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小祖宗,別哭了


  「……」她望著他的眼睛,眸色幽深。

  裴墨染將她按回在床榻上躺好,「當心凍著,別著涼了。」

  雲清嫿側躺著,望著他的眼睛,「連你也騙我?你明明是知道的,裴少川的事另有蹊蹺。」

  福海前些日子就跟她說了,承基問他要過雄黃。

  蛇,也許不是裴少川自願帶進宮的。

  而是在承基、辭憂的引導下帶進來的。

  或許,承基、辭憂在很久之前就開始布局取裴少川的性命了。

  「蠻蠻放心,事情都被解決了,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抓住把柄,傷害我們的孩子。」他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雲清嫿心跳如鼓點,「你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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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墨染的臉色陰沉。

  有宮人看見,辭憂跟承基往裴少川身上丟了肉乾。

  「這不重要,又沒鬧出人命。」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快睡吧,孩子調皮,只是在胡鬧罷了,等孩子長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雲清嫿的心像是被捅了把匕首,汩汩往外滲血。

  承基、辭憂的行為,哪像四歲的孩子?

  他們越來越像她了。

  她登時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

  雲清嫿一夜沒睡。

  翌日天蒙蒙亮,她便急忙下榻,去了隔壁承基、辭憂的寢房。

  她讓宮人退下,把門窗緊閉。

  「娘親!」承基、辭憂原本正在穿衣,看到雲清嫿的瞬間兩眼放光。

  雲清嫿的臉上稍顯憔悴,她輕聲道:「雄黃跟衣物已經被處理了。」

  「……」

  兩個孩子輕眨了眨眼,隨後露出燦爛的笑,似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一沉,繼續道:「你們年紀太小,下手不知道輕重,日後不許了。」

  若是太醫晚一點到場,裴少川十有八九會喪命。

  到時候宗人府、錦衣衛、慎刑司一齊出動,能不能查出真相先不提,這會給裴墨染帶來多大的麻煩?

  「娘親,你在說什麼?」承基一臉天真。

  雲清嫿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你們還瞞著娘?你們真以為自己聰明?你們的小伎倆我跟你們爹爹看不出?」

  「……」承基、辭憂的小嘴向下一撇,眼淚當即在眼眶打轉。

  「承基,辭憂,要做就不該讓人看出來,可你們下手不乾淨,破綻百出!日後不許了!」雲清嫿給他們揩去眼淚。

  承基撲進她的懷裡,哽咽道:「娘親,是裴少川先欺負我跟妹妹的嗚嗚……」

  辭憂用手背揩去眼淚,癟癟嘴,她不服氣道:「可是娘親也是這麼做的,我們都是跟娘親學的啊,憑什麼怪我們……」

  「妹妹!」承基趕緊捂住辭憂的嘴。

  雲清嫿的心咯噔一響,眼圈紅了。

  她知道,辭憂指的是宇兒的事。

  雲清嫿心中最後一絲希冀也被澆滅。

  他們果然跟她是同一種人。

  辭憂愧疚地看著雲清嫿,眼裡蓄滿淚。

  「對不起。」雲清嫿的眼睛發燙,聲音顫抖,「是娘親害了你們。」

  「娘親對不起嗚嗚……」辭憂的眼淚珠子撲簌簌地掉。

  砰——

  門被推開。

  裴墨染走進門中,他看到雲清嫿泫然欲泣,立即將她護在懷裡,「兩個逆子!淨惹你們娘親生氣!」

  「特別是你,在門外我就聽見你跟娘親頂嘴。」裴墨染指著辭憂。

  辭憂抽抽噎噎地哭道:「都是哥哥做的,我什麼都沒做!」

  裴墨染剜了承基一眼,他第一次對孩子發火,「你還頂嘴!你們兩個沒一個好東西!」

  「嗚嗚……」辭憂、承基嚎啕大哭。

  這話刺激了雲清嫿,她的眼淚瞬間掉了出來。

  裴墨染輕輕用指腹給雲清嫿揩去眼角的淚,他柔聲道:「蠻蠻別哭了,他們下次一定不敢了。再說了,是裴少川不對在先,孩子只是下手沒輕重,咱們耐心教,他們以後就知道了。」

  「你別嚇著孩子。」這不怪孩子,都怪她。

  她的基因不好,孩子也是有樣學樣。

  裴墨染將她摟進懷裡,輕拍她的背給她順氣,「誰讓他們把你氣哭?讓他們長長記性!」

  雲清嫿俯下身,抱著承基、辭憂,「日後別亂來了,若是受委屈了,你們可以跟爹娘說。你們還小,不用自己動手的。」

  「對!」裴墨染應和,「遇到任何事,你們都可以跟爹娘講,不要貿然去做。」

  裴墨染並不覺得承基有什麼大問題,這孩子早慧、心機深、下手狠,頗有帝王之相,絕對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承基、辭憂哪點都好,可惜不像個孩子。

  站在帝王的角度,他該高興江山後繼有人,但站在父親的角度,他替他們感到擔心。

  他們沒有童真,甚至不太像正常人。

  「時辰不早了,奴才送殿下上學吧?」門外,福海的聲音響起。

  在裴墨染的點頭下,兩個孩子才推門出去。

  「蠻蠻,承基這樣也不錯,他小小年紀就如此利落果決,我將來把大昭交到他手上才放心。」他給她擦眼淚。

  雲清嫿的鼻尖泛紅,她知道裴墨染在安慰她,「等孩子將來弒父,你就老實了。」

  孩子恐怕跟她一樣,是感受不到多少感情的。

  爹娘對他們十分好,他們能感受到一分就不錯了。

  「不會的!」裴墨染無比篤定,「只要咱們給孩子足夠的愛,他們總會感受到的。蠻蠻,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她的眼中一片絕望,心早就墜入了谷底,「沒用的……」因為我就是這樣。

  他輕輕拍撫她的背脊,「兒孫自有兒孫福,不要為了兩個逆子敗了心情。」

  雲清嫿頷首,她的眼眸渙散,呆滯得像一個提線木偶,抬腿顫顫巍巍跨出門檻時,險些摔倒。

  多虧裴墨染扶著。

  當初若不是擔心母親不在身邊,會影響兩個孩子的身心健康,她早就離開了。

  方才辭憂的話像是一記耳光甩在她的臉上,讓她醍醐灌頂、無地自容。

  沒想到孩子是受了她的影響才變成這樣,虧她自以為自己演得很好了。

  她這樣劣跡斑斑的母親,讓孩子有樣學樣,似乎也沒有理由留下了。

  雲清嫿的杏眼泛著水光,噙著淚看向裴墨染,「裴墨染,你會教養好承基、辭憂對吧?」

  裴墨染的眸色凝滯,他疑惑地看著她,倏爾笑了,「這是自然,我們一定會把孩子教養成人。」

  他捧著她的臉,給她揩去眼角的淚,寵溺道:「我的小祖宗,別哭了,看見你哭,我都沒心思上朝了。」

  「那可不行,你才登基,豈可懶政怠政?」她的鼻子發塞,聲音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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