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下次見面,是何時?
血浸透了帕子,裴墨染連忙端水,上前伺候他淨手。
皇上的聲音嘶啞,「演好一些,莫要露出破綻。」
「是。」裴墨染例行公事般唯唯諾諾的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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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辭憂、承基依依不捨的抱著皇上的腿。
「皇爺爺,咱們下次什麼時候見面啊?」承基仰著小腦袋,「您好久都沒看我啦。」
皇上的眸中似有細碎的水光輕顫,喉間驀地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他張了張嘴,竟發不出半點聲響。「……」
辭憂大方地從小兜里拿出一塊花生酥遞給皇上,「我四歲的時候,皇爺爺要送我好大好大的風箏,皇爺爺不許騙人。」
皇上的臉上短暫地出現了脆弱、感動,他紅了眼眶,「好。」
「拉鉤鉤。」辭憂伸出手。
皇上寵溺地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鉤,他不動聲色的用衣袍拂過眼角。
雲清嫿見狀,也擠出幾滴眼淚。
「太子妃,護好孩子。」皇上交代道。
雲清嫿福福身,「兒臣定不負聖上囑託。」
……
離開御書房後,裴墨染髮出冗長的嘆息。
雲清嫿握住他的手,「夫君在擔心父皇?」
「我是在心疼孩子。」裴墨染壓低聲音,「我怕將來父皇不在了,承基跟辭憂會傷心。」
她一愣,她望著裴墨染,忽然覺得狗男人難得說了句好話。
「蠻蠻,相信我,你今日所受的委屈,蘇家欠你的,我必會讓他們加倍奉還!」裴墨染信誓旦旦的說。
她頷首,「我相信夫君,半個月而已,很快就會過去。」
他看著她的臉,欲言又止,「蠻蠻,我……」
「嗯?」雲清嫿的杏眼閃爍,晶亮的看著他。
裴墨染的心房一顫,他搖搖頭,「沒什麼,禁足後,你要好好保重身子。」
雲清嫿還來不及疑惑,皇后跟裴玉珠就迎面走來。
二人步履生風,裴玉珠似笑非笑,臉上的情緒卻如同霧裡看花,讓人捉摸不透。
皇后的臉上透著不加掩飾的譏誚,顯然是專程前來耀武揚威的。
裴墨染立即讓王顯將孩子送去上書房。
他不想孩子跟皇后接觸。
「見過母后、長公主。」雲清嫿垂眸,懨懨的福身。
皇后見雲清嫿眼圈泛紅,眼皮紅腫,心想她方才定被皇上訓斥哭了。
她心底湧起一陣酣暢淋漓的快意,唇角微勾,輕嗤道:「雲清嫿,你竟也有落得這般田地的時候?當真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雲清嫿把頭壓得更低了。
裴墨染將雲清嫿護在身後,他冷著臉道:「母后非要落井下石嗎?」
皇后恨鐵不成鋼地剜了他一眼,「落井下石又如何?雲家欠蘇家的這輩子都換不清,她不過是禁足,不足抵消本宮傷痛的萬一!」
「蠻蠻,我們走!」裴墨染扶著雲清嫿。
皇后扯出一抹笑,她故意拔高聲音,「長公主,讓您見笑了,墨染實在不成器,被一個女人迷了心智。承基口出狂言,其刁蠻暴戾可見一斑,皇太孫若能更換就好了。」
儘管知道皇后不會得逞。
可雲清嫿的心還是咯噔一響。
裴墨染明顯感到她的身子僵硬了一聲,他輕拍她的肩膀,「別怕,不會的。」
「皇后娘娘說笑了,皇太孫哪是說換就換的?太子妃是京城第一貴女,我覺得不錯。」裴玉珠眯著眼,笑吟吟盯著雲清嫿的背影。
皇后心頭像被箍住,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悄然爬上眉梢。
倘若長公主倒戈雲家就不好了。
「長公主才回京,有許多事恐怕您還不知道!本宮這裡有許多雲清嫿的密辛,等您知道,恐怕會大吃一驚。」皇后道。
這正合了裴玉珠的心意,她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抹期待,「皇后口中的秘密,我很期待。」
……
雲清嫿一回東宮,箬竹便來了。
她親自給玄音閣落了鎖,並頒布旨意,除了送膳食的婢女,其餘人皆不可與玄音閣接觸。
皇上以教養不力的罪名,將太子妃禁足,以作警告。
這相當於狠狠打了雲清嫿以及雲家的臉。
蘇家揚眉吐氣,在雲家人面前耀武揚威。
一時之間,東宮中蘇靈音風頭正盛,炙手可熱。
東宮的有些下人見風使舵,忙不迭轉而巴結蘇靈音。
不少夫人都同情雲清嫿,暗暗為她打抱不平。
魏嫻、陳如燕等人甚至冒著抗旨的風險,在夜裡偷偷送了糕點進來。
……
一眨眼,快過了半個月。
槐樹下的貴妃榻上,雲清嫿正闔著雙眼悠閒愜意的躺著。
飛霜黑著臉,憤憤端來飯菜。
勸盤上放著一碗粒粒散開的米飯,米飯呈現出淡黃色,氣味已經酸了。
另一盤是清蒸鯽魚。
但魚肉早就面目全非,明顯是被人吃剩下的,魚肚皮上坑坑窪窪,全是筷子戳過的痕跡,腥臭味撲面而來。
「主子,廚房送來的又是餿了的剩飯!聽說是蘇靈音授意的,這個賤人每日魚翅燕窩,卻這麼羞辱您!」飛霜怒目圓睜,她抬手就要把碗給砸了。
雲清嫿趕忙攔住她,「別砸!」
「都餿了,聞著就倒胃口。」飛霜氣紅了眼。
她跟了主子這麼多年,她們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就算是丞相府里最低等的下人,也有一菜一湯吃?
哪像現在?
簡直連狗都不如。
「砸了豈不是正合蘇靈音的心意?她就想看我們崩潰、惱怒呢,我們悠閒、愜意,她反而會惱火。」雲清嫿不甚在意,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這些日子,蘇靈音對她的磋磨羞辱,裴墨染都知道,所以他派了乾風翻牆給她們送膳食。
而且,這是個看清人心的好機會。
正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她落魄時,還對她不離不棄的人,才配留在她身邊。
那些趁此機會落井下石的小人,她一個都不會留,定要全部清掃乾淨。
飛霜紅著眼坐下,她攥著貴妃榻的邊緣,「主子,奴婢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雲清嫿的嘴角勾起妖媚的弧度,眼底滿是興奮。
算著日子,不足十天,蘇靈音就要臨盆了吧?
很快,蘇靈音就會血崩、難產!
姦夫的秘密,也會被抖落出來!
蘇家會徹底顏面掃地!
飛霜的臉色稍霽,「也不知道殿下去哪兒了,主子受了這麼大罪,他明明就在東宮,卻連面都不見。聽說他還常去看望蘇靈音呢。」
「我早就習慣了。他總是這樣,我需要他的時候,他永遠不在身邊。」雲清嫿的眸子更是沉寂如淵,不見半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