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裴墨染:心肝兒~
裴墨染的心跳也不斷加速。
他想,全天下除了蠻蠻,再也沒有人會這樣毫無保留、全心全意待他了!
其實一開始地動時,他什麼都看見了。
蠻蠻盯著門口看了須臾,她的腿隱隱顫抖,她是想獨自逃出去的。
她也完全能夠安全無恙地逃生!
可是她最終選擇了他!
這份真情,他銘記於心!
……
太醫診斷出裴墨染左臂骨裂,給他包紮開藥後,囑咐要仔細養三個月。
諸葛賢擔心裴墨染身子有虞,勸了半個時辰,嘴皮子都快磨破才將他勸回府衙養傷。
雲清嫿回來時,飛霜看見她無恙,長長吁出一口氣。
太好了!
受傷的人是裴墨染,不是主子!
雲清嫿扶著裴墨染坐下,趁著太醫包紮時,她走出屏風。
「主子,您沒事吧?」飛霜上下打量著她,擔心地問。
雲清嫿拍拍飛霜的手背,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計劃很成功。」
她確信經過這一次,她已經攻下了裴墨染的九分真心。
人都是貪得無厭,得隴望蜀的。
沒成為太子前,裴墨染會有執念,覺得世間一切都不及皇位重要。
只有他成為儲君之後,才會覺得儲君之位不過爾爾,遂生出她跟儲君之位同樣重要的念頭。
從裴墨染方才被推開,又主動迎上來救她這一點就能證明。
「這便好。」飛霜輕拍著胸口。
雲清嫿在她耳畔道:「讓段南天帶人將今日的事宣揚出去,裴雲澈該行動了。」
「是。」
……
藥熬好後,雲清嫿親自將藥端來。
此時,裴墨染正坐在窗下的書桌前,他已經換下了鎧甲,穿著一身淨面圓領袍。
他閒適地捏著蜀地的圖紙看,仿佛根本沒受傷。
「夫君,喝藥了。」她端著碗,舀起一勺藥汁,吹了吹,瓷勺放在他的唇邊。
裴墨染的耳根子紅了。
他莫名害羞起來……
長這麼大,印象里沒幾個人餵過他。
「我自己喝就好。」他彆扭地伸出右手。
她固執地說:「我餵你。」
裴墨染臊得慌,可還是乖乖張嘴,心慌意亂地被她餵了半碗藥。
後面,他實在撐不住,一把奪過藥碗,忍著燙將剩下半碗黑乎乎的藥汁一飲而盡。
「燙不燙啊?你羞什麼?」她促狹道。
裴墨染咳了咳,「我怎會羞?胡說。」
她在他身側坐下,雙臂環繞著他的腰,「夫君,方才我好怕,我以為我要死了。」
「讖言!蠻蠻會長命百歲的!」他將臉頰貼在她的額頭上。
「我現在身上還冒著冷汗呢。」她把手心翻出來,給他看。
裴墨染的眸色黯淡,他嚴厲道:「蠻蠻,我沒有說笑!日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顧好自己,我不需要你來保護,自私一點好不好?」
屋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需要蠻蠻一個肯定的答覆。
方才的事,他不想經歷第二遍。
「夫君,其實我也貪生怕死。地動前,我總是心神不寧,好像聽見了承基跟辭憂的哭聲。地動時我很想逃出去,我心裡想著孩子不能沒有娘親。」
她哽咽了下,繼續道:「可是我又想到了夫君,覺得不能拋下夫君。」
裴墨染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因為他目睹了她的猶豫、權衡,在生與死面前,她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他,這更可貴。
「蠻蠻,幸虧有你愛我。」他的聲音喑啞,心臟酸澀發脹。
她扶著他的胸口,緩緩揚起小臉,眼神溢出了嫌棄,「裴墨染,你說話越來越膈應人了。」
他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個女人,真是不解風情!非要在這個時候掃興?」
她哼了一聲,「今晚你滾去書房睡。」
狗男人,整天頂嘴!
「……」裴墨染像是霜打的茄子,瞬間蔫了。
……
晚上,雲清嫿從淨室沐浴完畢,回到寢房便看見裴墨染正倚靠在榻上,疾言厲色地訓斥王顯。
王顯看到雲清嫿像是見到了救星,他端著一盆熱水,笑吟吟地朝她走來,「太子的胳膊受傷,不便沾水,勞煩太子妃了。」
真是把他慣的!
狗男人,休想奴役她!
她的黛眉一擰,大步走到裴墨染面前,不容置喙道:「去沐浴!」
裴墨染晃了晃左臂,軟聲道:「蠻蠻,我胳膊疼。」
「左臂不沾水很難嗎?我看夫君今晚是真想睡書房了。」她沉下臉。
他心中警鈴大作,立即下榻去了淨室。
過了兩刻鐘,裴墨染終於回到寢房。
他輕輕掀開床帳,雲清嫿還未入睡,她正盤腿坐在榻上看話本子。
裴墨染小心翼翼地躺在榻上,略帶薄繭的大掌捉住了她的小手,他的聲音沙啞,「蠻蠻,胸還漲嗎?」
雲清嫿放下話本子,臉頰透出淡淡的粉,她搖搖頭。
離開孩子太久,此地的膳食又不好,自然早就沒有奶水了。
他有些失落,祈求道:「蠻蠻,你疼疼我。」
狗男人,又發情!
她抿了抿唇瓣,幾分糾結道:「可是你的胳膊受傷了。」
「我不使勁就行。」他的眼中欲色濃厚。
雲清嫿臉上的紅暈不斷加深。
他不使勁,就是要她使勁咯?
她看著他這張稜角分明,秀色可餐的臉,最終點頭。
窗外的打更聲不知響了多少下,寢房中的動靜才消停。
最後,雲清嫿癱倒在錦衾中,渾身都是汗,整個人像是才從水裡撈起來。
而裴墨染一臉饜足,食髓知味。
二人情意綿綿,兩情繾綣間,他用鼻尖輕蹭著她的臉頰,情不自禁地開口:「心肝兒~」
雲清嫿:???
她抬起酸軟的胳膊,往他臉上一甩,啪——
裴墨染懵了。
他委屈、驚訝、迷茫地看著她。
他做錯了什麼?
怎麼又喜提一巴掌?
「你在叫誰?」她膈應極了。
在蜀地他都不消停?
不會去教坊司之類的地方了吧?
真髒!
裴墨染嘴角勾起,又暗爽了。
「你看你,又吃醋!」他佯裝生氣,「我聽別人這樣叫過,也想這樣喚你不行嗎?」
他絮絮不止地數落:「你整日就合計這些是吧?蜀地民生凋零,我就算想,也無處可去!四處哀鴻遍野,我豈會尋歡作樂?」
雲清嫿太了解他了。
他如此理直氣壯,絕對所言非虛。
她給他揉揉臉頰,得了便宜還賣乖,「夫君,要不你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