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欽差駕到
「轟隆!」一聲巨響。
莊子那兩扇看著挺結實的大門,被幾個膀大腰圓的禁衛硬生生撞開了。
「進去!所有帳冊、地契,能找著的,都給我搬出來!」秦珩宇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誰敢攔著,按律處置!」
禁衛跟狼入了羊圈似的衝進去,莊子裡立馬響起一片雞飛狗跳的叫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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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大會兒,幾個沉甸甸的箱子就被抬了出來。
秦珩宇隨手抄起一本帳冊,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記錄,正是這莊子易手的明細,底下還有李家管事畫的押。
他把帳冊直接甩到那癱在地上的管事面前,聲音凍得人骨頭疼:「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莊子,現在姓李!還是姓陳?」
那管事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帶走!」秦珩宇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莊子封了!裡頭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帶回府衙,給我好好審!」
這消息跟風一樣傳開。
原本還有些人家,仗著朝廷的旨意輕描淡寫,心裡頭打著小九九,想在暗地裡使絆子、占便宜的,一下子全都蔫兒了。
這下他們是真明白了,這位靖王世子,根本不是個講道理的主兒!他是真敢掀桌子,真敢下死手!
餘江這邊,秦珩宇的威信算是初步立了起來,局面也漸漸穩住。
可就在這時,長江下游,一艘不顯眼的官船,掛著一面小小的「欽差」旗號,正慢悠悠地逆著江水,朝著餘江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駛來。
船艙里,一個穿著四品監察御史官服的中年人,正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水面上的浮沫。
他看著窗外緩緩倒退的江岸景色,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偶爾瞥向江水上游的動作,卻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人,前面快到餘江地界了。」旁邊的隨從低聲稟報。
那御史放下茶杯,嘴角似乎動了動,又似乎沒動,只從鼻腔里輕輕「嗯」了一聲。
「秦珩宇……靖王世子……」
這幾個字,在安靜的船艙里輕輕響起,又很快消散在水波聲中。
江面上,那艘掛著「欽差」小旗的官船,像一片沒甚麼分量的枯葉,慢吞吞地,就這麼漂進了餘江的地界。
碼頭上風硬,吹得那面認旗嘩啦啦響個不停。
秦珩宇站在最前頭,身後是許澤雲和李策。再後面,王格和藍斐也立著。
幾個人都換上了官服,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就這麼等著船慢慢靠過來。
許澤雲冷得搓了搓手,把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湊到秦珩宇耳邊:「世子,來的是都察院的韓御史,韓仲平。風聲說……跟裴相那邊,不算生分。」
秦珩宇沒接話,只是看著那艘船。
跳板「哐當」一聲搭上岸。
一個穿四品御史官服的中年官員,五十歲上下,臉瘦,透著股精明勁兒,在一幫隨從前後圍著下,步子不快不慢地走了下來。
「下官餘江知府許澤雲,恭迎韓御史!」許澤雲趕緊搶上一步,腰彎了下去。
「下官監察御史李策,恭迎韓大人!」李策也跟著行禮,那腰板挺得像根標槍。
秦珩宇這才動了動,往前挪了半步,略微點了下頭:「本世子秦珩宇,見過韓御史。」
他沒行大禮,畢竟身份在那兒。
韓仲平的視線在秦珩宇臉上划過,很快移開,隨即拱手還禮,臉上是那種官場上恰到分寸的笑模樣:「原來是靖王世子殿下,失敬失敬。許大人,李御史,不必多禮。」
他那眼風又把幾個人溜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回秦珩宇身上,說話聲音平穩:「陛下掛念江南災情,尤其擔心餘江的安危。所以特地派本官過來,一呢,是幫襯著世子和許大人,把這賑濟撫民的事兒辦好;二來嘛,也是奉了旨意,查訪查訪江南的事務,好讓聖上寬心。」
「韓御史一路勞頓。」秦珩宇往旁邊讓了讓,「府衙備了粗茶,請。」
一行人往府衙去。
韓仲平一邊走,一邊看。
街邊有房屋在修,遠處空地上,新招的廂軍隊列還松松垮垮地在操練,府衙門口更是排著長隊,等著領那活命的稀粥。
他看得挺仔細,嘴裡卻沒蹦出一個字。
到了府衙花廳,主客坐下。
茶水剛捧上來,韓仲平就把茶盞往旁邊一放,直接得很:「世子殿下,許大人,本官是奉旨來的,有些事,總得問問清楚。」
許澤雲瞟了秦珩宇一眼,見他沒什麼表示,便咳了一聲:「韓大人但問無妨,下官一定知無不言。」
「餘江被圍,流寇人多勢眾,世家私兵也不少,世子是用了什麼法子,這麼快就解了圍?」韓仲平這次是正對著秦珩宇問的。
秦珩宇慢悠悠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沾了沾:「事發突然,不得不冒險。當時城裡沒糧了,城外全是敵人,再不動手,城破了大家一起玩完。珩宇也是沒法子,只能連夜去燒他們的糧草,攪亂人心,再趁機裡應外合。僥倖,僥倖贏了。」
「僥倖?」韓仲平嘴角勾了勾,那笑意讓人心裡發毛,「世子用兵的本事,京城裡都快傳成神話了。不過,本官想問問,世子離京的時候,兵部可給了調令?或者說,陛下可有旨意?」
果然來了。
秦珩宇放下茶杯,對上他的視線,語氣還是那樣:「軍情如火,慢一步都不行。要是事事都等京城批文下來,餘江這會兒墳頭草都該老高了。再說了,陛下聖旨里也說了,讓我『安撫流民,整頓地方』。沒點霹靂手段,怎麼整頓?手裡沒兵,拿什麼安撫?」
「世子說的,也在理。」韓仲平點了下頭,好像是認了這個說法,可話頭立馬就轉了,「本官還聽說,世子在餘江招了不少廂軍?這人數……好像比朝廷定的額度,多了不少吧?」
秦珩宇身後的王格眉頭一下就擰成了疙瘩,剛要吭聲,被秦珩宇一個不起眼的動作給攔住了。
「韓御史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珩宇手指在桌上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