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戰後餘波與新的危機


  「裴彥留下來的那些尾巴,還有那個周副總管埋下的釘子,一個一個給我拔乾淨!江南這地界,不能留著這些禍害過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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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珩宇走到沙盤前,手指順著餘江往下游划去,一路向北。

  「京城那場戲,暫時落幕了。」

  「可真正的硬茬,在北邊。」

  他手指重重一點。

  「靖王府……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傳來的幾聲鳥鳴。

  江南的風,好像是停了。

  但水面底下,更深的漩渦正在成型。

  京城那邊的風聲,隔了好幾天才吹到江南。

  裴彥栽了!宰相的烏紗帽,說擼就擼了!

  這消息在江南士紳圈子裡,不啻於平地驚雷,炸得水花四濺。

  餘江府衙裡頭,那氣氛就更怪了。

  書房裡,那塊「忠勇可嘉」的金匾還歪在牆角,晃眼得很,可誰也沒心思瞅它。

  許澤雲捻著鬍子,眉頭就沒鬆開過:「裴彥是倒了,可他在江南這麼些年,門生故吏遍地都是,怕是不會就這麼算了。現在陛下又把河工這大攤子交給公子……」

  李策接話,聲音沉了不少:「老許擔心的沒錯。河工這事兒,動一處就牽扯全身。征地得罪土財主,籌款得看各家臉色,派徭役更是捅馬蜂窩。這差事,看著是皇恩,其實是把公子架火上烤呢。」

  藍斐站在邊上,聲音還是那麼冷:「京城遞話過來,裴彥只是罷官,人沒下牢。陛下留著他,怕是還有用處。再說靖王府那邊,吃了這麼大個啞巴虧,肯定憋著壞呢。河工的事,他們少不了要下絆子。」

  秦珩宇坐在書案後頭,手指頭在桌面上敲著,不緊不慢。

  他聽著三人的話,臉上看不出什麼。

  「你們說的都對。」他開了口,聲音挺平,「裴彥是倒了,可他的人還在。靖王府吃了癟,肯定要找補回來。至於皇帝老兒嘛……」

  他拿起那份任命他當昭武將軍、總領河工的聖旨,在手裡掂了掂。

  「他這是陽謀。」

  「賞賜是給我看的,也是給天下人看的,告訴大家他沒虧待我這個剛差點被宰了的『忠臣』。」

  「河工這差事,是給我脖子上套的新繩套,也是遞到我手裡的一把刀。」

  「繩套?」許澤雲沒繞過彎來。

  「他要用河工這事,把我死死摁在江南,替他看著地方上那些不老實的,也替他盯著北邊那位。」秦珩宇把聖旨扔回桌上,「同時,這也是把刀。他想借我的手,去砍那些不聽話的地頭蛇,也試試靖王府到底藏著多少斤兩。干好了,是我的功勞;干砸了,我就是那個背鍋的。」

  李策臉上露出點恍然:「陛下的算盤,真是敲得精。這是讓公子在刀尖上走路啊!」

  「走就走吧。」秦珩宇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這河工,是燙手山芋,但也確實是個梯子。」

  他掃了眼屋裡的人:「裴彥倒台,江南官場肯定亂糟糟的,人心惶惶。正好趁著這機會,咱們把手伸出去,把人攏過來!河工,就是最好的由頭!」

  許澤雲還是愁:「可這錢糧打哪兒來?朝廷撥那點,塞牙縫都不夠。跟地方上要?難!」

  「所以,」秦珩宇轉過身,朝著阿力常站的那個方向虛虛一指,「我讓阿力那邊加把勁兒。」

  「黑石嶼的爐子得燒得更旺!礦石、兵器,還有海上的買賣,都得抓緊!修河堤要錢,養咱們自己的人,更要錢!」

  他又看向藍斐:「情報網給我撒開了!裴彥留下的那些尾巴,靖王府的釘子,還有江南本地那些藏著心思的傢伙,都給我盯死了!特別是新來的那位……」

  話音剛落,外頭就有人通報:「公子,新任同知周大人,到府衙外頭了,求見。」

  來了。

  秦珩宇嘴角扯了下,那笑意有點冷:「腳程倒快。讓他進來。」

  許澤雲和李策互相遞了個眼色,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這位新同知,叫周啟明,說是京里哪個小衙門外放的,可這節骨眼上派來的人,能簡單?八成是裴彥倒台前埋的雷,或者是皇帝摻的沙子。

  沒多會兒,一個四十來歲,面白微須,穿著簇新官袍的中年文士被領了進來。

  這人走路不急不躁,臉上那笑,不多不少,剛剛好。

  「下官周啟明,參見世子,參見昭武將軍!」周啟明彎腰行禮,身段放得極低。

  「周大人免禮,快請起。」秦珩宇伸手虛扶,臉上也堆著笑,客氣得很,好像昨晚那場血腥廝殺壓根沒發生過,「一路過來,辛苦了。」

  「為朝廷效力,為將軍分憂,是下官本分,何談辛苦。」周啟明站直身子,飛快地瞟了眼書房,視線在那塊匾額上停了一瞬,又立刻恢復了恭順,「下官初來乍到,餘江的事務,還請將軍往後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秦珩宇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周大人請坐。往後咱們就是同僚了,餘江這攤子事,還得靠周大人幫襯。尤其是陛下剛交下來的河工大事,頭緒多得很,正需要周大人這樣的能人搭把手。」

  「將軍過獎,下官可不敢當。」周啟明趕緊欠了欠身,「河工是國之大計,繫著萬千百姓的生計,下官一定盡心盡力,輔佐將軍辦好差事,不辜負聖上信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官面上的漂亮話,聽著還挺「和睦」。

  許澤雲和李策在旁邊看著,心裡都明鏡似的,這水面底下,還不知道藏著多少漩渦呢。

  這位周同知,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瞧不出半點毛病。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毛。

  秦珩宇又跟周啟明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讓許澤雲先帶他去安頓下來,熟悉熟悉衙門裡的情況。

  等周啟明走了,書房裡的空氣才算鬆快了點。

  「這位周大人,怕不是個省油的燈。」李策皺著眉說。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清楚了。」秦珩宇坐回椅子上,手指頭又開始敲桌面,「明面上,該給的臉面都給他,分派些無關痛癢的活兒。暗地裡,藍斐,你的人給我盯緊他,看他跟誰來往,收誰的信,往外遞什麼話。」

  「是,公子。」藍斐應聲。

  「河工的事,不能拖。」秦珩宇看向許澤雲,「老許,你先弄個章程出來,要多少人,多少錢糧,多少料子,都給我估算清楚。動靜鬧大點,讓所有人都曉得,咱們要大幹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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