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內心住了魔鬼
裴墨染跟雲清嫿默契地扭頭對視。
二人眼中同步的倒映出了幾分迷茫,隨後撲哧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雲清嫿輕笑。
「說話一套一套的,跟誰學的?」說著,裴墨染悄悄斜睨著雲清嫿。
雲清嫿夾了他一眼,「才不是我!她這麼欠,肯定是跟你學的。」
若說承基是跟她學的,她認。
但辭憂的性情真的不像她。
辭憂天不怕地不怕,欠欠的,哪裡像她?
「爹爹,是皇爺爺說的啊。」辭憂笑道。
提到先皇,裴墨染的臉像是凝固住了,陡然僵硬。
承基奶聲奶氣的糾正,「妹妹,太傅教了,我們應該叫父皇、母后。」
裴墨染的臉微微一沉。
他不喜歡這樣,不想跟孩子生分。
「承基、辭憂,你們想怎麼叫就怎麼叫。」裴墨染正色道。
雲清嫿乜了他一眼,補充道:「但是在人多的時候,還是要叫父皇、母后。」
她可不希望兩個小傢伙被人詬病,落人口實。
兩個古靈精怪的小包子難得乖巧,認真地點頭。
裴墨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為何孩子這麼聽蠻蠻的話?卻絲毫不怕他?
「對了,還有一件事,」雲清嫿福至心靈,「皇爺爺駕崩,你們真的一點都不傷心?」
雲清嫿想要確認一件事。
她還是害怕兩個小傢伙跟她一樣,情感缺失。
他們實在太聰明,跟她小時候一模一樣,也許目前的一切表現都是在演戲在裝乖……
他們的內心其實住了魔鬼。
「蠻蠻,孩子還小呢,不懂事,你莫要太過憂心。」裴墨染無奈地勸道。
「唔……」
承基、辭憂像是犯了錯,垂下了腦袋,他們不約而同地攪著手指。
這小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娘親沒有怪你們,是不是,蠻蠻?」裴墨染望向雲清嫿。
「嗯。」她心不在焉地頷首。
兩個小包子倏地眼冒金光,抬起了小腦袋,什麼煩惱都沒了。
「你們玩去吧!」裴墨染放下他們,示意王顯將他們帶下去。
人走後,裴墨染將雲清嫿扶到上首坐下,他殷勤地給她揉肩膀,「蠻蠻別想太多,你還擔心孩子日後不孝順不成?咱們又無需他們養老。」
他半玩笑道。
雲清嫿瞥了他一眼,日後兩個孩子若是混帳起來弒父你就老實了。
她開始有點母親的樣子了,作為他們的母親,她還是希望兩個孩子是正常的。
「夫君,你就慣他們吧,裴家都有謀權篡位的血統,等他倆造反你就老實了。」她邊開玩笑,邊慵懶自如地倚靠在龍椅上。
「造反?父皇已然封承基為皇太孫,只要承基不出大錯,將來皇位就是承基的,他造自己的反不成?」他頓了頓,「至於辭憂,只要咱們好好疼愛、教養孩子,辭憂、承基一定不會決裂,絕不會像父皇跟裴玉珠一樣。」
「後宅又有幾位夫人懷孕了,以後的事誰說得准?立儲不是小事,夫君要慎重。」她真誠地看著裴墨染。
當然,她在故意以退為進。
裴墨染難言地看著她,無奈道:「蠻蠻,自私一點,你不想讓咱們的兒子做儲君?這種話以後別說了,我聽著心寒,就好像你把我當外人。咱們是承基、辭憂的爹娘,有什麼好東西,自然都要緊著他們。」
「我偏心辭憂跟承基,至於其他的孩子,我也會儘量一碗水端平。我最後明白了父皇的偏心,但也看透了他的涼薄與自私。他明明是可以對我好的,但他偏不善待我,就好像一切的錯都在皇后身上。」
雲清嫿點頭,「我知道了。」
「我會為承基掃清障礙,讓他將來順利繼位。」裴墨染的話鋒一轉,「待父皇下葬,我便會趕裴雲澈去就藩,讓他永不回京!他對你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中,絕不會原諒。」
雲清嫿的心咯噔一響,裴雲澈倘若真的去就藩,他豈不是萬事大吉了?
到時候天高皇帝遠,她還怎麼要裴雲澈的命?
「夫君放心放走他?」她還想勸,但擔心說漏了嘴,引得裴墨染懷疑,只能噤聲。
裴墨染的眉毛擰在一起,「這種無恥下流的混帳,留在眼皮子底下礙眼!若不是答應過父皇不動他,我今晚恨不得就命人將他暗殺了。」
雲清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那你倒是派人去做啊!
反正老畢登已經死了,你做什麼他也不知道。
為何非要這麼迂腐?非要講信用?
「夫君做什麼,我都支持。」她乖巧地說。
裴墨染心頭上最軟的一塊肉仿佛被戳中,他捏捏她的臉蛋,「蠻蠻,幸好我的身邊有你,你總是懂事到讓我心疼。」
「……」雲清嫿的眼底閃過犀利的光。
正是因為她的『懂事』,裴墨染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諾言啊。
「父皇駕崩,皇祖母心情跟身子都不好,我去看看。」她道。
裴墨染頷首,「我晚些時候也去陪陪皇祖母,她同時失去了一對兒女,心中一定不好受。」
「嗯。」
……
翊坤宮。
一個雙鬢染上銀絲,雙頰垂垮,面色蠟黃的中年婦人穿著明黃色的織錦袍,頭戴九鳳四龍鳳冠坐在金燦燦的鳳位上。
她正襟危坐,雙手搭在椅臂上,氣勢恢宏。
「皇上怎麼還不來給哀家請安?」原皇后也就如今的太后蘇採薇眼中泛著幾分慍怒。
眾宮女面面相覷,欲言又止,不知作何回答。
金嬤嬤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她正欲開口,王顯捏著拂塵走來了。
蘇採薇的眼睛像是被點亮,她張望著門外,「皇上呢?」
「參見太后娘娘,太后萬福。」王顯跪在地上行禮。
蘇採薇抬起手,砰的一聲砸響桌案,「皇上呢?」
王顯不慌不忙,一臉平靜,他顯然早就料到了蘇採薇會這麼問。
「回太后,皇上從始至終都沒說要來請安。不過皇上去拜祭了聖母皇太后,還封了懿號為嘉賢端儀。」
這個懿號簡直把一切形容美好品質的詞都堆砌了上去。
蘇採薇的眉心跳了跳,她假裝不在意地問:「那哀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