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
雲清嫿的眼眸一凜,刺向福海。
福海顫聲道:「今早小世子跟殿下在池塘邊玩鬧,濺了殿下一身泥點子。太子殿下的課業也在嬉戲時,被世子丟進池塘了,胡太傅還責罵了殿下。」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
他們都看得出來裴少川不喜歡太子、公主,甚至覺得太子、公主在用熱臉貼冷屁股,但不知裴少川居然大膽至此。
「還有呢?」雲清嫿的心感受到了刺痛。
同時,她也有些自責。
看吧,她這種爛人,果然當不好母親。
居然連孩子身上髒了一大片都沒在第一時間發現。
承寧道:「裴少川讓哥哥、姐姐去打仗。」
「嗯?」雲清嫿的眸子微眯。
承寧的伴讀太監憤憤的解釋:「有一回小世子提到一篇詩賦,太子、公主還未學過,聽不懂。小世子便說兩位殿下一定擅長武術,不如子承父業,去西北駐守邊關。」
雲清嫿捏著拳頭,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死小孩,真把她氣到了!
「娘親別生氣。」承基上前,輕輕拍撫著雲清嫿的胸口。
辭憂也心疼的抱著雲清嫿,她撅著小嘴,批評承寧,「弟弟,誰讓你說的!」
「……」承寧委屈的眼淚瞬間掉出來了。
他撲進了雲清嫿的懷裡。
魏嫻跟雲清嫿親近,二人的孩子自然也親近。
雲清嫿輕拍承寧的背,安撫道:「不怪承寧,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又看向福海,「福海,日後兩位殿下的事,事無巨細都要向本宮稟報!」
「是!」福海拱手道。
眾人看昏迷的裴少川的眼神從憐憫擔憂化作了厭惡。
甚至有人小聲說他罪有應得,活該。
雲清嫿緩緩起身,一字一頓道:「兩位太醫一定要好好給小世子治病啊,本宮希望他能活著,這樣的話,本宮跟皇上才能跟齊王夫婦交代。」
這話別有一番深意,讓人遍體生寒。
太醫應聲後,怯怯的將裴少川抱進了有床榻的偏殿。
很快,裴墨染、魏嫻趕來了,各個王爺王妃也都來了。
「父皇……」承基、辭憂朝著裴墨染跑去。
裴墨染蹲下身,緊張的檢查著二人,「沒事吧?蛇有沒有傷著你們?嗯?」
「沒有。」兩個孩子搖搖頭。
齊王、齊王妃紅著眼,被伴讀太監帶著朝偏殿跑去。
很快,就傳來齊王、齊王妃夫婦的哀嚎。
太醫抱著藥箱走了出來。
「裴少川如何了?」裴墨染問道。
太醫跪下道:「回稟陛下,世子已無大礙,只是毒性太深,下半身已然沒了知覺,恐怕日後難以行走了。」
雲清嫿的眼中閃過報復的快感。
「唉……」不少王妃、王爺嘆息。
但也有人知道裴少川霸凌太子、公主,低聲說他遭報應了。
錦衣衛首領來了,他抱拳在裴墨染耳邊說了什麼,便匆匆退下。
裴墨染聽後,目光凜然。
他壓低聲音道:「蠻蠻,旁人不知,但我知道一件事,齊王從小便愛養蛇、蜥之類的玩意兒。齊王府的蛇今日少了一條。」
「自作孽。」雲清嫿冷聲道。
也就是說,這條蛇就是裴少川帶進宮的,很可能是衝著承基、辭憂來的。
正說著,迴廊響起了腳步聲。
齊王、齊王妃從門中走了出來。
「庸醫!一幫庸醫!本王一定會治好少川。」齊王眼中含淚的抱著裴少川出來。
齊王妃掩面哭泣,她雙眼含恨看著雲清嫿。
「娘娘,您為何要這麼做?」齊王妃哽咽著走上前,「昨日的瓊林宴上,您還沒有羞辱夠嗎?有什麼沖我來,為何要謀害吾兒?」
裴墨染的眼神一凜,「瘋婦!齊王,你的家教看來當真不嚴,撒野都撒到皇后面前來了!」
齊王憤憤然,「陛下!少川平白無故,絕對不會被蛇咬的!少川被咬前,可是跟太子、公主在一起嬉戲,還請陛下嚴查!」
「哦?你的意思是太子跟公主謀害世子?」裴墨染挑眉,戲謔的看著他們。
齊王妃眼中滿是悲戚,她哭道:「還請陛下嚴查!」
「求陛下嚴查,還少川一個公道!」齊王叩首。
裴墨染的臉上波瀾不驚,眼中甚至揚起了幾分奚落,「五皇弟,那條蛇究竟是怎麼進宮的,究竟是誰帶來的,非要朕明說嗎?
真相若是查出來,別說你兒子,就連你跟王妃的娘家都要被扒下一層皮。」
「……」齊王的眼皮子微不可察的跳了下。
齊王妃的身子也抖了抖。
裴墨染見他們怕了,似笑非笑道:「皇后,你看,總有些不知好歹的東西以下犯上!」
雲清嫿應和道:「夫君,以下犯上應該怎麼治罪啊?」
「多謝陛下寬恕……」齊王的面色慘白,臉上泌出了一層汗。
齊王妃也偃旗息鼓,只是不住地哭。
雲清嫿夾了他們一眼,視線一晃,又落在承基、辭憂的臉上。
二人原本在偷笑,可感受到雲清嫿的視線,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悲傷。
……
天黑時,內務府稟報毒蛇抓到了。
雲清嫿吩咐道:「把毒牙去了,做成蛇羹賞給齊王一家享用。」
裴墨染笑了,「殺人誅心,蠻蠻做的好。」
她牽了牽唇角,眼神複雜。
「承基、辭憂被嚇到沒有?」裴墨染抱著兩個孩子問道。
承基點點頭,「那條蛇好長、好可怕……」
「太傅說,蛇越漂亮毒性越強,那條蛇身上有三種顏色,很漂亮……」辭憂道。
裴墨染親親他們的小臉,「今日早些睡,忘了這些吧。」
承基、辭憂頷首。
忽的,王顯跑來,「陛下,內務府又查出了些線索。」
裴墨染立即起身去看。
雲清嫿盯著兩個打鬧的孩子,長嘆了一口氣。
「主子還在擔心兩位殿下?」飛霜端來湯藥。
她沉著臉道:「飛霜,你真的覺得裴少川偷雞不成蝕把米,不慎被自己帶進宮的蛇咬了嗎?」
「不然呢?」飛霜滿臉疑惑。
雲清嫿盯著兩個孩子出了神。
……
夜半,夜深人靜,萬籟俱靜時雲清嫿陡然從床榻上坐起身。
裴墨染感受到身側的動靜,慵懶的睜眼,他輕拍她的背,「蠻蠻,做噩夢了?」
雲清嫿四肢冰涼,眼神透著寒意,她啞聲問:「裴少川真的是不慎被蛇咬了嗎?」
裴墨染默了默,他刻意操著不以為意的口吻,「不然呢?蠻蠻在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