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新婚


  晨光透過精緻的窗欞灑入新房,祁玥在蕭隨雲懷中悠悠轉醒。抬頭便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不知他已這樣凝視她多久。

  「醒了?」蕭隨雲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

  祁玥臉一熱,將臉埋在他胸前:「你什麼時候醒的?」

  「有一會兒了。」他低笑,「看著你的睡顏,便捨不得移開目光。」

  二人溫存片刻,侍女們便在外間等候伺候梳洗。按禮制,新婚次日需入宮謝恩。

  馬車駛向皇宮的路上,蕭隨雲始終握著祁玥的手。她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輕聲問:「昨夜沒睡好嗎?」

  蕭隨雲搖頭,目光溫柔:「只是覺得像夢一樣,怕一睜眼你就不見了。」

  祁玥心中一暖,與他十指相扣:「不是夢,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宮中,皇帝與皇后早已在御花園設宴等候。見到新婚夫婦,皇后首先笑道:「瞧這一對璧人,真是天作之合。」

  

  皇帝也難得地和顏悅色:「隨雲,如今你已成家,更要盡心為國效力。」

  「臣遵旨。」蕭隨雲恭敬行禮,祁玥也隨之行禮。

  宴席間,太子蕭承稷與太子妃蘇清婉也前來道賀。太子妃拉著祁玥的手低語:「瞧隨雲看你的眼神,滿滿都是愛意,真叫人羨慕。」

  祁玥臉微紅,抬眼正好對上蕭隨雲投來的目光,二人相視一笑。

  新婚的日子甜蜜而充實。蕭隨雲雖已封侯,但仍協助太子處理軍務,每日早出晚歸。祁玥則學習管理侯府,閒暇時便去善堂幫忙。

  這日,祁玥正在整理府中帳目,忽覺一陣眩暈,險些摔倒。幸好蕭隨雲剛回府,及時扶住她。

  「怎麼了?」他緊張地問,立即喚人請太醫。

  太醫診脈後,面露喜色:「恭喜侯爺、夫人,這是喜脈啊!」

  二人俱是一怔,隨即喜出望外。蕭隨雲小心翼翼地將祁玥擁入懷中,聲音激動:「我們有孩子了……」

  消息很快傳開,祁府和皇宮都送來了賀禮。辛兮瑤特意前來探望,細細叮囑孕中注意事項。

  然而喜悅之餘,暗流仍在涌動。

  一日,蕭隨雲下朝回府,面色凝重。

  「出了什麼事?」祁玥關切地問。

  蕭隨雲沉吟片刻,道:「北狄雖已簽和約,但朝中仍有大臣主張乘勝追擊,徹底消滅北狄。今日朝會上,幾位將軍聯名上書,請求發兵。」

  祁玥心中一緊:「你怎麼看?」

  「我主張和平。」蕭隨雲道,「戰爭勞民傷財,如今北狄已臣服,何必再造殺孽?況且……」他頓了頓,「北狄新王是我的表兄,若能通過和談維持和平,對兩國百姓都是好事。」

  祁玥點頭:「我支持你。」

  然而主戰派勢力不小,連日來不斷上書。更有人暗中散播謠言,說蕭隨雲因與北狄王有親,故而阻撓出兵,恐有異心。

  這日,蕭隨雲在兵部與主戰派將領發生爭執,回府後仍面帶怒色。

  「他們根本不了解北狄的情況,一味主戰,簡直誤國!」他難得情緒外露。

  祁玥為他斟茶,柔聲道:「既然你認定自己的主張是對的,就不要被他人的言論影響。」

  蕭隨雲握住她的手,嘆息:「我只是擔心,若真的開戰,又要生靈塗炭。」

  當晚,祁玥寫信給姐姐祁明月。祁明月與姐夫姚修言常年駐守邊關,對北狄情況最為了解。不久,祁明月的回信到了,信中詳細分析了北狄的現狀,認為其內部不穩,短期內無力再戰,主和才是上策。

  蕭隨雲將這份信呈給太子,太子閱後深以為然。在接下來的朝會上,太子力排眾議,決定派遣使團與北狄和談。

  然而主戰派並未死心。幾日後的夜晚,侯府外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蕭隨雲警覺地醒來,輕輕搖醒祁玥,低聲道:「外面有動靜,你待在房裡,不要出來。」

  祁玥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袖:「小心。」

  蕭隨雲披衣出門,很快外面傳來打鬥聲。祁玥擔心不已,悄悄走到窗邊觀望。只見院中數十名黑衣人正在圍攻蕭隨雲,招招狠辣,顯然是職業殺手。

  眼看蕭隨雲漸漸落入下風,祁玥心急如焚。忽然,她想起蕭隨雲曾教她的暗號,立即走到琴前,彈奏起特定的曲調。

  這是鎮北侯府與太子府的暗號,表示有緊急情況。果然,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太子親兵便趕到現場,殺手們見狀四散而逃。

  蕭隨雲回到房中,肩頭有一道刀傷。祁玥急忙為他包紮,手微微發抖。

  「我沒事,別怕。」蕭隨雲安慰她。

  「這些人……是主戰派派來的?」祁玥聲音顫抖。

  蕭隨雲點頭:「他們想除掉我這個主和派的代表人物。」

  次日,太子嚴查此事,最終查出是幾位主戰派將領所指使。皇帝大怒,將主謀革職查辦。經此一事,朝中主和派占據上風,和談使團如期出發。

  風波過後,日子重歸平靜。祁玥的孕吐漸漸嚴重,蕭隨雲每日早早回府陪伴,親自為她熬製緩解孕吐的湯藥。

  這日,祁玥在庭院中散步,忽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月門下。

  「表哥?」她驚訝地看著辛銳。

  辛銳笑著走來:「來看看你。」他遞上一個錦盒,「這是秦桑特意為你配的安胎藥。」

  祁玥接過錦盒,注意到辛銳眼中的落寞,輕聲問:「你和秦桑姑娘……」

  辛銳苦笑:「她還是不願接受我。說身份懸殊,不願耽誤我的前程。」

  祁玥安慰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秦桑姑娘只是需要時間。」

  辛銳笑笑,轉移了話題。臨走時,他鄭重道:「隨雲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你要幸福。」

  送走辛銳,祁玥心中感慨。她何其幸運,能與心愛之人相守。

  晚膳時,祁玥將與辛銳的談話告訴蕭隨雲。蕭隨雲聽後沉吟道:「辛銳對秦桑一片真心,只是秦桑太過固執。或許……我們該幫他們一把。」

  三日後,蕭隨雲以答謝秦桑贈藥為由,邀請她過府一敘。同時,他也請來了辛銳。

  花園涼亭中,祁玥與秦桑閒話家常,蕭隨雲與辛銳則在遠處對弈,實則留意著這邊的動靜。

  「秦桑姑娘醫術高明,不知今後有何打算?」祁玥委婉地問。

  秦桑神色平靜:「繼續行醫濟世,別無他求。」

  祁玥輕聲道:「行醫濟世與終身大事,並不衝突啊。」

  秦桑沉默片刻,看向遠處的辛銳,眼中閃過一絲柔情,隨即又黯然:「我出身寒微,配不上小侯爺。」

  「在真心面前,何來配與不配?」祁玥握住她的手,「我表哥對你的心意,這些年來從未改變。人生苦短,何必因世俗之見錯過良緣?」

  秦桑低頭不語,但祁玥看出她已有所動搖。

  這時,蕭隨雲與辛銳走過來。辛銳直接走到秦桑面前,鄭重道:「秦桑,這些話我已說過多次,但今日當著隨雲和玥兒的面,我再說一次:我辛銳此生非你不娶。你若不願住在侯府,我們可另立門戶;你若不願應酬權貴,我陪你行醫濟世。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生。」

  秦桑眼中淚光閃爍,良久,終於輕輕點頭。

  辛銳喜出望外,當即向秦桑許下婚約。

  送走他們後,祁玥靠在蕭隨雲肩上,欣慰地說:「又成就一樁好事。」

  蕭隨雲輕撫她的發:「有情人終成眷屬,是最好的結局。」

  月光如水,灑在相擁的二人身上。祁玥感受著腹中胎兒的動靜,心中滿是幸福。

  「給孩子取個名字吧。」她輕聲道。

  蕭隨雲思索片刻:「若是男孩,叫蕭慕玥,慕你之心,永世不變;若是女孩,叫蕭念雲,念我之情,此生不渝。」

  祁玥眼中泛起淚光:「都是好名字。」

  這一刻,所有的坎坷與等待都化作幸福的甘露。他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只要彼此相依,便無所畏懼。

  秦桑與辛銳的婚事定在來年春天,祁玥開始幫著籌備婚禮。這日她正在查看禮單,忽覺腹中胎兒一陣劇烈的踢動,不由得輕呼出聲。

  「怎麼了?」蕭隨雲立刻放下手中的兵書,緊張地來到她身邊。

  祁玥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笑道:「孩子今日格外活潑,許是知道父親在身邊。」

  蕭隨雲感受著掌下的動靜,眼中滿是驚奇與溫柔。他俯身對著祁玥的肚子輕聲道:「小傢伙,莫要鬧你娘親。」

  這番溫馨被突然的通報聲打斷。侍衛來報,北狄使團已至京郊,不日將入城進行和談。

  蕭隨雲神色微凝:「這次使團由誰帶領?」

  「是北狄大王子阿史那宏。」侍衛回道。

  祁玥注意到蕭隨雲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待侍衛退下後輕聲問道:「這位大王子,可是與你有舊?」

  蕭隨雲頷首:「幼時在北狄,他曾照拂過我。但他性子剛烈,一向主戰,不知為何此次會擔任和談使節。」

  次日朝會,皇帝命蕭隨雲參與接待北狄使團。回府後,他面色凝重。

  「阿史那宏提出要拜訪鎮北侯府。」蕭隨雲對祁玥道,「我本欲推拒,但太子認為這是示好的表現,不宜回絕。」

  祁玥握住他的手:「既然如此,我們好生接待便是。我與你一同見他。」

  三日後,北狄使團入京。阿史那宏果然如約來訪鎮北侯府。

  這位北狄大王子年約三十,氣宇軒昂,眉目間與蕭隨雲確有幾分相似。他帶著厚禮而來,態度恭敬有禮。

  「表弟,多年不見。」阿史那宏用北狄語問候,目光卻落在祁玥身上,「這位便是弟妹吧?」

  祁玥依禮相見,敏銳地察覺到阿史那宏溫和外表下隱藏的銳利。席間,他絕口不提政事,只敘親情,問及蕭隨雲這些年的生活。

  送走阿史那宏後,蕭隨雲屏退左右,對祁玥道:「你覺得他如何?」

  祁玥沉吟:「禮數周全,但眼神太過精明。他今日一句政事未提,反而可疑。」

  蕭隨雲讚賞地點頭:「我與你想的一樣。阿史那宏向來直言快語,今日這般作態,必有所圖。」

  果然,次日便傳出消息,阿史那宏在朝會上提出想要迎娶一位大祁公主,以鞏固兩國盟約。

  「荒唐!」蕭隨雲得知後罕見地動怒,「陛下膝下唯有兩位公主,長公主早已嫁人,小公主年方十四,豈能遠嫁北狄?」

  祁玥也十分震驚:「北狄王已有正妃,難道要讓大祁公主去做側室?」

  「這便是他的真正目的。」蕭隨雲冷聲道,「提出一個不可能的要求,為日後撕毀和約製造藉口。」

  當晚,蕭隨雲被急召入宮。祁玥在府中等至深夜,才見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

  「陛下拒絕了和親之請,阿史那宏當即表示不滿。」蕭隨雲揉著眉心,「和談陷入僵局。」

  接下來的幾日,朝中氣氛緊張。主戰派再次活躍起來,紛紛上書請求備戰。

  這日,祁玥按例入宮向皇后請安,恰遇太子妃。太子妃悄悄告訴她:「聽聞北狄使團暗中接觸幾位藩王,不知在密謀什麼。」

  祁玥心中一沉。回府後立即將此事告知蕭隨雲。

  「果然如此。」蕭隨雲並不意外,「阿史那宏此行,和談是假,挑撥離間是真。」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蕭隨雲沉思片刻:「他既想玩火,我們便給他添把柴。」

  三日後,蕭隨雲在府中設宴回請阿史那宏。這次宴會還邀請了多位朝中重臣,包括那幾位被北狄使團接觸過的藩王。

  宴至中途,蕭隨雲舉杯道:「大王子此次為兩國和平而來,我等深感欣慰。只是不知大王子的誠意究竟如何?」

  阿史那宏笑道:「鎮北侯何出此言?我北狄自然是誠心求和。」

  「既然如此,」蕭隨雲放下酒杯,「為何大王子私下接觸諸位王爺,提議若他們支持北狄,待日後……可助他們更進一步?」

  滿座譁然。那幾位藩王更是面色大變。

  阿史那宏勃然作色:「鎮北侯這是何意?莫非是要誣陷於我?」

  蕭隨雲不慌不忙:「是否誣陷,大王子心知肚明。」他擊掌三下,一名北狄侍從被押了上來,「這位是你的親隨吧?他可是什麼都招了。」

  阿史那宏臉色頓時慘白。

  此事很快傳到皇帝耳中。皇帝震怒,當即下令將阿史那宏軟禁,北狄使團其他人等也被嚴密監視。

  經此一事,北狄的陰謀徹底敗露。皇帝對蕭隨雲更加信任,將和談事宜全權交予他處理。

  然而祁玥卻隱隱不安。這夜,她為晚歸的蕭隨雲更衣時,發現他袖中藏著一封密信。

  「這是?」她疑惑地問。

  蕭隨雲展開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北狄文字:「雲弟,收手吧,否則休怪為兄不念舊情。」

  「阿史那宏的警告。」蕭隨雲語氣平靜,「他還有後手。」

  果然,次日京城開始流傳一個謠言:鎮北侯蕭隨雲實為北狄奸細,此次設計陷害阿史那宏,是為了在北狄立功,圖謀不軌。

  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翻出舊帳,說蕭隨雲母親是北狄貴族,他血脈不純,不配為大祁侯爵。

  這日,祁玥乘車前往善堂,路上竟有百姓對著馬車指指點點。回到府中,她發現蕭隨雲獨自站在院中,背影蕭索。

  「隨雲?」她輕聲喚道。

  蕭隨雲轉身,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疲憊:「玥兒,若我……真的辭去官職,帶你遠離這是非之地,你可願意?」

  祁玥走上前,堅定地握住他的手:「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但我不希望你因這些謠言退縮。你是大祁的功臣,這是不爭的事實。」

  蕭隨雲將她擁入懷中,久久不語。

  次日,蕭隨雲照常上朝,對謠言置之不理。然而暗地裡,他加緊了調查。

  三日後,他帶著查到的證據面見皇帝。

  「散播謠言的幕後主使已經找到。」蕭隨雲呈上證據,「是阿史那宏的謀士買通了幾個說書人,在茶樓酒肆散播謠言。」

  皇帝閱後大怒,當即下旨澄清謠言,並將造謠者下獄。

  風波平息,但祁玥卻發現蕭隨雲並未真正釋懷。這夜,她見他獨自在書房對著一幅畫像出神。

  畫中是一位北狄裝束的女子,眉目溫柔,與蕭隨雲有七分相似。

  「這是……你的母親?」祁玥輕聲問。

  蕭隨雲點頭:「每當有人拿我的血統做文章,我就會想起母親。她一生善良,卻因身份受盡苦難。」

  祁玥握住他的手:「血統不能定義一個人。你的選擇,你的作為,才是你真正的模樣。」

  蕭隨雲凝視著她,眼中陰霾漸漸散去:「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一月後,邊境急報:北狄發生政變,阿史那宏之父被推翻,阿史那宏在逃。新即位的北狄王竟是主和派的二王子阿史那哲。

  「這是轉機!」蕭隨雲得知消息後精神一振,「阿史那哲一向主和,必會重啟和談。」

  果然,不久北狄新王派來使臣,重新提出和談請求。這次的條件十分優厚,不僅願稱臣納貢,還承諾永不犯邊。

  朝堂之上,蕭隨雲力主接受和談。在他的斡旋下,兩國終於達成和平協議。

  協議簽訂那日,蕭隨雲在府中設宴慶祝。席間,他多飲了幾杯,回房時已微醺。

  祁玥為他擦臉,聽他喃喃道:「母親,您看見了嗎?兒子終於為您正名……北狄與大祁,可以和平共處……」

  看著他眼角滑落的淚水,祁玥心中酸楚又欣慰。這個男人背負了太多,如今終於可以稍稍放下重擔。

  次日清晨,蕭隨雲醒來,見祁玥正在窗前繡著小兒的衣物。陽光灑在她身上,柔和而靜好。

  他輕輕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玥兒,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祁玥回頭微笑:「夫妻本是一體,何須言謝。」

  窗外,春暖花開,歲月靜好。但他們都知道,朝堂風雲變幻,未來的路仍不會平坦。但只要彼此相依,便無所畏懼。

  而他們的孩子,也將在這樣的愛與堅守中降臨人世,續寫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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