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朕恨她


  裴墨染拿來了乾淨的筷簍,他將它放在桌上,「快吃吧,趕了一天的路,想必你們都累了。」

  「謝謝爹爹。」承基、辭憂異口同聲。

  雲清嫿的臉上綻放出欣慰的笑。

  看著兩個孩子乖巧的小臉,她堅冰一般的心似乎融化了一角。

  「謝謝大人。」她道。

  裴墨染坐在雲清嫿的左手邊,他的嘴角不自知的上揚,「宋小姐不必這麼客氣,我想我們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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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雲清嫿在心裡冷笑。

  他就是這麼對待朋友的?

  騙朋友吃辣?

  裴墨染的視線時不時落在雲清嫿的身上,注意力全在雲清嫿身上,他心不在焉地吃著面。

  雲清嫿慢條斯理,夾起一根根麵條往嘴裡送。

  承基、辭憂、雲清嫿面上不顯,表面在用膳,實則在心裡暗暗期待裴墨染的慘狀。

  「咳咳咳……」

  突然,裴墨染的臉紅到了脖頸,滿臉是汗,他丟了筷子,彎下腰猛咳不止,「咳咳咳……」

  「咳咳咳……」

  雲清嫿裝模作樣地低頭看著他飄滿紅油的碗,矯揉造作地捂嘴,「誒呀,大人,你怎麼加了這麼多辣椒醬啊?這家客棧的辣椒醬可是出了名的,就算蜀地的人也只敢加一勺。」

  辭憂貼心地給裴墨染倒了杯茶。

  承基給他拍著背,蔫壞的促狹道:「爹,你加這麼多辣椒幹嘛?」

  「唉,爹爹一點都不節儉!糟蹋糧食!」辭憂數落著。

  「咳咳……」裴墨染雙目赤紅,肺好像都快咳出來了。

  迎著光,甚至能看見他的眼角含著水光。

  他被辣哭了!

  雲清嫿使勁掐著大腿才忍住笑。

  王顯忙不迭送來冰涼的井水,裴墨染一連喝了碗水,口中灼燒般的辣感才有所緩和。

  他吁出一口氣,胃如火燒,像是生吞了一塊烙鐵。

  一抬眼,他這才發現雲清嫿早就上樓了。

  裴墨染狐疑不已,為何原本該被宋思慕吃的面,到他這裡了?

  「方才宋小姐沒有在桌上做什麼手腳吧?」裴墨染陰惻惻地問。

  承基、辭憂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爹爹為什麼這麼問?」辭憂反問。

  裴墨染的喉嚨都被辣啞了,他用帕子揩去額上的汗珠,「沒什麼。」

  ……

  廂房中,雲清嫿跟巧慧笑得前俯後仰。

  「哈哈哈哈……」巧慧捧腹大笑,「皇上實在過分,為了試探您,居然想出這麼陰損的招數,您正來月事,若是吃了辣,腹痛又該加劇了。」

  雲清嫿的鼻腔中發出很輕的哼聲,「他跟我一樣,也是這麼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巧慧給她捏捏肩膀,「主子,咱們得更加小心了。」

  雲清嫿捏著眉心,疲憊如浪潮排山倒海般席捲壓來。

  有幾個瞬間,她甚至生出直接攤牌的衝動。

  讓裴墨染別試探了,別出陰招了。

  ……

  夜幕已深,玉容在廂房中來回踱步。

  晚香神色匆忙地推門而入。

  「怎麼樣了?」蘇靈音趕忙迎上去。

  晚香驚魂未定地點點頭,「妥了,奴婢方才將迷情藥抹在了水盆上,皇上只要用水盆里的水擦洗,不出一炷香必會意亂情迷。」

  玉容的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光。

  她將紗制抹胸褻衣往下扯了扯,胸前白皙的豐腴呼之欲出,「等會兒藥效發作,皇上別無選擇,只能來找本宮!他一定會為本宮所傾倒!」

  嫁給裴墨染五年,裴墨染從未碰過她。

  她不信這一次裴墨染還能忍得住!

  「等本宮孕有龍胎,就把那兩個礙眼的孽種統統除掉!兩個小雜種真是礙眼!」玉容的眼中泛出陰毒的光。

  這兩個孽種長得實在太像雲清嫿,所以才讓裴墨染總是追憶雲清嫿。

  只有抹除雲清嫿在世的所有痕跡,她才能高枕無憂。

  ……

  夜深人靜時,雲清嫿才有了困意。

  她吩咐客棧的夥計抬水上來,她想簡單擦洗一下身子。

  此事,很快就被暗中監視的錦衣衛告知了裴墨染。

  裴墨染的心蠢蠢欲動。

  蠻蠻的胸口上有一顆硃砂痣。

  就算臉可以易容,聲音可以偽裝,但他不相信她會謹慎至此,連身上的痕跡都抹去。

  裴墨染才沐浴完畢,身上還裹挾著水汽,他從屏風上隨意扯下一件外袍,裹在褻衣外就輕手輕腳踏出了廂房門。

  他跟雲清嫿的廂房分別位於二樓的南北兩端,此時已經到了深夜,他每一步都邁得極其輕。

  裴墨染距離雲清嫿的廂房還有三步距離時,隔壁諸葛賢的廂房門便被推開。

  「皇上且慢!」諸葛賢壓低聲音,焦急地張開雙臂攔在他面前。

  裴墨染有種做賊被抓的心虛感,他昂首挺胸,似乎這樣就能顯得光明正大,「諸葛先生,何事?」

  諸葛賢拱手拜了拜,用極小的聲音道:「皇上三思啊,幾位將軍的辦法著實荒謬,萬不能採納啊!」

  他的眼中泄出了幾分惱怒,但還是冠冕堂皇道:「在諸葛先生眼裡,朕就是這樣的陰險小人?朕自然不會做出偷雞摸狗之事,朕準備讓女侍衛查探。」

  「皇上,不論是偷窺、用忌口試探亦或是將女子灌醉都是陰險卑劣的下下策,這些招數怎可用在女子身上?

  更何況,倘若宋思慕真是皇后娘娘該怎麼辦?」諸葛賢實在太過擔憂,情緒過激之下,胳膊都顫抖起來。

  在他看來,這就是關心則亂。

  皇上面對皇后的事情時總是亂了陣腳,行事如同孩子般沒輕沒重,全然喪失了理智。

  「……」裴墨染沉默。

  諸葛賢又道:「對待心愛的女子,怎可如此魯莽?皇上心中沒有皇后娘娘了嗎?」

  裴墨染的心感受到了一陣刺痛。

  他的眼中掀起了風暴,其中滿是掙扎。

  「朕被她傷透了心,怎會愛她?朕恨她還來不及!」

  「唉……」諸葛賢嘆了口氣,「既然如此,臣更要勸皇上三思,莫要把無端怒火牽扯上無辜的人,宋小姐畢竟是謝大人的未婚妻子。」

  說完,諸葛賢回了廂房。

  裴墨染盯著雲清嫿的廂房門,像是恨不得鑿出兩個窟窿,眼神由清亮轉變為渾濁。

  良久,他紅著眼終於轉身離開。

  一門之隔,雲清嫿像是泄了力,她的雙膝一軟,陡然蹲在地上。

  裴墨染恨她?

  幸虧她沒有選擇攤牌,否則狗男人還不得弄死她?

  就差一點,她就要推開門,自投羅網了……

  思及此,她頭皮發麻,渾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被針扎。

  她扶著冰涼的地板,才站起身,忽地,砰——

  門被打開。

  一個寬大頎長的陰暗人影朝她撲來。

  雲清嫿發出了一小聲驚呼,男人將她抵在桌上,唇不斷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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