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一切都快結束了


  「陛下放心,方才屬下射中的是他的肩膀。」

  「嗯。」裴墨染的手攥得咔咔作響。

  他當然想裴雲澈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去死,但他答應過父皇不取裴雲澈性命。

  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了。

  倘若裴雲澈死在他手裡,豈不會給人留下話柄,說他不敬先帝,忤逆先帝?

  裴雲澈可以死,但絕對不能死在他的手裡。

  雲清嫿的眼神倏地變得幽怨。

  裴雲澈這個賤人!

  命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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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墨染這個狗男人,每次都給她希望,再讓她失望。

  看來還是得按照原計劃來。

  不一會兒,裴墨染端著安神藥走進了營帳,「蠻蠻,喝些安神藥,睡醒了就不怕了。」

  雲清嫿倚靠在床頭,眉眼低垂,面色慘白,「裴雲澈……怎麼樣了?」

  她說話溫吞,聲音跟貓兒似的,像是嚇慘了。

  「他中了一箭,還活著呢。」裴墨染舀了一勺藥,吹溫後送到她嘴邊,「他必須死,但不能死在我手裡,過段時間,我派人將他暗殺了。」

  裴墨染的眼中泄出寒光。

  雲清嫿的嘴角抽了抽,險些繃不住扯出冷笑。

  這話,他說過多少遍了?他自己記得嗎?

  遲則生變!

  時間久了,恨意淡了,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讓他捨不得動手。

  「夫君還要留他多久?過段時間是多久?」她凝視他的雙眼。

  裴墨染知道她被嚇慘了,所以才會這麼擔心,「再給我半年好嗎?」

  「……」雲清嫿頷首。

  半年?

  別開玩笑了!

  半天她都忍不了。

  好在她壓根沒在裴墨染身上抱什麼希望,否則她不得氣吐血?

  今夜的事,一定會不脛而走。

  是裴雲澈擄走皇后不對在先,所以她不論做什麼,也是情有可原。

  這齣前戲,是為了給她開脫。

  真正的重頭戲在後面。

  裴墨染餵完安神藥後,王顯便一遍遍來催,說邊關有急報傳來。

  「滾!」他低吼。

  裴墨染扶著雲清嫿躺下,給她掖了掖被角,「蠻蠻,我等你睡下再走,有我在,你別怕。」

  她頷首。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雲清嫿的眼皮子變得沉重,她緩緩闔上雙眼,呼吸均勻。

  裴墨染看著她平靜的睡顏,心中滿是心疼跟愧疚。

  他俯下身,吻落在雲清嫿的眉心。

  他吹滅了燈,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黑暗中,雲清嫿睜開了眼。

  飛霜走了進來,「主子,您沒事吧?」

  「我沒事,快點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雲清嫿邊說邊脫下衣服。

  飛霜也將身上的宮裝脫下。

  二人交換了衣物,雲清嫿梳了婢女的宮髻。

  「主子,奴婢在看守裴雲澈的侍衛的酒水裡下了藥,應該一會兒就發作了,您的動作一定要快。」飛霜提醒。

  雲清嫿有些奇怪。

  飛霜給這些侍衛下藥這麼容易嗎?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她不怕留下破綻。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她沒有多想,藏好火銃,低垂著腦袋,快步離開營帳。

  看守裴雲澈的地方,在一處偏遠的山洞。

  雲清嫿在遠處的草叢裡蹲下,掩藏起來,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她看見裴墨染帶人從山洞離開。

  沒一會兒,看守山洞的六個侍衛昏昏欲睡,倒了下去。

  雲清嫿看準時機,走了過去。

  她才接近山洞,身後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蠻蠻……」

  雲清嫿的心肝輕顫,她警覺地轉過身。

  謝澤修提著燈籠,憂鬱地看著她,「回去吧。」

  「原來是表哥,難怪今晚這麼順利。」她輕巧一笑,似乎只是來遊玩的。

  謝澤修看她的眼神中滿是心疼,「我來吧,這本該是我的仇。」

  她搖搖頭,「不行,謀害皇室中人,若是東窗事發,謝家會遭殃的,可我不一樣。」

  「可是……」

  「沒有可是!表哥若是想保護我,請你現在離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說著,雲清嫿毅然轉身,走進了山洞。

  謝澤修目送著她,默不作聲。

  ……

  約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雲清嫿才來到山洞的盡頭。

  裴雲澈倒在地上,他的左手被一條長長的鐵鏈拴著。

  「蠻蠻……」裴雲澈看見雲清嫿眼前一亮。

  雲清嫿似笑非笑,表情中透著一絲陰冷的寒意,像是索命的白無常,「裴郎,你沒事吧?」

  「放心吧,裴墨染答應過父皇,他不敢拿我怎麼樣。就算想暗殺我,也要等許久之後,這樣才能洗清他的嫌疑。」裴雲澈分析。

  這話像是火上澆油,精準地刺激到了雲清嫿。

  等?

  她可等不了了!

  裴雲澈艱難地站起身,「蠻蠻,快回去吧,我們只有劃清界限,你才能過得更好。只要蠻蠻平安,我怎樣都好。」

  「裴郎……」雲清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抱著他的腰。

  裴雲澈忍著箭傷,抬起沉重的胳膊摟住她,「腳還疼嗎?」

  雲清嫿搖搖頭,她正欲說話,裴雲澈卻打斷道:「蠻蠻,遇見你之前,其實我這輩子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人事物,因為從出生起,一切東西我都與生俱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這世上沒有什麼值得我珍惜,包括父皇、母后我都不在意。直到遇見了你,你與我心意相通,就像是知己,賞畫賦詩,唯有你懂我的意趣,看見你,就像在照鏡子。」

  「很早之前,我便知道我們是同一種人,這世間只有蠻蠻才與我般配。蠻蠻無論嫁給誰,都會幸福。可我這麼自私薄情的人,只有娶到蠻蠻,才會幸福。」

  砰——

  一股火藥的硝煙味在空中彌散。

  裴雲澈的腹部被打穿了。

  他低下頭,他的腹部,多了一個血窟窿。

  血汩汩的流,染紅了他白若素紈的中衣。

  雲清嫿不知是興奮還是怎的,眼淚止不住的落,她抬起臉,笑得癲狂,「現在你還幸福嗎?」

  一顆淚從裴雲澈的眼中墜落,落在了雲清嫿的鼻尖。

  他單手捂著腹部的血窟窿,可血實在太多,根本堵不住,就像是泄了的水堤。

  「能死在蠻蠻手裡,我是幸福的。」他的雙腿一軟,向後摔在地上。

  雲清嫿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睨他,眼中一派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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