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她賭對了
離開府衙前,雲清嫿讓裴墨染換上盔甲。
府衙所處的位置離震源處有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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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去往受災地探查房屋,路上便花了整整一個時辰。
雲清嫿跟裴墨染到時,諸葛賢、副將以及蜀地官員皆等候良久。
「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眾人恭敬地跪下行禮。
裴墨染隨意地擺擺手,他另一隻手緊握住雲清嫿的手。
「這裡都是斷垣殘瓦,其實你不必來的,當心硌破鞋襪。」他傾下身,在她耳邊低語。
雲清嫿放眼望去,目之所及一片荒涼,全是斷垣殘壁,房屋傾塌,荒無人煙。
「這裡原本是最繁華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可現在……」說著,布政使哽咽了。
雲清嫿低聲嘆氣。
「布政使節哀,陛下派太子殿下賑災,我們必會還蜀的海晏河清。」謝澤修的語氣堅定,他輕拍了拍布政使的肩膀。
「多謝殿下、謝將軍。」布政使擦了擦眼角的淚。
眾人朝謝澤修投出崇敬、希冀的眼神。
雲清嫿望著謝澤修,嘴角向上勾起。
他總是讓人很溫暖。
跟姐姐一樣。
裴墨染不滿地瞥了謝澤修一眼。
說漂亮話誰不會?
蠻蠻還滿眼崇拜!
這個小妮子真是膚淺!
就知道喜歡小白臉!
「你的眼珠子黏他身上算了!」他故意加大力道捏她的手心。
雲清嫿吃痛地抽出手,一臉莫名其妙。
狗男人又犯賤!
「蠻蠻,我們跟工匠去探查完好的房屋,你去馬車上坐著,千萬別亂走。」他交代道。
雲清嫿轉臉看向別處,嬌聲發牢騷:「夫君又瞧不起人。」
「……」他有些茫然。
「殿下,太子妃丹青了得,寥寥幾筆便能勾勒出圖紙。」謝澤修解釋。
諸葛賢敬佩地看向雲清嫿,他道:「太子妃的丹青是出了名的,畫師不多,若是太子妃在,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裴墨染緩緩頷首。
他有點心虛,他還以為蠻蠻是偶爾任性一次,非要粘著他。
他小瞧她了。
王顯將雲清嫿的畫板、紙筆交給她,「太子妃,請。」
雲清嫿接過。
於是,他們幾人兵分幾路,探查房屋。
裴墨染跟雲清嫿一路,其他人分別帶著工匠、繪圖畫師。
一進房屋,雲清嫿的心便突突直跳。
按照原著的情節,餘震很快就要來了。
她不想平白無故的死,她還沒給姐姐報仇呢。
裴墨染作為本書男主,有男主光環。
可是她呢?
她只是一個路人,只是一個寥寥幾筆帶過的女配角!
若是房屋坍塌,她有命活嗎?
思及此,她的心跳更快了。
「蠻蠻、蠻蠻……」裴墨染喚道。
「蠻蠻……」
雲清嫿的思緒很快被拉回來,她怔怔地看向裴墨染。
他失笑,「想什麼呢?該繪圖了。」
「嗯。」她環視一周,遂執筆描繪著房屋結構。
幾息間,她就繪製出大致的輪廓。
「蠻蠻真厲害。」他寵溺地看著她。
雲清嫿無心回話,握筆的手滿是汗水。
裴墨染拿出一方繡帕給她擦了擦鬢角,「有這麼熱嗎?」
如今已然冬季,寒風呼嘯。
她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心驚膽戰道:「畫完了,我們出去吧。」
「房梁沒畫完呢。」裴墨染走向深處,指著屋頂的細節處。
「嗯。」
雲清嫿的臉色很難看,她正欲提筆再畫,忽然房頂掉下來一層厚厚的灰。
啪嗒——
瓦片紛紛砸了下來。
天旋地轉般的,她站都站不穩,門、窗、房梁都搖晃起來。
雲清嫿距離門口很近,她盯著門口,拔腿就想衝出去。
她想活著!
沒有什麼比她的命更重要!
可才一瞬間,她就打消了怯懦的想法。
她得賭一把!
「蠻蠻,快走!」裴墨染朝她跑來。
就在這時,房梁開始劇烈顫動。
雲清嫿丟下畫板,眼淚在眼眶打轉,「夫君!」
她朝他跑了過去。
電光火石間,裴墨染頭上的房梁將要塌下。
「夫君小心!」
雲清嫿一把推開她,緊緊闔上雙眼,腦中一片空白。
可意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一個寬厚的身軀罩在她身上,她的耳邊傳來了痛苦的悶哼聲。
「呃……」裴墨染呻吟,他的胳膊被房梁砸中。
雲清嫿抽抽噎噎地哭起來,「夫君嗚嗚……」
餘震漸漸歸於平靜,他一手將她摟進懷中,快步將她帶出了危房。
謝澤修、諸葛賢幾人都沖了上來。
「傳太醫!」王顯驚呼。
諸葛賢擔心地問:「殿下沒事吧?」
他面色慘白地搖搖頭。
「都怪我,都怪我……」雲清嫿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臉跟脖頸都漲紅了。
裴墨染的額上泌出了汗珠,他看了眼左邊胳膊。
幸虧有盔甲緩衝阻擋,估計只是輕微骨折。
這點傷,對於久居沙場的人來說不算什麼,養幾個月就好。
他看著雲清嫿,故作輕鬆道:「跟你有什麼關係?難道你替我受傷才對?那房梁本就該砸我。」
蠻蠻的身子這麼單薄,倘若房梁砸在她的身上,他不敢想會有什麼後果。
「你為什麼這麼傻?我都推開你了,你為何又迎上來?」她的眼淚沾了滿臉,又氣又惱地指責。
眾人聽到這裡,驚訝不已。
也就是說,方才命懸一線時,太子妃居然推開了太子,以命相護!?
她明明這般弱不禁風,可卻為了太子寧願交出性命……
太子妃對太子真是情根深種啊!
謝澤修的眼中流露出無限的心疼。
裴墨染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正色道:「蠻蠻,是你為何這麼傻?無論何時,你要保護的都應該是自己,我不需要你保護。」
「你怪我不成?」她捂著臉哭得更傷心了。
他笨拙地哄道:「我怎捨得怪你?別哭了,我的心都疼了。」
諸葛賢以及一群副將面面相覷,遂尷尬地轉身離去。
真是膩歪!
怪噁心人的!
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殿下私下都這麼肉麻嗎?
裴墨染抬起完好的右手揉著她的腦袋,眼尾暈出薄紅,「蠻蠻不哭了,都是我不好。」
方才蠻蠻推開他的那一刻,他的心劇痛。
就好像他已經失去她了。
那一刻他想,若是失去了蠻蠻,就算登上夢寐以求的位置,一切也變得沒意義了。
無人能與他共享輝煌、分享喜悅。
「夫君,我好怕。」雲清嫿撲進他的懷中,渾身顫抖。
咚咚咚——
她的心臟劇烈跳動。
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她慘白的臉露出一抹笑。
這一次,她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