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登基大典


  她乜了他一眼,故作嚴厲,「別亂說話!登基大典未成呢。」

  「遵命!我一定謹遵娘子教誨,謹言慎行。」他抱著她,將她平放在榻上,叫人將燈燭熄滅。

  寢殿陷入一片黑暗。

  雲清嫿側躺著,將手放在他的腰上,「夫君快睡吧,我心疼你啊。」

  裴墨染的額貼上她的,良久,他沉重地開口:「蠻蠻,那天你應該是故意提醒我的對吧?你猜到皇后害死了父皇?」

  她緩緩頷首。

  「蠻蠻果然心細如塵。」他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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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拍他的背,「夫君,你心中若是難受,我可以把肩膀借你靠一下。」

  他的眼底發熱,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就像孩子撒嬌。

  「蠻蠻,是不是很可笑?我的爹娘都是那麼絕情自私的人,最後我的母親還害死了父親。每每想到這裡,我都感到無比噁心!」他說到最後咬牙切齒。

  在皇上臨終前,他跟皇上關係緩和,也只是看在皇位跟孩子的面上罷了。

  他們絕對是最像君臣的一對父子。

  雖然他早就對皇上、皇后沒有期待了。

  但他還是覺得悲哀,自己的爹娘是一對這麼爛的爛人,他們既然不愛孩子,為何要生下他?

  害他的前半生如此悽慘。

  一個自私自利,為了宸妃,調換了他的人生。另一個,罔顧夫妻情分,見死不救!

  他們真般配啊!

  雲清嫿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他的背脊,「夫君,有些人是不配做父母的,這些都是他們的錯。」

  「此事事關皇家顏面,我不能揭穿皇后,不能讓天下人知道皇上死在自己的髮妻手裡。可皇后實在膈應人……」

  此時此刻,裴墨染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在倒苦水,傾訴著心中的苦楚與無奈。

  他的眼眸發酸發熱,但在蠻蠻的懷裡他可以無所顧忌,暢所欲言。

  雲清嫿認真傾聽,時不時給予溫柔的回應。

  別說一個封建社會中央集權背景下的太子,就算是現代人,應該都很難接受自己的母親害死了父親。

  他需要的是充足的情緒價值。

  「我給夫君按按,你太累了。」

  雲清嫿按摩的手法一流,不輕不重地揉著他的太陽穴。

  沒一會兒,裴墨染的眼皮子發沉,他抵著她的頸窩沉沉睡去。

  雲清嫿的肩頭被壓得發酸發麻,半條胳膊很快失去了知覺。

  她擰著眉,在心中暗道:裴墨染,可不要讓我白費功夫,將來我殺掉皇后,你一定不要忘了今日的情分啊。

  ……

  第二日,裴墨染是在雲清嫿的懷裡醒來的。

  雲清嫿直接疼哭了。

  她的肩膀被他壓了一宿,稍微抬抬胳膊,一起身就疼,痛意仿佛滲進了骨頭縫裡。

  裴墨染著急地給她揉著肩膀,雲清嫿疼得不禁呻吟了一聲。

  他六神無主,當即不敢碰她了。

  「蠻蠻,我這就傳太醫。」他的眼中含著愧疚,立即吩咐王顯請醫女過來看看。

  「好疼,都怪你!」雲清嫿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裴墨染像是犯錯的孩子,頭都快抬不起來,蔫蔫地看著她,雙眼灼熱。

  「昨晚你把我推醒啊,你身嬌肉貴的,要是真把你壓壞了,留下病根怎麼辦?」他越說聲音越小,有些語無倫次,「呸呸呸,蠻蠻大吉大利,必不會有虞。」

  她被他逗笑了,慫了慫鼻子,「夫君不識好人心!我心疼你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心仿佛置於溫水中。

  昨晚的確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睡得最好的一次,一夜無夢,精氣神都變好了。

  「我皮糙肉厚的,哪用得著你心疼?」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雲清嫿抬起無事的一邊胳膊,捧著他的臉,「你快進宮吧,別耽擱了,皇上駕崩,登基儀式尚未舉行,你別讓人捉住話柄。」

  他不假思索地搖頭,「我昨日就跟諸葛先生交代好了,今日晚些去勤政殿。再說了,你都病了,我怎能安心離開?」

  聽到這裡,雲清嫿的睫毛顫了顫,心中的驚喜瞬間膨脹開。

  這還是第一次,裴墨染為了她,放棄了朝政。

  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在他心裡,她比朝政重要了呢?

  如果她在裴墨染心中的分量超越朝政,她的攻略值就到達一百分,那麼現在她是不是已經達到了九十五分?

  他們二人實在太熟悉對方,裴墨染輕而易舉就捕捉到了雲清嫿眼角眉梢的小雀躍,但她面上還強行裝著平靜。

  裴墨染沾沾自喜,他的唇貼在她的耳畔,戲謔道:「至於嗎?我不走,娘子就這麼高興?」

  雲清嫿:……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會自我攻略的人。

  她:呼吸。

  裴墨染:你真是手段了得!

  「真會給自己貼金,我已經不疼了,你快走吧!」她推他。

  「明明喜歡得不得了,還嘴硬!也罷,本宮不跟你計較。」他傲嬌地揚起脖子。

  雲清嫿翻了個白眼。

  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

  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帝梓宮安奉後,下葬之前,禮部主持了裴墨染的登基儀式。

  裴墨染身著玄色金絲繡龍紋袍在圜丘壇祭天,接受文武百官的參拜,授予寶璽。

  雲清嫿站在階下丹陛的右側,挺直細長的脖頸,仰視著裴墨染。

  她今日的妝容明艷,不同於往日的淡雅,她畫了花鈿,點了絳唇。頭上梳了狄髻,頭戴九龍九鳳點翠鳳冠,身著明黃色織金翟衣,霞帔的邊緣縫製了九十九顆珍珠,上面繡了牡丹雲鳳紋,端莊大氣,華貴肅穆卻不失葳蕤。

  她帶領著東宮女眷、大行皇帝的太妃對上首的裴墨染行朝拜禮。

  四目相接的瞬間,二人眼中仿佛有星子閃爍,星光燦爛。

  雲清嫿現在的身份有些許尷尬,冊封皇后儀式還未舉行,她現在尚未是皇后。

  但更尷尬的另有其人。

  她瞥見朝臣中,裴雲澈的神情落寞,周身戾氣纏繞,其他臣子對他避而遠之,曾經被眾人追捧的賢王從此跌下高台,無人問津。

  而太后也就是之前的皇后,壓根沒被裴墨染允許參加登基大典。

  她找金嬤嬤向裴墨染通傳了好幾次,極力要求出席,但都被裴墨染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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