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放她走!不,我改變主意了
他的臉上烏雲密布,麵皮森冷,戾氣叢生,眼中翻湧著殺意。
王顯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他咚咚地磕頭,「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乾風也沖諸葛賢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求饒。
「皇上!」諸葛賢的脊背繃得很直,如同一張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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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精瘦的雙臂撐著地,他磕了一個頭,字字清晰道:「臣是大昭的臣子,臣在為天下百姓賣命!」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是為裴家賣命,他愛的是黎明百姓。
「呵……」裴墨染陰鷙地笑了。
諸葛賢的額角泌出了細汗,他深呼吸,繼續道:「倘若皇后娘娘在皇上身邊,不能助益於皇上跟太子殿下,臣寧願中宮無後!」
「諸葛賢!你想死嗎?」裴墨染反問。
「皇上三思啊!」王顯使勁磕頭。
乾風也道:「皇上三思!」
諸葛賢伸出雙手,將頭上的官帽摘下,他目視前方,一字一頓:「臣願辭官!」
「諸葛賢,你在威脅朕?」
「老臣不敢!」
二人僵持著。
雖然裴墨染站著,諸葛賢跪在他腳邊,但這場對弈中,諸葛賢始終是站在上風的。
庭院中的人都在為他求情。
裴墨染盯著諸葛賢,過了半晌,他冷不丁的笑了。
他示意眾人退下。
閒雜人等離開後,他話風一軟,「諸葛先生,你闔家團圓,跟諸葛夫人琴瑟和鳴,鶼鰈情深,可朕呢?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有沒有為朕考慮過?朕也是活生生的人!」
說著,裴墨染躬身扶起了諸葛賢。
作為帝王,裴墨染雖然情緒莫測、陰晴不定,但氣度不同一般。
他素來聽勸。
諸葛賢鬆了口氣,皇上的理智終於回來了。
在皇權跟女人之間,他還是做出了優選。
「皇上,皇后娘娘在您身邊,您就團圓了嗎?」諸葛賢輕聲問。
裴墨染像是被開水燙了一下,眼睛侷促地眨了眨。
「記得初到康寧郡的那日,皇后娘娘僅憑一人之力,三言兩語勸退了悍匪,為軍隊解圍,那是多麼英姿颯爽,意氣風發?將她帶回皇宮,如同神鳥折翼,困囿金絲籠。」
裴墨染側過臉,他無言以對。
「諸葛先生的意思,朕明白了。」裴墨染捏著韁繩,翻身上馬,「可朕念了皇后五年,就算不能白頭偕老,朕也想跟她堂堂正正地告別,把該說的話,說清楚,不願跟她玩什麼貓捉耗子的遊戲。」
諸葛賢頷首。
「諸葛先生隨朕一同去漁郡。」裴墨染道。
他希望諸葛賢能夠約束他,免得他衝動之下做出難以挽回的事。
……
雲清嫿回到了漁郡,只休整了兩日,便讓商隊收拾貨物、行李。
這一次,她準備親自去外邦經商。
雲清嫿擔心裴墨染在漁郡留有暗探,所以還是戴著人皮面具或者戴著惟帽擋臉。
不出三日,商隊便確定了此番出國的路線,打包好了所有貨物。
雲清嫿帶著商隊出了城,她心中的不安才有所緩和,她吐出一口濁氣,「裴墨染的人沒有追來,看來是我多慮了。」
「主子就放心吧,康寧郡的救援、重建迫在眉睫,皇上哪走得開啊?」巧慧寬慰道。
段南天調侃道:「這幾日雲小姐吃不下睡不著,我還以為你又得心病了。」
雲清嫿笑了,她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策馬奔馳,如同乳燕投林。
城樓上,兩個身影負手而立俯瞰全局。
裴墨染望著他們一路歡聲笑語,眼神中帶著些許寵溺與不舍。
「皇上真的不跟皇后娘娘告別了嗎?」諸葛賢看向身側之人。
裴墨染的眼尾泛紅,「罷了。你看,離了朕,蠻蠻多高興。朕一出現,恐怕她又會渾身不自在。而且,我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
「蠻蠻總說,她不懂得如何愛人,但其實真正不會愛人的是朕。朕只顧著自己高興,絲毫沒有體諒她的煎熬,當初她跟朕提過離宮養病,可朕一口拒絕了。」
諸葛賢的眼前一亮,他有些意外,皇上居然在短短几日想通了這麼多。
這番通透,真是難得!
「還不知皇后娘娘何時才能回來,皇上當真不跟皇后娘娘告別一番?」諸葛賢勸道。
裴墨染搖頭,他盯著雲清嫿的背影,「無妨,五年朕都等了,再等五年也無妨。」
等到承基能獨當一面了,他便將江山交給承基,他自會來找蠻蠻。
雲清嫿繞過一個彎路,在前面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謝澤修正牽著紅鬃馬,站在路的中央。
他穿著一席素麵青色便衣,肩上挽著一個大包袱,像是等了許久。
「謝大人?」巧慧詫異地喚了一聲。
「表哥怎麼在這裡?」雲清嫿臉上的笑戛然而止。
謝澤修笑道:「蠻蠻,你們的商隊,不介意再添一個人吧?」
雲清嫿的杏眸圓睜,「表哥在說笑嗎?」
「我辭官了!」他翻身上馬,與雲清嫿並肩而行,「三個月前我便向京城遞了摺子,如今新官已經上任。」
巧慧、段南天都難以置信地半張著嘴。
雲清嫿也頗為驚訝地看著他。
謝澤修目視前方,他莞爾,「蠻蠻只管週遊各地,我追隨你。」
「你瘋了?!謝家怎麼辦?你不傳宗接代了?」雲清嫿半玩笑半認真道。
「爹娘有人照拂,謝家人才輩出。至於傳宗接代,我家可沒有皇位要繼承。」謝澤修對答如流。
顯然,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雲清嫿撲哧一聲笑了,「好,表哥便隨我們一起吧。」
「多謝舵主。」謝澤修的眼中跳躍著驚喜的光,他調侃著。
巧慧、段南天都笑了。
護衛趕忙將謝澤修的行李拿上馬車。
謝澤修上馬,跟雲清嫿的馬比肩。
「你真的不後悔?」雲清嫿反問。
「人生在世,無論怎麼選,都有可能後悔!還不如遵循內心。」謝澤修認真道。
雲清嫿的眼波流轉,笑睨著他,「我的商隊可不養閒人。」
他拱手,「小謝願為舵主效勞。」
她輕笑一聲,「小謝,你醃菜的手藝還得精進!」
「遵命,晚上到驛館我就琢磨。」謝澤修道。
遠遠的,城樓上,裴墨染捏著望遠鏡看到了雲清嫿跟謝澤修談笑風生。
他的眸色一黯,「諸葛先生,朕改變主意了。」
諸葛賢的臉色劇變,「皇上,您……」
「這可不能怪朕,朕本來都打算讓她走了,誰讓謝澤修不知好歹地湊上去!誰讓這個女人不知輕重,居然敢收留謝澤修!」裴墨染將手中的望遠鏡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