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裴彥的殺局
靖王府的試探,京城的猜忌,江南世家的反撲,還有他暗中進行的秘密建設……他現在就像走鋼絲,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這封信,是靖王府送來的。」秦珩宇終於開口,將信紙重新拿了出來,遞給李策和許澤雲傳閱。
兩人看完,臉色都變得凝重。
「靖王府這是……在探您的底啊。」許澤雲沉聲道。
李策則盯著信紙上的字跡,若有所思:「這筆力……不像是靖王本人。更像是……他身邊某個極有權勢,且行事隱秘之人。」
「或許是靖王府的謀士,又或許是……那位真世子。」秦珩宇語氣平靜,但話語裡卻透出一絲銳利。他更傾向於後者。一個常年養在深閨、體弱多病的世子,真的只是個擺設嗎?
「那我們該如何回復?」許澤雲問。
「回復,自然是要回的。」秦珩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但怎麼回,卻大有講究。」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他們想知道江南的局面?那就告訴他們,我正在按照陛下的旨意,努力整頓地方,清查弊案,局面正在好轉,但阻力不小。韓仲平的奏報和陛下的態度,也可以如實告知,讓他們明白,我在京城那邊,並非完全沒有根基。」
「至於新軍戰力……」秦珩宇停下腳步,「含糊其辭即可。只說正在操練,士氣可用,但畢竟是新兵,還需時日磨礪。既不誇大,也不貶低。」
𝕊тO55.ℂ𝓸м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最關鍵的是這第四個問題。」秦珩宇看向兩人,「對『世子』之位的看法。」
他話語裡透出冷意:「告訴他們,我秦珩宇,既然頂著這個名頭,自然會盡力做好這個『世子』該做的事。至於其他的……就看靖王府,或者說,看他們,能給我提供多大的支持了。」
這是一個模稜兩可,卻又暗藏機鋒的回答。
既表達了「願意合作」的態度,又將球踢了回去——我的價值取決於你們能給我什麼。
同時,也隱晦地表達了對「真世子」處境的關注。
「這樣回復,既能讓他們看到我的能力和價值,又不至於完全暴露我的野心。」秦珩宇分析道,「他們會覺得,我這枚棋子,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依然在他們的掌控範圍之內,甚至可以利用。」
「那我們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李策問道。
「情報。」秦珩宇話語裡帶著某種光亮,「靖王府在北疆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他們既然主動聯繫,說明他們有求於我,或者想利用我。我們可以藉此機會,試探他們的真正目的,了解北疆的局勢,甚至……那位真世子的真實情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還有,或許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關於黑石嶼,或者其他秘密據點的線索。畢竟,那上面的靖王府私印,不是假的。」
「世子是想……借力打力?」許澤雲明白了秦珩宇的意圖。
「沒錯。」秦珩宇點頭,「京城和靖王府,就像兩座大山。我夾在中間,想要生存,想要發展,就必須在這兩座山之間找到縫隙,甚至……讓他們互相牽制。」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開始寫回信。
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力求精準而富有彈性。
寫完信,他沒有立刻封口,而是又仔細看了幾遍,確認沒有任何破綻。
「這封信,同樣要通過最隱秘的渠道送出去。」秦珩宇將信紙折好,「告訴送信的人,務必親手交到之前那人手中。」
「是!」藍斐應下。
送走李策和許澤雲,秦珩宇獨自坐在書房裡。
窗外夜色更深,江風呼嘯。
靖王府的出現,將他拉入了一個全新的棋局。
這盤棋,不再僅僅是京城與地方的博弈,而是牽扯到了北疆,牽扯到了那個他從未謀面的「父親」,以及那位被他頂替了身份的「真世子」。
他不再只是棋子,而是試圖成為弈棋者。
但首先,他需要應對靖王府的第一次「落子」。
這只是開始。
更大的風浪,還在後面。
秦珩宇的回信送出去了,沒個准信兒回來,日子好像就這麼懸著。
他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在江南敲打那些不長眼的地方豪強,該清查的清查,該收攏的收攏。
但更多的力氣,已經暗地裡朝著黑石嶼使了。
郭松的船隊,借著商貿的幌子,人、傢伙什兒,分批次、走暗線,悄沒聲地往那孤島上運。
以前荒涼的地界兒,夜裡頭偷偷亮起了燈火。
窩棚搭起來了,礦洞也往山肚子裡鑽,日夜不停。
藍斐帶著人,還有那些收編的亡命徒,把礦區守得鐵桶一般。
頭爐煉出來的鐵疙瘩,糙是糙了點,可掂在手裡,那分量,沉得很。
這安穩日子沒過幾天。
天剛蒙蒙亮,江面上霧還沒散乾淨,一艘快船就跟箭一樣衝到碼頭。
船沒停穩,人就蹦下來了,臉上掛著水珠子,也顧不上抹,一頭扎進府衙。
後堂里,秦珩宇正看著新送來的帳目。
「公子!黑石嶼出事了!急報!」藍斐的心腹,嗓子都啞了,衝進來就喊。
秦珩宇手裡的帳冊「啪」一聲合上。
「說。」
「昨晚三更天!西邊礁石灘那邊,摸上來一伙人!四五十號!想往礦區鑽!」信使大口喘氣。
「被咱們巡夜的兄弟撞見了,當場就幹起來了!」
「傷亡?對方底細?」秦珩宇問得又快又急。
「咱們的人占著地利,放了絆子,傷了他們十幾個,抓了五個活口!可咱們也折了三個兄弟,傷了七個!」信使聲音發顫,拳頭捏得死緊。
「那幫人,身手利索得很,進退有章法,不是尋常蟊賊!傢伙什兒也好,都是官造的樣式!不是江湖路數!」
官造兵器?訓練有素?
秦珩宇指節叩著桌面,一下,又一下,聲音不響,卻敲得人心頭髮緊。
靖王府。
這反應,夠快,也夠狠。
直接衝著他的命根子來了。
這是敲打,也是在逼他亮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