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罰跪


  是他天真了,再一次把皇上當作父親。

  無情如帝王,於皇上而言,事情得到解決就好,至於真相如何不重要。

  他今日喊冤,卻拿不出證據,於皇上而言是無能的表情,皇上只會覺得他麻煩。

  裴雲澈一愣,似乎意外裴墨染的反應,他俯下身,輕聲道:「剿匪好玩嗎?你的東宮之位,還能坐多久?」

  「……」裴墨染不語。

  他的劍眉一沉再沉,心中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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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西垂,天幕漸黑裴墨染都沒有回東宮。

  雲清嫿一打聽,得知了裴墨染罰跪的事,她不屑地笑了。

  「自找的!活該!」雲清嫿倒在柔軟的貴妃榻上,眼角上翹,頗有幾分魅色。

  飛霜的眉頭皺得都快能夾死一隻蒼蠅,「主子,皇上這次極為惱怒,殿下都快罰跪四個時辰了,東宮顏面盡失。」

  「誰讓他不聽話?什麼撥款令?都是藉口!皇上就是在借題發揮,故意給裴墨染下馬威。

  其他兒子都知道討好皇帝,他倒好,不聽皇帝的話,還整天唱反調。皇帝說他,他還振振有詞的頂嘴。擱誰誰喜歡?」雲清嫿翻了個白眼。

  狗男人真是拎不清!

  當他自己是裴雲澈、承基?

  居然跟皇帝對著幹。

  在不喜歡自己的人面前,要收斂、賣乖。生在帝王家,他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也活該罰跪。

  「主子,您幫幫殿下吧,奴婢擔心殿下的膝蓋會廢掉。這樣跪下去就算不殘疾,怕日後也會風濕。」飛霜擔憂道。

  「不急。」雲清嫿從水晶盤中扎了一顆葡萄吃。

  讓他長長記性也好。

  轟隆——

  悶熱的夏日在一聲電閃雷鳴中落下帷幕,淅淅瀝瀝的雨傾盆而下。

  黏膩的潮濕感化為實質落下,清涼的風終於吹進了寢殿。

  「帶著孩子進宮吧。」雲清嫿無奈地扯了下唇角。

  婢女麻利地從紗櫥里拿出太子妃服制,飛霜命人給承基、辭憂穿上新做的虎頭兜帽。

  「太子妃這是要用皇孫替殿下求情?」萬嬤嬤的眼中含著心疼。

  雲清嫿似笑非笑道:「無召不得入宮,更何況,我一介婦道人家,哪敢幹政?我去看看皇祖母罷了。」

  萬嬤嬤懸起來的心終於落下。

  雖然太子妃嘴上不承認,但她知道,太子妃此次進宮就是為了『救』殿下。

  這麼一場暴雨落下,就算是鐵打的人都受不住啊。

  更何況宮中已經傳開了,殿下已經跪了快四個時辰了。

  ……

  風飄飄,雨瀟瀟,暴雨如注。

  雲清嫿抱著承基,飛霜抱著辭憂,太監宮女撐著傘,護送著他們,保證孩子淋不到一絲絲雨水。

  電閃雷鳴,轟隆的雷聲驚心動魄,仿佛要把漆黑的天幕劃開一道口子。

  雷電時不時把雲清嫿的臉龐照亮,一明一暗,看起來有幾分駭人。

  「怕不怕啊?」雲清嫿柔聲問。

  承基、辭憂搖搖頭,他們睜著遠遠的葡萄眼,饒有興趣地看著遠處的天空上的閃電。

  似乎對自然現象很新奇。

  「公子跟小姐還是第一次看閃電打雷呢,真勇敢。」飛霜誇獎道。

  「嘿嘿……」承基、辭憂聽懂了誇獎,開心地笑了。

  雲清嫿分別在承基、辭憂的胖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不愧是她的孩子!

  在御花園外的岔路口上,雲清嫿停駐了腳步。

  「主子,咱們這就去慈寧宮?」飛霜看向長廊。

  「不!」雲清嫿的眼中倒映著曲折盤虬的閃電的光影,「我們去翊坤宮!」

  飛霜的臉色變得凝重,她壓低聲音道:「主子,蘇家發生了那種醜事,皇后還把罪名安在我們身上,現在送上門去豈不是狼入虎口?萬萬不可啊。」

  雲清嫿的臉上露出譏誚,「我求之不得呢。」

  倘若她憑藉孩子順利求情,裴墨染或許會覺得這是她應該做的,亦或許會感動感激,可她要他的感激有什麼用?

  何不借著這次機會,讓裴墨染憎恨皇后,拉拉仇恨?

  「好吧……」飛霜快要哭了,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你怕什麼?有免死金牌在,皇后能奈我們何?」說著,雲清嫿顛了顛懷裡的小胖墩。

  飛霜的心頓時放回肚子裡。

  是啊,有皇孫在,皇后就算再糊塗,也不敢做出傷害皇孫的事。

  ……

  另一邊。

  御書房。

  雨水擊打著屋檐,噼里啪啦、密密麻麻的雨聲落下,像是珠子叩擊玉盤。

  太監總管跟御前嬤嬤時不時張望著門外。

  咚——

  皇上將玉盞放下,他狀似不經意地問:「他還在外面跪著?」

  他是誰,不言而喻。

  「自然,沒有皇上的命令,太子豈敢擅自離開?」御前太監恭敬地回答。

  皇上面無波瀾,捏著奏摺的指尖泛出乳白色,「愚蠢!」

  他從未見過像裴墨染這麼軸,這麼倔的皇子!

  換做其他的皇子早就在門外叫苦連天,或者讓御前太監幫著傳話,說自己知錯了,求父皇原諒。

  可這個悶葫蘆,不聲不響就跪了一下午,是在跟他叫板嗎?

  「奴才方才瞅了一眼,太子渾身都濕透了,此事傳出去不好聽也不好看啊。」御前太監嘆息著。

  皇上冷哼一聲。

  他的確有意饒了裴墨染。

  可如此一來,豈不是顯得他在讓步、他在求和?

  他可是天子,可是皇上,作為父親,哪有父親向兒子道歉的?

  「既然他非要跟朕叫板,朕倒是要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皇上垂下眼,繼續看奏摺。

  御前嬤嬤跟太監總管無奈地對視,二人搖搖頭。

  父子倆的脾氣實在太像了,針尖對麥芒,誰都不肯讓步。

  明明只要各退一步就好了。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認個錯有這麼難嗎?

  ……

  翊坤宮。

  皇后跟裴雲澈正坐在桌前用膳。

  她的眼中含著殷切的笑意,她給裴雲澈夾了一個餃子,「雲澈,你嘗嘗,這是母后剛才包的羊肉餡餃子。」

  裴雲澈根本無心吃餃子。

  吃了這麼多年,他早就膩了。

  他看著皇后,不由得想到在萬壽節,她害他丟得丑。

  「母后,《開元棋譜》究竟是怎麼回事?上次你把棋譜給兒臣,險些害死兒臣。」他不冷不淡地抱怨。

  皇后的眼中迸發出心虛跟愧疚,「雲澈,母后也不知聚寶樓掌柜是騙子啊!聚寶樓開了這麼多年,誰知突然就出了贗品?母后想要找掌柜問罪,可聚寶樓早已人去樓空。咱們母子是被人算計了啊!」

  他狠狠掐了下眉心,吐出一口濁氣,「母后,求您日後不要干涉兒臣了!」

  只要皇后插手,就會拖他後腿!

  因為皇后沒有氣度、沒有智慧、眼界狹隘,難怪父皇不喜她,而是喜歡他的親生母親。

  換做是誰,也不會喜歡這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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