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風雲又起


  北狄與大祁的和約正式簽訂後,朝中局勢漸趨平穩。蕭隨雲依然協助太子處理軍務,但不再像從前那般忙碌,有了更多時間陪伴祁玥。

  祁玥的產期將近,鎮北侯府上下都格外小心。蕭隨雲更是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日早早回府陪伴妻子。

  這日午後,祁玥在庭院中散步,忽覺腹中一陣緊過一陣的疼痛。她扶住廊柱,輕聲喚來侍女。

  「快……快去請產婆和太醫……」

  消息傳開,整個侯府頓時忙碌起來。蕭隨雲正在兵部議事,聞訊立即告假回府。

  產房外,他聽著裡面祁玥壓抑的痛呼聲,心急如焚,幾次想要闖入,都被辛兮瑤攔下。

  

  「女人生產,男人不宜入內。」辛兮瑤雖也擔憂,仍保持著鎮定,「玥兒胎位正,不會有事的。」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產房內依然沒有好消息傳來。太醫出來稟報:「夫人胎氣有些弱,生產恐怕還要些時候。」

  蕭隨雲面色發白,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就在這時,秦桑匆匆趕到。

  「讓我進去看看。」她向蕭隨雲點頭示意,隨即進入產房。

  又過了半個時辰,就在蕭隨雲幾乎要忍不住闖進去時,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從產房內傳出。

  「生了!生了!」產婆歡喜地出來報喜,「恭喜侯爺,是位小公子!」

  蕭隨雲心中一松,正要進去看望祁玥,卻聽產房內又傳來驚呼:「還有一個!是雙生子!」

  又是一陣忙亂,第二聲啼哭緊接著響起。這次是個女兒。

  蕭隨雲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入產房。祁玥虛弱地躺在床榻上,渾身被汗水浸透,但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隨雲……」她輕聲喚道,「看看我們的孩子……」

  產婆將兩個襁褓遞過來。男孩像極了蕭隨雲,眉眼間自帶一股英氣;女孩則更像祁玥,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蕭隨雲小心翼翼地接過兩個孩子,眼中泛起淚光:「辛苦你了,玥兒。」

  祁玥輕輕搖頭,目光溫柔地注視著丈夫和兒女。

  消息很快傳開,皇帝特意下旨賞賜,為這對龍鳳胎賜名:長子蕭慕玥,長女蕭念雲,正是蕭隨雲當初取的名字。

  洗三禮那日,鎮北侯府賓客盈門。太子與太子妃親自前來,送上厚禮。辛銳與秦桑也早早到場幫忙。

  「這兩個孩子真是集父母優點於一身。」太子妃抱著小念雲,喜愛不已。

  太子則拍著蕭隨雲的肩:「如今你也是做父親的人了,更要為兒女做個榜樣。」

  蕭隨雲看著不遠處正與女眷們說話的祁玥,眼中滿是柔情:「臣定當竭盡全力,守護家人,報效國家。」

  滿月宴更是辦得極為隆重。不僅朝中重臣悉數到場,北狄新王阿史那哲也派使臣送來賀禮,以示友好。

  宴席上,祁玥身著命婦禮服,與蕭隨雲一同接待賓客。雖然產後才滿一月,但她氣色紅潤,舉止優雅,令不少女眷暗暗稱讚。

  「姐姐真是越來越有侯爺夫人的風範了。」祁明月特意從邊關趕回,見到妹妹的變化十分欣慰。

  祁玥微笑:「都是隨雲體貼,讓我安心休養。」

  宴至中途,蕭隨雲當眾宣布:「為賀兒女滿月,本侯將捐銀五萬兩,在京城興建善堂,收容孤寡老人與孤兒。」

  這一善舉贏得滿堂喝彩。皇帝得知後,又特賜匾額,親自題寫「仁德善堂」四字。

  然而在一片喜慶中,祁玥注意到蕭隨雲偶爾會露出憂慮之色。晚宴結束後,她輕聲問道:「可是朝中又有什麼煩心事?」

  蕭隨雲沉吟片刻,道:「今日得到消息,阿史那宏逃往西戎,恐會煽動西戎與大祁為敵。」

  祁玥心中一緊:「西戎近年來日漸強盛,若與北狄殘餘勢力勾結,確實是個隱患。」

  「不過你也不必過於擔憂。」蕭隨雲安慰道,「太子已命人密切監視西戎動向,我也會加強邊境防務。」

  就在這時,乳母抱著哭鬧的慕玥過來。蕭隨雲接過兒子,輕輕搖晃,小傢伙竟漸漸止住了哭聲,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父親。

  「瞧,慕玥最喜歡父親抱。」祁玥笑道。

  蕭隨雲看著懷中的兒子,眼中憂慮漸散:「為了他們,我也要守護這太平盛世。」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個孩子漸漸長大。慕玥果然如他的名字一般,格外依戀母親;而念雲則更黏父親,每次蕭隨雲回府,都要張開小手要父親抱。

  這日,蕭隨雲在院中教念雲走路,小丫頭搖搖晃晃地撲進父親懷中,咯咯直笑。祁玥抱著慕玥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幸福。

  「夫人,侯爺對小姐真是疼愛有加。」侍女在一旁笑道。

  祁玥點頭,忽然想起一事:「侯爺的壽辰快要到了,今年要好好操辦一番。」

  蕭隨雲向來不喜鋪張,但今年是他而立之年,又恰逢兩國和平,祁玥想為他好生慶祝。

  她悄悄與辛銳、秦桑商議,決定在蕭隨雲壽辰那日給他一個驚喜。

  壽辰前夜,蕭隨雲被太子急召入宮,直至深夜方歸。祁玥等他回來,見他面色凝重,關切地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蕭隨雲搖頭:「太子只是詢問邊境防務。」他握住祁玥的手,「這些年,辛苦你了。」

  祁玥微笑:「夫妻之間,何談辛苦。」

  次日,侯府張燈結彩,賓客雲集。讓蕭隨雲意外的是,不僅朝中同僚前來祝壽,連北狄使臣也特意趕來,送上北狄新王的賀禮。

  「鎮北侯為兩國和平立下大功,我王特命微臣前來致謝。」使臣恭敬道。

  宴至高潮,祁玥擊掌示意,侍從抬上一塊蒙著紅布的匾額。

  「這是?」蕭隨雲疑惑地問。

  祁玥微笑:「揭開看看吧。」

  紅布落下,露出「仁德傳家」四個鎏金大字,落款竟是太子的名諱。

  「這是太子親筆題寫,褒獎你這些年的功績。」祁玥解釋道。

  蕭隨雲深受感動,向太子方向深深一揖。

  更讓他驚喜的是,宴席結束後,祁玥帶他來到後院。只見院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這是?」蕭隨雲不解。

  祁玥輕聲道:「這是從江南移來的桂花樹,與你我定情之地的那棵是同一種。願我們的感情如這桂花,年年歲歲,芬芳如故。」

  蕭隨雲將她擁入懷中:「得妻如此,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月光下,桂花飄香,兩個孩子由乳母抱著,咿呀學語。夫妻二人相視而笑,眼中滿是幸福與滿足。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一月後,邊境急報:西戎果然在阿史那宏的煽動下,開始騷擾大祁邊境。

  「該來的終究來了。」蕭隨雲接到軍報,神色凝重。

  祁玥為他整理朝服,輕聲道:「去吧,家裡有我。」

  蕭隨雲凝視著她:「這次我不會去太久,待邊境安定,我便回來。」

  他低頭親吻兒女的額頭,又深深看了祁玥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祁玥抱著念雲,牽著慕玥,站在府門前目送他的背影。這一次,她沒有流淚,因為她知道,無論前路如何,他們的心永遠在一起。

  蕭隨雲離京後,祁玥將全部心力都投入到照顧兩個孩子和管理侯府中。慕玥和念雲已經會蹣跚學步,咿呀學語,給府中帶來了許多歡聲笑語。

  這日,祁玥正在教兩個孩子認字,忽見辛銳匆匆而來,面色凝重。

  「玥兒,邊境戰事吃緊。」辛銳低聲道,「西戎騎兵兇猛,隨雲他們……陷入苦戰。」

  祁玥手中的書本險些掉落:「具體情況如何?」

  「西戎採用了新的戰術,利用騎兵的機動性騷擾我軍後方。」辛銳展開地圖,「隨雲正在調整部署,但需要時間。」

  祁玥凝視著地圖,忽然道:「西戎騎兵雖勇,但有一個弱點——他們不擅攻城。若是我們能堅守城池,消耗他們的兵力……」

  辛銳驚訝地看著她:「你怎會知道這些?」

  祁玥微笑:「這些日子隨雲教我看了不少兵書,我也向姐姐請教過邊關戰事。」

  辛銳眼中露出讚許:「你說得對。隨雲也正是這個打算,只是……」

  「只是什麼?」

  「朝中有人彈劾隨雲用兵保守,貽誤戰機。」辛銳嘆氣,「主戰派又在鼓譟,要求換將。」

  祁玥心中一緊。她深知蕭隨雲的用兵之道:穩紮穩打,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但這種戰術往往不被急功近利之人理解。

  當晚,祁玥修書一封,命人快馬送往邊關。信中她並未提及朝中非議,只細細描述了孩子們的近況,以及自己對他的信任與支持。

  三日後,蕭隨雲的回信到了。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戰事間隙匆匆寫就。信中除了對妻兒的思念,還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他已找到破敵之策,只需再堅持半月。

  祁玥立即求見太子妃,請她向太子轉達這個消息。太子得知後,力排眾議,給予蕭隨雲充分信任。

  然而朝中的壓力並未減輕。這日,幾位大臣聯名上書,以「貽誤戰機」為由,請求罷免蕭隨雲的統帥之職。

  消息傳到祁玥耳中,她沉思片刻,換上一品誥命服制,求見皇后。

  「臣婦深知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祁玥跪在皇后面前,「但隨雲忠心為國,用兵謹慎,全是為將士性命著想。懇請娘娘在陛下面前為他美言幾句。」

  皇后扶起她:「本宮知道隨雲的為人。你且寬心,陛下心中自有明斷。」

  果然,皇帝最終駁回了罷免蕭隨雲的奏請,但下旨要求儘快取得戰果。

  邊關的戰事越發激烈。祁玥每日都會到城樓遠望,期盼著捷報傳來。

  這日,她正在教念雲說話,忽聽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滿身血污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府中。

  「夫人……侯爺他……」傳令兵氣喘吁吁,「侯爺中箭受傷……」

  祁玥眼前一黑,強自鎮定:「傷勢如何?現在何處?」

  「箭傷在肩,已取出箭矢,但……但昏迷不醒……」傳令兵遞上一封血書,「這是侯爺昏迷前寫的……」

  祁玥顫抖著展開血書,上面只有短短數字:「安好,勿念,照顧好孩子們。」

  她認得這字跡,確是蕭隨雲親筆。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她很快擦乾眼淚。

  「雲兒,備車。」她冷靜地吩咐,「我要去邊關。」

  「夫人不可!」管家急忙勸阻,「邊關正在打仗,太危險了!」

  祁玥堅定地說:「侯爺重傷,我豈能安坐京城?備車!」

  她將孩子們託付給母親辛兮瑤,只帶了秦桑和幾名護衛,連夜出發前往邊關。

  一路上,他們避開交戰區,晝夜兼程。越靠近邊關,所見景象越是觸目驚心:流離失所的百姓,毀於戰火的村莊……

  五日後,他們終於抵達蕭隨雲駐守的城池。守城將領見到祁玥,大吃一驚:「夫人怎麼來了?」

  「侯爺現在如何?」祁玥急切地問。

  「侯爺傷勢穩定,但還在發燒。」將領引她前往帥府,「軍醫說,若是今晚能退燒,便無大礙。」

  帥府內,蕭隨雲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肩頭纏著厚厚的繃帶。祁玥輕輕握住他的手,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似乎感受到她的觸碰,蕭隨雲緩緩睜開眼,虛弱地笑了:「玥兒……我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夢,我來了。」祁玥哽咽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蕭隨雲想要抬手撫摸她的臉,卻因牽動傷口而皺眉:「讓你擔心了……」

  這時,外面傳來戰鼓聲。副將匆匆進來:「侯爺,西戎又開始攻城了!」

  蕭隨雲掙扎著要起身,被祁玥按住:「你的傷……」

  「將士們在浴血奮戰,我豈能安臥?」蕭隨雲堅定地說,「扶我起來。」

  祁玥知道勸不住他,只好和秦桑一起幫他穿戴盔甲。

  城樓上,戰事正酣。西戎騎兵如潮水般湧來,城牆上箭如雨下。蕭隨雲雖然重傷在身,但指揮若定,很快穩定了軍心。

  祁玥在城樓下的傷兵營幫忙包紮傷員。看著一個個年輕的面孔在痛苦中呻吟,她更加理解了蕭隨云為何堅持穩紮穩打的戰術——他珍惜每一個將士的生命。

  戰事持續到深夜,西戎軍終於退去。蕭隨雲因傷勢和勞累,再次昏倒。

  祁玥守在他床前,一夜未眠。天快亮時,他的燒終於退了。

  「謝謝你來了。」蕭隨雲醒來後,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祁玥為他餵藥,輕聲道:「夫妻本應同甘共苦。」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祁玥留在邊關照顧蕭隨雲。她不僅照料他的傷勢,還協助處理軍務,慰問傷員,很快贏得了將士們的尊敬。

  蕭隨雲的傷勢漸漸好轉,開始重新部署戰事。這日,他與將領們在帥府商議軍情,祁玥也在旁傾聽。

  「西戎騎兵雖勇,但糧草補給是他們的軟肋。」蕭隨雲指著地圖,「若是能切斷他們的糧道……」

  「但西戎糧道隱秘,我們多次尋找未果。」一位將領道。

  祁玥忽然開口:「我這幾日在傷兵營,聽幾個被俘的西戎士兵說,他們的糧草都是從狼牙谷轉運的。」

  眾將驚訝地看著她。蕭隨雲眼中閃過讚賞:「狼牙谷……果然是個隱蔽的地方。」

  他立即派出一支精銳小隊,果然在狼牙谷找到了西戎的糧草儲備。一夜之間,西戎大軍糧草盡失,不得不後退三十里。

  此役成為戰事的轉折點。大祁軍隊乘勝追擊,連戰連捷。

  捷報傳回京城,朝中那些質疑的聲音頓時煙消雲散。皇帝特意下旨褒獎,稱蕭隨雲「智勇雙全,國之棟樑」。

  一個月後,西戎派遣使臣求和。蕭隨雲代表大祁與西戎簽訂了和平協議,邊境重歸安寧。

  回京的前夜,蕭隨雲與祁玥並肩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這次多虧了你。」蕭隨雲輕聲道,「若不是你發現狼牙谷的秘密,戰事恐怕還要持續很久。」

  祁玥靠在他肩上:「我只是盡了一份力。真正辛苦的是你和將士們。」

  月光下,二人相視而笑。經過這次生死考驗,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厚。

  回京那日,邊關百姓夾道相送。許多被祁玥照顧過的傷兵也來送行,稱她為「活菩薩」。

  馬車裡,蕭隨雲握著祁玥的手,鄭重道:「待回京後,我要向陛下請旨,為你請封。」

  祁玥搖頭:「我做的這些都是分內之事,何須請封。」

  「不,」蕭隨雲凝視著她,「你當得起任何榮耀。」

  京城越來越近,祁玥的心也愈發雀躍。她想念兩個孩子,想念家中的一切。

  而當他們終於看到熟悉的城牆時,只見城門前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太子率文武百官親自出迎,百姓們也自發前來迎接凱旋的將士。

  在人群中,祁玥看到了抱著孩子們的辛兮瑤。慕玥和念雲已經會叫「爹爹」「娘親」,張開小手要抱。

  蕭隨雲將兒女一手一個抱起,眼中滿是幸福。祁玥站在他身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充滿了感恩。

  這一刻,所有的艱辛與危險都變得值得。因為他們知道,只要家人團聚,彼此相依,便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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