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硬碰硬的反擊


  裴彥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李策,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

  朝堂上,支持裴彥的官員想反駁,可被李策擺出的事實和景明帝冰冷的目光壓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些早就看裴彥不順眼,或者兩邊都不站的官員,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誰都看得出來,裴彥這次,徹底栽了。

  景明帝沉默了一會兒。

  他手指輕輕敲著龍椅扶手,視線掃過下面的大臣們,最後又回到裴彥身上。

  殺了他?不行。裴彥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子扎得深,貿然殺了,朝廷肯定亂。而且,留著他,還能牽制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

  

  但是,不嚴懲,皇家的面子往哪兒擱?他這個皇帝的威嚴往哪兒放?更重要的是,怎麼敲打遠在北疆,越來越不安分的靖王?

  平衡,必須得平衡。

  「裴彥,」景明帝終於又開口了,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最終判決的冷酷,「你身為宰相,看人不准,管教不嚴,讓你府里的管事跟北疆的亂黨勾結,去刺殺朝廷命官,罪過跑不了!」

  裴彥的心一下沉到了底。看人不准?管教不嚴?陛下這是要……丟卒保車?

  「看在你以前多少也做了點事的份上,朕,給你留點臉面。」

  「從今天起,罷免裴彥宰相的職務,所有官職都撤掉!收回御賜的金印!罰你三年俸祿!」

  「你的那些黨羽,凡是牽扯到這件案子的,都交給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這三個衙門一起審,給我查到底,一個都不放過!」

  「至于靖王府……」景明帝停了一下,視線看向北邊,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寒意,「這件事,朕自己會決定。」

  聖旨一下,朝廷內外都炸開了!

  罷相!革職!

  雖然沒直接抓進牢里,但這對於曾經權勢滔天的裴彥來說,跟天塌下來沒兩樣!

  裴彥癱在地上,臉色灰白。完了,徹底完了……他幾十年的心血,一下全沒了!

  他感覺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看笑話的,有瞧不起的,也有覺得可惜的……他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宰相,現在成了人人躲著走的落水狗。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遠在江南的秦珩宇!

  一股巨大的恨意和絕望,瞬間把裴彥淹沒了。秦珩宇!我裴彥就算做了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早朝散了,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遍京城。

  宰相府門前,馬車少得可憐,往日裡熱鬧非凡的景象一點都沒了。府裡頭,一片愁雲慘霧。裴彥失魂落魄地坐在書房裡,屋裡亂七八糟。

  他輸了,輸得這麼徹底,這麼丟人。

  與此同時,遙遠的北疆靖王府。

  書房裡,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

  靖王看著京城送來的密報,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太用力,關節都白了。裴彥倒了,雖然沒死,但已經沒了權力。玄風衛在江南的暗樁暴露了,還被秦珩宇抓住了把柄,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秦珩宇……」靖王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裡閃過複雜的光,有生氣,有忌憚,更多的,是一種被棋子反咬一口的陰冷殺意。

  這個他親手推出去的「假世子」,這顆他本來以為可以隨便擺弄的棋子,竟然長得這麼快,這麼……危險!

  他不但沒能成為牽制京城的工具,反而成了扎向靖王府的一把尖刀!

  「傳令下去,」靖王的聲音冰冷,「江南那邊,所有行動暫時停下。把人手收回來,藏好行蹤。」

  「還有,盯緊秦珩宇!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是,王爺!」

  京城那邊的風聲,沒幾天就刮到了江南。

  欽差又來了,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派頭,捧著明黃的聖旨,站在餘江府衙的大堂里。

  秦珩宇領著人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又是升官,正三品昭武將軍。

  又是賞賜,黃金兩千兩,錦緞五百匹,還有塊御筆親題的「忠勇可嘉」的匾。

  聽到這兒,底下許澤雲他們幾個,臉上都鬆快了些。

  可聖旨還沒完。

  「……江南水患頻發,民生多艱……著昭武將軍秦珩宇,即刻籌備,總領餘江及下游數縣河工事務……務必於明年汛期之前,初見成效……」

  總領河工?

  許澤雲剛舒展的眉頭又擰成了疙瘩,下意識地揪了揪鬍子。這差事……不好干啊。

  李策倒是沒吭聲,只是垂著頭,似乎在琢磨什麼。

  秦珩宇磕頭謝恩,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臣,領旨謝恩。」

  送走了欽差,一行人回到書房。

  那塊「忠勇可嘉」的匾額被暫時靠牆放著,金燦燦的,有點晃眼。

  「昭武將軍……總領數縣河工……」許澤雲終於忍不住了,在屋裡踱了兩步,「世子,陛下這是……明著賞,暗著給咱們加擔子啊!河工這攤子事,牽扯多少地方豪紳?錢糧從哪兒來?一個不小心,就是費力不討好,還得惹一身騷!」

  他越說越急:「裴彥是倒了,可他那些人還在!江南本地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傢伙,能服咱們管?」

  李策抬起頭:「許大人稍安勿躁。依我看,陛下這是給了世子名正言順插手地方事務的權柄。河工是難,可辦好了,就是天大的功績,也是收攏人心的好機會。」

  秦珩宇走到書案後,手指敲了敲桌面,把那份聖旨推到一邊。

  「老皇帝的心思,不難猜。」他開口,聲音平穩,「裴彥這顆棋廢了,京城裡暫時騰出了空。他需要有人繼續在江南攪動風雨,替他看著北邊那位不安分的。」

  他走到窗邊,外頭陽光正好。

  「河工這差事,是燙手山芋,也是塊敲門磚。」

  「正好,我缺的就是這麼個由頭,把手伸出去,把咱們的攤子鋪得更大些。」

  他轉過身。

  「阿力。」

  「公子!」阿力上前一步。

  「黑石嶼那邊,人手加倍,爐子燒旺點!礦石、兵器,有多少要多少!修河堤要錢,養兵也要錢,咱們得自己造血!」

  「是!」

  「藍斐。」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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