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942釣魚佬的心痛


  第943章 942釣魚佬的心痛

  有哨兵看著,唐植桐又跟兩小隻囑咐幾句,非常放心的推著自行車回家拿上魚竿,準備跟從煤站出來接著去釣魚。

  釣魚可以賣錢,為了欠款,為了床墊,為了爐子,為了地窖的木架子,也是為了這個家,但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喜歡釣魚。

  自己又不是釣魚佬,怎麼可能喜歡釣魚?

  皇城內的這些胡同在民國以前,大多承擔了某項給皇家服務的功能,具體執行的時候肯定會車來車往,所以這一片胡同的寬度比外城要好很多。

  大石作胡同最窄的地方也有一米多,騎起自行車來一點都不覺得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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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植桐滴零噹啷按著車鈴順著胡同往北走,迎面碰上了買菜回來的母親。

  頑主可以見到爹媽裝沒看到,可能也有些人會給爹媽立規矩,但唐植桐作為土生土長的四九城人,見到爹媽首先就得帶著恭敬。

  唐植桐剎停,從自行車上下來,跟張桂芳打招呼:「媽,這是買到菜了?」

  張桂芳挎著籃子,喜滋滋的跟兒子報喜:「這邊供應要比鐵轆軲把好,有菜,隊伍也不長。」

  「那就好。」唐植桐對此不意外,陟山門街連接著景山公園西門和北海公園東門。

  作為整個四九城最出名的景點之一,這一片路過的不僅有四九城的居民,還有全國各地的群眾,更有一些藍眼睛、高鼻樑、白皮膚人士。

  哪怕是為了臉面,這邊的商店也不太可能跟南城一樣。

  「媽,敬民和鳳芝在胡同口練攤兒,待會靜瑩和鳳珍下了課,讓她倆一塊過去。」唐植桐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兩個妹妹還沒下課,自己這一去還指不定什麼時候才回家,總不能讓母親去胡同口搬冰棍箱子,於是讓母親給兩個妹妹招呼一聲。

  張桂芳點頭應下,視線落在了魚竿上:「行。你這是要去釣魚?」

  「我先去趟煤站,麻煩人家給送點煤,順道去釣釣魚,有日子沒吃肉了,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伙食。」唐植桐沒有否認,但也沒說自己這趟出去是為了賺錢。

  靜瑩和敬民即便再小,那也是正兒八經的親戚,張桂芳輕而易舉的接受了改善伙食的理由,不僅同意了兒子的做法,還給出了指示:「去吧,甭管能不能釣到,天黑前回來。」

  「好嘞,媽,您放心吧,咱今天晚上肯定能吃上魚。您路上慢點,我先去趟煤站。」唐植桐笑著應下。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煤站、糧店、副食品店等都屬於服務行業,可由於資源的集中性,不免會出現「臉難看、話難聽、事難辦」的情況。

  雖然上面曾做出調整、號召,但總有那麼一些人陽奉陰違、無動於衷,很多需要被改變的東西暫時被壓下後依舊會被彈起來。

  只能說服務方面依舊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唐植桐進了煤站的門,臉不難看,但也算不上好看。

  在找到站長,出示了顏雄飛的批條後,唐植桐享受了一把熱情周到的服務。

  「這些煤不著急一下子送過去,挑人少的時候慢慢送就行。」煤站的煤有很多種,唐植桐選的是晉省那邊過來的硬煤,價格很美麗,三十來塊錢一噸。

  「行,按你說的辦,絕對給你保質保量的送到家。」站長拍著胸脯保證道。

  即便有顏雄飛的條子,唐植桐該交錢還是得交錢,壓根不可能白嫖。

  唐植桐直接把錢交給站長,同時留了兩盒大前門。

  自己就不去窗口排隊交錢了,因為剛才過來的時候,唐植桐看到排隊交錢的群眾不僅得交錢,還得跟收納人員賠笑臉,解釋錢如何缺了一角什麼的。

  從煤站出來,唐植桐站在大門口,準備順著恭儉胡同往北走。

  煤站的東邊是吳海洋工作的單位,再往北去就是米糧庫胡同的西口、某將軍住的地方。

  有這麼些人和單位在這邊,服務態度還如此,唐植桐覺得不僅僅是煤站的原因,還有普通居民的部分原因在裡面。

  依照唐植桐的想法,如果自己作為一個普通群眾過來買煤,煤站給自己甩臉子,而自己恰好有一個非常有能量的鄰居,那自己怎麼也得給煤站在鄰居面前上點眼藥水。

  可唐植桐真的沒聽說過有誰這麼幹過。

  有可能是消息渠道狹窄,唐植桐獲取不到,還有一種可能是老四九城人要面子的思想在做祟。

  四九城講究個「虎死不倒威,驢死不倒架」,把面子看的比什麼都重,如果因為這點事就求人,那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吹噓自己在各行各業有著廣泛的人脈關係?

  在這一點上,八旗子弟尤為明顯。

  早年間提籠架鳥養蛐蛐,即便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了,把祿米、家具一賣,也得整上一塊豬皮。

  買豬皮不是為了吃,而是用上面那點油脂擦嘴。

  即便在家頓頓吃糠咽菜,只要出門,嘴上必定得有油星,以此表明自家日子好著呢!

  但八旗子弟里也有異類,恭儉胡同的毓四爺就是其中之一。

  毓四爺是康熙的八代孫,住在恭儉胡同8號的一座三進的四合院裡。

  溥儀被趕出宮後,八旗子弟被猛然斷了俸祿,他一家沒了收入來源,生活陷入困境。

  為養活一大家子人,毓四爺效仿先祖弘晝,在地安門外西皇城開了家「信成槓房」,不光接滿人喪事,漢人的也接。

  他幹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1933年接下了一樁無人敢辦的喪事。

  我黨早期發展的奠基人之一,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先驅,參與《新青年》雜誌編輯,兩撇標誌性的鬍鬚,於1927年4月28日犧牲。

  按照老四九城的風俗,下葬的日子一般選帶三、五、七等奇數的日子。

  先生的七日、七月、七季都過了,就剩下「七年」了,可沒有槓房敢接這個白事,毓四爺接了。

  他帶領槓房眾人冒著風險,從宣武門外先生停靈的地方起槓,城裡十六槓,走西四、新街口,出西直門改二十四槓,平安順利地把先生送到西山萬安公墓安葬。

  就憑這一點,毓四爺就可以被稱一句「好漢」。

  好漢並非專指漢人,姓愛新覺羅的也不一定都是滿人。

  孝莊逼降洪承疇,坊間有多個版本的傳聞。

  野史不一定真,但一定夠野。

  有些傳聞令人匪夷所思,更是有人放出基因檢測證據,力證康熙是孝莊與洪承疇所生。

  是不是真的如此,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用這玩意動搖了那些精神滿人的根基。

  此事一出,估計不會再有人敢大大咧咧蹦出來說自己有什麼通天紋、是哪位爺的多少代孫了。

  出了恭儉胡同,唐植桐過了皇城根,也就是以後的地安門西大街,來到前海南河沿。

  前海南河沿離鐘樓那邊還有段距離,唐植桐覺得這地方碰到佟旺的概率能小一點。

  雖然這邊有遊船,也有欄杆,但不影響釣魚佬釣魚的熱情,隔著欄杆一樣甩杆,不過人不是那麼多,畢竟今天是工作日。

  唐植桐正想著找個風水寶地開釣,就聽見前面一哥們罵了一聲:「真特麼晦氣!」

  再仔細一瞅,那哥們釣上的是一條死魚,說一條有些不準確,因為半條身子已經被其他魚給吃光了。

  釣魚界有句話,叫「死魚正口,收竿就走」。

  那哥們忌諱,收杆要換地方。

  唐植桐往左右瞧瞧,這塊地方雖然兩邊都有人在釣魚,但都相隔這邊六七米的樣子,間距夠寬,能夠做到互不打擾。

  人家嫌棄,但唐植桐反而覺得位置剛剛好。

  至於晦氣嘛,自己又不是真正的釣魚佬,不用遵守他們的行規。

  眼下家裡缺錢,只要地方適合自己開展外掛,別說釣上個把死魚,就是拉上一具浮屍,報完警後也得再甩兩桿!

  唐植桐扶著自行車站定,在那哥們離開後,先把自行車放在那占位置,自己則在路邊的雜草叢中挖起了蚯蚓。

  蚯蚓好啊,這玩意渾身上下一根骨頭都沒有,不僅是大自然的環衛工,還富含蛋白質。

  具體口感嘛,唐植桐沒吃過,不好妄加評議,這方面最有發言權的恐怕是吃遍中國蚯蚓的某著名演員。

  挖了一坨坨蚯蚓,唐植桐將其斬成一截截的肉段,回到自己占下的釣位上,在正式開釣之前,先把一半的蚯蚓肉段朝水裡一拋,算是打了窩。

  這年頭糧食金貴,唐植桐在有限的釣魚機會中,就沒看到過有人打窩,而是大都是憑藉手竿碰運氣,也就比姜太公的直鉤好上那麼一丟丟。

  看到唐植桐朝水裡扔蚯蚓段,旁邊的巧克力老頭眼睛直抽抽,到底是沒忍住,開口問道:「小伙子,第一次釣魚吧?」

  「釣的次數不多。」唐植桐朝老頭笑笑,這老頭穿著很板正,上身對襟衫,下身收腿長褲,膚色黢黑,身上卻沒有腱子肉,一瞧就是見天釣魚屢遭暴曬的深資釣友。

  巧克力老頭搖搖頭,教育唐植桐道:「小伙子,釣魚不是這麼釣的,你得用餌慢慢釣,哪有一下子撒下去的道理?魚餌吃飽了還能上鉤?」

  「老爺子,釣魚不打窩,釣的也不多。想要魚上岸,得拿糧食換。我這沒糧食,索性用蚯蚓試試。」唐植桐將釣魚佬那套歪理甩出來,差點將巧克力老頭給砸暈。

  打窩?對唐植桐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經濟水平提升後,漁業資源危機凸顯,為了恢復漁業種群,國家出台了禁漁令,但是!單人單杆單線單鉤的釣魚佬不在此列,仍舊可以早出晚歸甚至徹夜垂釣。

  國家之所以這麼做,揭示了一個釣魚界扎心的真相:釣魚佬打窩可以為魚群提供額外營養,促進局部水域魚類生長,而且與打窩所用飼料相比,被釣上來的魚可謂是九牛一毛。

  說白了,釣魚佬空軍居多,大多數都是純純的餵魚。

  巧克力老頭明顯不信,搖搖頭道:「還有這說法?稀奇。」

  唐植桐不管他信不信,自己只是找個與眾不同的說法,方便待會上魚罷了。

  掛好魚餌,唐植桐甩杆,然後悄麼麼的用掛往魚鉤上掛魚。

  眼下無論魚竿還是魚線,都承受不住大魚的拉扯,唐植桐卡著斤把的魚往上掛。

  旁邊有深資釣魚,三五斤的魚就得掂量掂量了,因為人家一眼就能看出這裡面有問題。

  「嘿,這不就來了嘛。」唐植桐起竿,一條斤把沉的鲶魚正掛在魚鉤上搖頭擺尾。

  巧克力老頭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釣魚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容易了?敢情自己這幾十年的魚白釣了?

  唐植桐從魚鉤上取下魚,捏著魚身子,揮動胳膊,讓魚頭和欄杆來了次親密接觸。

  也許是欄杆太甜,幸福來得太突然,鲶魚一下子被幸福沖昏了頭腦,乖巧的躺在了唐植桐腳邊。

  唐植桐出門沒帶桶,本來就是打算釣魚賣錢,把魚擺在腳下才更有視覺衝擊力。

  在外掛的加持下,唐植桐一刻鐘上了五條魚,每條都有斤把重,把兩邊巧克力玩家的心態都搞崩了。

  本著「亡羊補牢,猶未晚矣」的心態,兩邊的巧克力玩家暫停了釣魚,開始轉身去旁邊撅著屁股挖蚯蚓。

  唐植桐這邊則一邊釣著魚,一邊賣魚。

  不拘種類,兩塊五一條,不講價。

  斤把的魚,兩塊五的價格真不貴。

  現在市面上已經沒有了鮮肉,儘管肉票能買到肉罐頭,可肉罐頭裡面有多少是湯,有多少是肉?

  無形之中就把肉價抬上去了。

  兩邊的巧克力玩家挖好蚯蚓,照著唐植桐剛才的操作往下一拋,然後掛餌,等待魚兒上鉤。

  什剎海沒有那麼多的大魚,唐植桐心累的給兩人掛魚,不大,但比此前兩人釣上來的要多。

  兩人一上魚,圍著唐植桐這邊等魚的顧客就少了些,轉而去他倆那去買。

  今兒第一天開張,知道這邊有魚的顧客不多,眼瞅著顧客越來越少,唐植桐就有了停手的想法。

  「哎吆,哎吆,大貨!」臨停手前,為了將一切歸功於打窩,唐植桐給左右兩旁猶如哼哈二將的巧克力玩家分別掛了大魚,都是二三十斤的花鰱。

  釣過魚的都知道,釣魚佬寧願爆杆、切線也不會鬆手。

  二三十斤的花鰱帶來的撕扯絕對不止二三十斤,巧克力玩家剛出聲沒多久,魚竿應聲而斷,伴隨著花鰱沉入水中。

  當然,花鰱沒跑掉,前面還有唐植桐的外掛等著它們,此次只是短暫給它們放個風罷了。

  「唉吆!我的大魚!」巧克力玩家氣急敗壞,捶胸頓足,他們絲毫不心疼魚竿魚線,只為那尾逃跑的大魚而心痛。

  這種心痛,別說什麼去痛片,就算是布洛芬來了都止不住,哪怕全麻都得在夢中抽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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