁玥每日都會到城樓遠望片刻,期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歸來。她不知道的是,每隔幾日,都會有一隻信鴿從南方飛來,帶來關於她的隻言片語,又帶著牽掛南飛。
這日,祁玥照常在城樓遠眺,忽見一騎快馬飛馳入城。馬上的人身著禁軍服飾,行色匆匆。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急忙回府。
府中,祁懷鶴正與一位風塵僕僕的將領密談。見祁玥進來,二人立即停止交談。
「父親,可是南方有消息?」祁玥直截了當地問。
祁懷鶴與將領交換了一個眼神,輕嘆道:「隨雲在南方的行蹤暴露,遭遇伏擊,下落不明。」
祁玥眼前一黑,勉強扶住桌沿才站穩:「下落不明……是什麼意思?」
「他中伏後突圍,但重傷墜河,至今生死未卜。」將領沉痛地說。
祁玥緊握胸前的玉佩,強迫自己冷靜:「搜尋工作如何進行?我可否前往?」
「太子已派人全力搜尋,但你絕不能去。」祁懷鶴堅決反對,「那裡太危險,北狄餘孽仍在活動。」
當晚,祁玥輾轉難眠。她取出辛隨雲贈予的玉佩,貼在心口,默默祈禱。忽然,她發現玉佩內側有一行極小的刻字,此前未曾注意。
就著燭光細看,那是一句北狄諺語:「雲隨月影,生死相隨。」
祁玥的淚水滴落在玉佩上。她下定決心,無論多麼危險,她都要去尋找辛隨雲。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次日,她秘密拜訪了秦桑。這位醫術高超的醫女聽聞消息後,立即表示願意同行。
「我熟悉南方地形,也曾救治過隨雲,同去最為合適。」秦桑冷靜分析,「但需周密計劃,不可貿然行動。」
就在二人商議之際,辛銳匆匆趕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做。」他看著祁玥,眼神複雜,「我已向太子請命,帶隊南下搜尋。你若執意同去,必須聽從我的安排。」
祁玥驚喜交加:「表哥你……」
「隨雲不僅是你的心上人,也是我的兄弟。」辛銳堅定地說,「我不會放棄任何找到他的希望。」
三日後,一支精幹的小隊悄然離京。馬車裡,祁玥望著漸行漸遠的京城,手中緊握玉佩。
「隨雲,等我。」她在心中默念,「這次換我來找你。」
南方等待著她的,將是未知的危險與挑戰。但為了那個值得她傾心相待的人,她義無反顧。
南下的路途並不平坦。為避免引起注意,祁玥一行人扮作尋常商旅,日夜兼程。每到一個城鎮,辛銳便派人暗中打聽辛隨雲的消息,秦桑則走訪當地醫館,詢問是否有重傷者求治。
祁玥第一次遠離京城,見識到了真實的大祁江山。沿途她看到的不止是詩詞中描繪的江南水鄉,更有因連年戰亂而流離失所的百姓,因賦稅沉重而面黃肌瘦的農民。
「我從前只在府中讀聖賢書,卻不知民間疾苦至此。」一日傍晚,祁玥望著路邊乞討的孤兒,不禁感慨。
秦桑輕嘆:「這就是隨雲一直守護的江山。他常說,暗衛之手雖染鮮血,卻是為了更多人可以安居樂業。」
祁玥默然。她越發理解辛隨雲的選擇,也越發堅定要找到他的決心。
十日後,他們抵達辛隨雲最後失蹤的臨江府。這裡是南北交通要衝,商旅雲集,也潛伏著各方勢力。辛銳安排大家住進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隨即展開調查。
「三個月前,隨雲在此遭遇伏擊,激戰中墜入滄江。」辛銳攤開地圖,指向一條湍急的河流,「下游十里內的村莊都已搜尋過,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秦桑沉思道:「以隨雲的水性,若只是墜江,應有生還可能。除非他傷勢過重……」
祁玥緊握玉佩,強自鎮定:「我們分頭打聽。我去江邊村落詢問,秦桑姑娘查訪醫館,表哥你聯絡當地暗樁。」
辛銳本想反對祁玥單獨行動,但見她目光堅定,知她心意已決,只得安排兩名護衛隨行。
次日清晨,祁玥來到滄江邊。江水湍急,波濤洶湧,想像辛隨雲重傷墜入這樣的急流,她的心就陣陣抽痛。
她沿著江岸向下遊行走,每到一個村莊便出示辛隨雲的畫像詢問。大多數村民都搖頭表示未曾見過,直到日落時分,在一個偏僻的小漁村,一位老漁夫看著畫像若有所思。
「這人有些面熟,」老漁夫眯著眼,「約莫兩月前,我在下游十里處的回水灣救起一個重傷的年輕人,模樣與這有幾分相似。」
祁玥心跳加速:「老伯可記得他後來去了何處?」
老漁夫搖頭:「那年輕人傷得很重,我將他安置在岸邊小屋。次日我去送飯時,他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塊碎銀作為答謝。」
祁玥謝過老漁夫,立即趕回客棧告知辛銳和秦桑。
「回水灣一帶山高林密,確是藏身的好地方。」辛銳精神一振,「明日我們便去搜尋。」
秦桑卻皺眉道:「若他傷勢未愈便離開,恐怕情況不容樂觀。」
一夜無眠。次日天未亮,三人便帶著護衛前往回水灣。這裡地勢險要,江水在此迴旋形成一片相對平靜的水域,周圍是茂密的竹林。
他們在竹林中發現了一間簡陋的茅屋,屋內積滿灰塵,但角落處的草鋪有睡過的痕跡,灶台旁還散落著一些草藥渣。
秦桑檢查草藥渣後確認:「這是治療內傷的方劑,配製相當專業,應是隨雲自己所為。」
祁玥在草鋪旁發現了一小塊染血的布條,顏色與辛隨雲離京時所穿衣物一致。她小心翼翼地將布條收好,心中既欣慰又擔憂——至少證明他曾在此養傷。
辛銳在屋外發現了一些模糊的腳印:「看來他離開時已能自行行走,應是無性命之憂。」
然而新的問題接踵而至:辛隨雲傷未痊癒便匆匆離開,是發現了什麼危險,還是去執行什麼任務?
回到客棧,三人重新分析情況。辛銳認為,辛隨雲可能去聯絡太子的暗樁了;秦桑猜測,他或許去尋找更好的藥材;而祁玥則有一種直覺,辛隨雲是在躲避什麼。
「若他只是去執行任務或尋藥,為何不留下任何記號?」祁玥提出疑問,「他知道我們會來尋他,以他的細心,定會設法傳遞消息。」
辛銳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麼:「除非……他認為留下消息會給我們帶來危險。」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辛銳立即吹熄燭火,示意大家噤聲。片刻後,一枚飛鏢穿透窗紙,釘在柱子上,鏢上繫著一張小紙條。
辛銳警惕地打開紙條,上面只有簡短的四個字:「北狄細作,速離。」
三人面面相覷。祁玥壓低聲音:「看來隨雲確實在附近,而且正在暗中保護我們。」
秦桑點頭:「這字跡確是隨雲的。他必是發現了北狄細作的蹤跡,不願連累我們。」
辛銳當即決定:「我們明日便離開臨江府,但不是回京,而是前往附近的雲澤鎮。那裡有太子的一處秘密據點,相對安全。同時放出消息說我們已經返京,引蛇出洞。」
計議已定,次日一早,他們大張旗鼓地離開臨江府,做出返京的架勢。行至半路,卻悄悄改道,趁夜抵達雲澤鎮。
雲澤鎮比臨江府小得多,但風景秀美,湖光山色令人心曠神怡。太子的秘密據點是一處臨湖的雅致小院,看似普通民宅,實則戒備森嚴。
安頓下來後,祁玥每日都會到湖邊散步,期盼能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這日黃昏,她正望著湖面出神,忽聽身後竹林傳來細微的聲響。
「隨雲?」她輕聲呼喚,心跳加速。
竹葉沙沙作響,一個身影緩緩走出。月光下,辛隨雲的面容蒼白消瘦,但眼神依舊銳利。他穿著普通的布衣,右臂用布帶吊在胸前,顯然傷勢未愈。
「你不該來。」他聲音低沉,帶著責備,更多的是擔憂。
祁玥快步上前,想觸碰他又怕弄痛他的傷口,手懸在半空:「你的傷……」
「無礙。」辛隨雲簡短回答,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北狄細作已知你南下尋我,此地不宜久留。」
「那你跟我一起回京。」祁玥急切地說。
辛隨雲搖頭:「我還有任務未完成。阿史那律雖死,但他的心腹仍在活動,我必須剷除他們,否則後患無窮。」
祁玥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你傷成這樣,如何對敵?至少讓表哥和秦桑姑娘幫你。」
「不行,」辛隨雲堅決反對,「這是我一人的責任,不能牽連更多人。」
祁玥還想爭辯,辛隨雲忽然將她拉入懷中。這個擁抱小心翼翼,避開了他的傷處,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感。
「見到你平安,我便放心了。」他在她耳邊低語,「明日一早就回京去,答應我。」
祁玥靠在他胸前,淚水浸濕他的衣襟:「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辛隨雲輕撫她的頭髮:「我答應你,完成任務後一定平安歸來。但前提是,你必須安全。」
二人相擁片刻,辛隨雲輕輕推開她:「我該走了,久留會暴露行蹤。」
「等等,」祁玥從懷中取出一個香囊,「這是我求的平安符,你帶在身上。」
辛隨雲接過香囊,眼中閃過溫柔。他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吻:「保重。」
說罷,他轉身步入竹林,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祁玥站在原地,手中緊握著他臨走前塞給她的一張小紙條。
回到房中展開紙條,上面詳細列出了北狄細作的藏身之處和行動計劃。顯然,辛隨雲早已摸清敵情,只待時機成熟便會行動。
祁玥思忖良久,最終決定將紙條交給辛銳。她明白,辛隨雲雖不願牽連他人,但以他現在的狀態獨闖虎穴,無異於自尋死路。
辛銳看過紙條後神色凝重:「這情報極為重要,我必須立即部署。隨雲太冒險了,他計劃三日後獨自行動。」
秦桑檢查過紙條上的墨跡後說:「從筆跡力度看,他內傷未愈,體力不濟。獨自行動確實危險。」
祁玥堅定地看著他們:「我們必須幫他,但不能打草驚蛇。」
三人商議至深夜,最終定下一個周密的計劃。他們將配合辛隨雲的行動,但不出面干預,只在關鍵時刻提供支援。
三日後的夜晚,臨江府北郊的一座荒廢莊園外,一場暗中的較量悄然展開。祁玥站在遠處的山崗上,緊張地注視著莊園的動靜。辛銳和秦桑已帶人埋伏在四周,只待信號。
子時將至,莊園內突然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祁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握著辛隨雲贈予的玉佩,默默祈禱。
突然,一道黑影從莊園高牆躍出,身後數人緊追不捨。儘管距離遙遠,祁玥一眼認出那是辛隨雲。他行動明顯不如往日敏捷,顯然傷勢影響了他的身手。
追兵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形成合圍之勢。辛銳見狀,立即發出信號,埋伏的人手從四面殺出,打亂了追兵的陣腳。
混亂中,辛隨雲回頭望了一眼山崗的方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猶豫一瞬,然後迅速向預定的撤離路線退去。
祁玥見他脫險,鬆了一口氣,但心中明白,這次行動雖然成功,卻也讓辛隨雲知道了他們的干預。不知他會作何反應。
回到雲澤鎮的小院,祁玥一夜無眠。天將破曉時,窗扉輕響,一枚飛鏢再次釘在柱上。這次的字條更加簡短:「多謝,速歸。」
祁玥握著字條,既欣慰又失落。欣慰的是辛隨雲接受了他們的幫助,失落的是他仍堅持讓她回京。
次日,她向辛銳和秦桑提出返京。二人頗為意外,但見她去意已決,也不便強留。
踏上歸途的那一刻,祁玥回頭望了一眼這片江南山水。她知道,辛隨雲就在某個角落注視著她,守護著她。而她也必須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他平安歸來。
馬車緩緩北行,祁玥手中摩挲著那枚玉佩,心中已有了新的決定。她不會被動等待,而是要成為能夠與辛隨雲並肩而立的人。這場南行讓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也看清了未來的方向。
而遠在江南的辛隨雲,站在竹林中目送馬車遠去,手中緊握著她贈予的平安符。重傷未愈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溫柔。
「等我,玥兒。」他輕聲自語,「待我掃清所有障礙,必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