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反擊的號角
「抓到的活口呢?」
「嘴硬得很,啥也不說。藍斐姐正想法子撬呢。」
「備船!我親自過去!」秦珩宇猛地站起來,一股冷厲的氣息散開。
許澤雲得了消息,急匆匆趕來,臉上全是擔憂:「世子,這節骨眼上您親自去,是不是太扎眼了?島上剛打了一仗,亂得很……」
「不親自去,怎麼摸清他們的斤兩?」秦珩宇打斷他。
「他們敢動手,就是衝著我來的。想看我手裡到底攥著什麼牌。」
他轉向一直沒說話的王格:「王格,點五十個好手,跟我走。對外就說,本世子巡查海防,清剿蟊賊。」
「是!」王格嗓門洪亮。
「許大人,李御史,」秦珩宇又看向他們,「府里照舊。清查的事接著辦,給京城的奏報也別斷了。就說……餘江外海剿了伙海匪,繳獲不少好東西。」
他停了一下,補上一句:「奏報裡頭,不經意提一句,這夥人傢伙什兒太精良,來路怕是不乾淨,請兵部查查源頭。」
李策心頭微動,懂了。這是要把水攪渾,把皮球踢給皇帝和兵部,讓靖王府也難受難受。
黑石嶼。
海風還是那個味兒,咸腥。
可空氣裡頭,多了點鐵鏽和藥草混雜的氣息,繃得緊緊的。
秦珩宇上島,藍斐、藍晴、阿力幾個趕緊迎過來。
藍斐迎上來,臉上是遮不住的疲憊,下巴都尖了些,顯然是熬了一宿。
臨時搭的棚子裡,躺著傷兵,哼哼唧唧的。
巡邏的護衛,一個個都捏緊了手裡的傢伙,神情肅穆。
「公子。」
「怎麼樣了?」秦珩宇一邊往裡走,一邊問。
「五個活口,撬開了一個。」藍斐聲音壓得很低。
「是個帶頭的。」
她湊近了些,幾乎是耳語。
「他說,他們是北疆『玄風衛』的人。直接聽……靖王府一個姓周的副總管調遣。」
靖王府!玄風衛!
秦珩宇心頭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們。
這反應,夠快,也夠狠。
「他們想幹什麼?」他聲音聽不出情緒。
藍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他耳朵:「探島,毀礦,搶人。」
她臉上掠過一絲後怕,「幸虧巡夜的兄弟警醒,不然……」
後果不堪設想。
「剩下的人呢?」
「嘴硬,寧死不吐口,已經處理乾淨了。」藍斐的回答平靜無波,帶著慣有的冷肅。
秦珩宇沒再多問,徑直走向關押那個小頭目的臨時囚牢。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是亡命徒特有的桀驁,就算被捆得結結實實,那股子兇悍勁兒也沒散。
「玄風衛?」秦珩宇打量著他,語氣平淡,「靖王府的手,伸得夠長的。」
漢子冷哼,把頭扭到一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告訴我,你們在江南,還有多少據點?這次是誰下的令?」秦珩宇不緊不慢地問。
漢子閉嘴不言。
「阿力。」秦珩宇喚道。
阿力應聲上前,抽出了腰間的彎刀,刀身在搖曳的火把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有些話,憋在肚子裡,比死了還難受。」秦珩宇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阿力是邊境部族出來的,殺人見血是家常便飯,更懂得怎麼讓硬骨頭開口。
他沒急著動傢伙,只是用刀背,在那漢子身上幾個不起眼的穴位上,不輕不重地敲打。
那漢子起初咬牙硬撐,但很快,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滾落下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一種鑽心刺骨的酸麻感,從骨頭縫裡往外滲,折磨著他的神經。
「我說……我說……」漢子終於扛不住了,嗓子嘶啞得不成樣子,「是……王府的周副總管……他在江南……還有幾處點……在……明州……還有……蘇州……」
他斷斷續續,吐出了幾個地名和人名。
秦珩宇安靜地聽著,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很好。」他示意阿力停手,「給他個痛快。」
阿力手起刀落,乾脆利落。
秦珩宇走出囚牢,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咸澀。他望著遠處翻湧的黑色波濤,沉默了片刻。
「藍斐。」
「屬下在。」
「從今天起,黑石嶼,最高戒備。」秦珩宇的聲音沉了下來,「把咱們收攏的邊境部族戰士,還有挑出來的礦工護衛,重新整編。」
他轉向阿力:「阿力,你來負責操練。我要他們不光能挖礦,還要能打仗!」
「是!」阿力臉上放出興奮的光。
「這次衝突,是折了幾個兄弟,但也讓我們摸清了對手的底細。」秦珩宇掃視著周圍的人,「更重要的是,我們打贏了!用咱們自己的力量,打退了靖王府的爪牙!」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劑強心針,注入每個人的心裡。那些原本有些惶恐不安的礦工和護衛,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
「我們繳了他們的兵器,抓了他們的活口,還挖出了他們在江南的聯絡點!」秦珩宇繼續說道,「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有能力保住自己的東西,甚至有能力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看向藍斐:「繳獲的兵器,挑幾件扎眼的,連同那個小頭目的口供,整理清楚。我要讓京城那位看看,到底是誰,在江南這塊地界上,暗地裡搞鬼!」
「是!」
「還有,」秦珩宇話鋒一轉,「既然靖王府已經盯上了黑石嶼,這裡就不再是絕對的秘密。咱們得加快速度!礦石開採,冶煉,必須儘快搞出規模來!」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周副總管……明州……蘇州……哼,他們以為派人來試探,就能摸清我的底?卻不知道,自己也露了尾巴。」
「藍斐,派人去這幾個地方,給我盯死了!我要知道這個周副總管的一舉一動,還有靖王府在江南,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這次交鋒,秦珩宇損失不大,收穫卻不小。
守住了黑石嶼,驗了驗自己手裡這支秘密力量的成色,更重要的是,抓住了靖王府伸過來的手,拿到了反擊的線索和籌碼。
他把這次衝突巧妙地包裝成了一次「剿匪行動」,將那些「來路可疑」的線索,不著痕跡地遞到了皇帝的案頭。
御書房內,景明帝看著秦珩宇的奏報,以及附上的幾件明顯帶有北疆軍械風格的兵器拓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靖王府?
他們在江南想幹什麼?
猜疑的種子,一旦落下,就會在帝王的心裡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