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堂堂太子被罰站!


  裴墨染未置可否,明顯有些捨不得。

  他期期艾艾道:「孩子這不是心疼我嗎?我還不知好歹地斥責他們?這不太好吧?」

  「孩子在外面本就受了委屈,咱們當爹娘的回家後還訓誡,你不心疼啊?」

  雲清嫿看到他這副不值錢的模樣就想笑。

  她捧著他的臉,嗔怪道:「慈父多敗兒!到時候皇后將承基的話傳出去,眾人只會怪罪我教子無方!」

  他的臉驀地沉下去,「這與我們何干?都是父皇教的!誰敢怪蠻蠻,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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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鄙夷地睨著他,明顯不信,「你不管,我管。」

  雲清嫿命人將孩子帶去寢殿。

  她跟裴墨染分別坐在上首。

  辭憂、承基甩著小肉腿跑來了。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包一雙滴溜溜的葡萄眼水汪汪的,一臉天真,手裡捏著芙蓉糕。

  雲清嫿面無表情,定定地看著承基。

  承基似有所感,怯怯地把咬了一口的芙蓉糕舉起來,他奶聲奶氣道:「娘親吃。」

  辭憂見狀,一口將剩下半個芙蓉糕塞進小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像是生怕糕點被搶。

  「娘親不吃。」雲清嫿的聲音乾巴巴的,不像以往的溫柔。

  孩子是最敏銳的,總能第一時間察覺父母的情緒好壞。

  承基癟癟嘴,眼淚說來就來,「嗚嗚……」

  淚珠啪嗒啪嗒往下墜。

  辭憂也紅了眼,鼻尖泛紅,眼中蓄滿了淚水。

  裴墨染心疼壞了。

  他伸出雙手想要抱辭憂。

  「嗯?」

  雲清嫿一個眼刀飛過去。

  裴墨染立即縮回手。

  她低聲道:「不許護著!我們的態度統一,孩子才會知錯。」

  「……」裴墨染忙不迭頷首,訕訕如鵪鶉。

  「承基,日後不能隨便說讓皇爺爺砍人腦袋這種話,這不禮貌。」雲清嫿的語氣嚴厲。

  她不希望承基將來落人口實,變成臣子眼中的紈絝。

  承基淚眼婆娑地撲進雲清嫿的懷裡,「娘親,對不起嗚嗚嗚……」

  他抽抽噎噎地哭著。

  「……」雲清嫿始料未及,一時之間愣住了。

  為什麼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承基太會示弱裝乖了,跟她小時候如出一轍。

  辭憂的小手指繞著圈圈,就好像沒事人。

  雲清嫿瞥向她,虎著臉道:「辭憂,日後不許用手指指著長輩,這也不禮貌。」

  「可是,皇爺爺就這樣。」辭憂的臉蛋變紅,也嗚咽地哭出了聲。

  「蠻蠻,我早就說了,孩子都是被皇上教壞的。」裴墨染心疼地給辭憂擦眼淚,「這能怪孩子嗎?」

  雲清嫿在他腰上擰了一把,示意他閉嘴。

  她耐心地解釋,「因為皇爺爺是長輩,你是晚輩啊,只有長輩才可以這樣。日後不可以了。」

  辭憂撇撇嘴,一臉的不服氣,「可是皇奶奶欺負爹爹,她就是壞人!」

  承基見縫插針道:「我心疼爹爹~」

  他話中的茶味飄香。

  裴墨染一臉感動,眼神晶亮地看著兩個孩子。

  一旁的王顯、飛霜感動不已。

  雲清嫿想要翻白眼。

  兩個小傢伙不愧是她生的,太會了!

  一句話就把裴墨染釣成翹嘴。

  「蠻蠻,孩子也是心疼我。」裴墨染握著她的手,晃了晃她的胳膊,「行了,別嚇唬他們了。」

  「你給他們求情是吧?」雲清嫿反問。

  裴墨染的氣勢瞬間弱了幾分。

  「爹爹……」辭憂、承基求救般看著他,就好像他是大英雄。

  裴墨染面色微滯,一時竟有些進退兩難。

  一邊是蠻蠻,另一邊是孩子。

  可在孩子面前,他怎能退縮?

  他緩緩點頭,聲如蚊訥:「嗯。」

  「好,那你替他們罰站吧。」雲清嫿指著牆角。

  裴墨染:???

  他一臉震驚。

  他可是她的夫君,可是大昭的太子!

  「爹爹,求你了……」

  「求你了……」

  承基、辭憂一邊一個抱住裴墨染的腿。

  裴墨染受不住孩子的攻勢,稀里糊塗地去站了牆角。

  他總感覺哪裡不對,但是說不出來。

  雲清嫿本就不覺得孩子有錯,所以她點到為止。

  「花生酥做好了,去洗洗手吃糕點吧。」雲清嫿捏捏他們的臉蛋。

  「好!」兩個小奶包破涕為笑,似乎方才的批評從未發生,又歡喜地竄進雲清嫿的懷裡。

  「娘親最好咯!」

  「辭憂最喜歡娘親!」

  站在牆角的裴墨染:???

  那他算什麼?

  他代他們罰站算什麼?

  裴墨染像個陰濕男鬼,回過頭憂鬱的盯著母子三人。

  雲清嫿看著兩個孩子,心中感到欣慰。

  跟其他人完全不同,這兩個孩子天然跟她最親。

  哪怕她並未對過多花心思。

  ……

  翌日,皇上便召裴墨染、雲清嫿跟承基、辭憂面聖。

  御書房外,宮女、太監噤若寒蟬,面色慘白,跪了一地。

  箬竹苦著臉,看到雲清嫿時,她發出冗長的嘆息。

  「太子、太子妃請吧。」御前太監在推門的前一刻,壓低聲音說,「方才長公主跟皇后來了,說是因為皇太孫不敬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雲清嫿沉重的頷首。

  一進御書房,承基、辭憂就輕車熟路地跑到上首。

  「皇爺爺……」

  二人爭先恐後地撲進皇上的懷裡。

  皇上笑著挨個將他們抱起來,眼底的喜愛顯而易見,「誒呦,幾日沒見,你們好像又長高了!」

  「嘿嘿……」

  雲清嫿主動跪下,她的聲音顫抖,「兒臣有罪,皇太孫失言,是兒臣沒有教養到位,請父皇恕罪。」

  皇上放下孩子,他的臉色轉冷,負手而立,「你何罪之有?承基、辭憂本就沒錯!朕的孫兒就該如此霸道、果決!這樣的脾性,才配做朕的皇太孫!」

  說著,皇上露出驕傲的神色,看孩子的眼神愈發滿意了。

  裴墨染跟雲清嫿對視,四眼迷茫。

  這樣教養孩子對嗎?

  他們也是第一次當父母,真的懵了。

  皇上話鋒一轉,「但為了顧全大局,只能委屈太子妃了,朕會罰你禁足半月。」

  「多謝父皇垂憐。」雲清嫿叩首。

  皇上擺擺手,示意她起身。

  「咳咳咳……」

  一陣渾濁咳音傳來,仿佛牽連了五臟六腑。

  皇上顫顫地坐下,才幾日,他便滿頭花白,他背脊佝僂得如蝦子,眼珠渾濁泛黃,癯瘦的肩膀都快撐不起龍袍。

  他用帕子捂著嘴猛咳,手背上只剩一層薄薄的皮,裡面青筋、骨頭根根暴起,清晰可見。

  一股腥甜的鐵鏽氣在空中瀰漫。

  看著威嚴狠厲的皇上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雲清嫿突然想到壯士暮年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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