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蠻蠻,我們扯平了


  雲清嫿的瞳孔地震,她想阻攔,可太晚了。

  簪子已經陷進他的脖頸一寸。

  

  鮮血隨後噴涌而出。

  她慌忙捂住他噴血的傷口。

  這一剎那,她的心臟快嚇停了,她驚呼:「傳太醫!王顯,傳太醫!」

  「你瘋了嗎?裴墨染,你想死別拉上我啊!」她目眥欲裂。

  「咳咳咳……」血不停地從裴墨染口中嘔出。

  染紅了龍袍,雲清嫿的手上也全是血……

  他的聲音嘶啞,「蠻蠻,我們扯平了。」

  「你瘋了……」雲清嫿嚇得眼淚都出來了,聲嘶力竭地嘶喊。

  原本她已經覺得自己夠瘋了,沒想到裴墨染比她還瘋!

  裴墨染自然不會傻到自盡。

  行軍多年,受傷早已是家常便飯,他對傷勢頗有研究,他知道下手的位置跟輕重。

  此次的刺傷傷口並不深,只是折損了聲帶。

  只要好好修養,完全有恢復的可能。

  王顯闖了進來,看到大廳中裴墨染嘔血不止,脖頸噴血的慘狀,連忙叫來了隨行御醫。

  在裴墨染意識渙散,昏過去的前夕,御醫提著藥箱沖了進來。

  王顯雙眼含淚,忍不住指責:「皇后娘娘,就算皇上話重了些,您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

  「不是我!我沒有!」雲清嫿的聲音沙啞,不願多說一個字。

  她的喉嚨也疼,說話時嘴裡都能嘗到血絲。

  她就知道會這樣,有口說不清。

  「這五年,皇上心心念念都是您,您卻想弒夫弒君,您太狠心了……」王顯說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大逆不道!皇上看錯您了!」乾風也忍不住指責。

  雲清嫿不想解釋,懶得搭理他們。

  諸葛賢瞥了眼王顯,示意他住口,「此事不是皇后娘娘所為,事已至此,皇后娘娘何必騙人?」

  她讚賞地看著諸葛賢,幸虧還是有明白人的。

  「皇后娘娘,現在皇上陷入昏迷,無人護著您,您還是進去侍候吧?」諸葛賢拱手,他掃了眼虎視眈眈的錦衣衛、御前侍衛。

  雲清嫿察覺到了這些侍衛眼中升騰的恨意。

  在他們眼裡,恐怕她就是個反賊、毒婦!

  「嗯。」雲清嫿走進了寢房。

  太醫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侍疾事項後便準備離開。

  「且慢。」諸葛賢抬手示意太醫留步。

  太醫拱手,虔誠地問:「敢問諸葛次輔有何吩咐?」

  「皇后娘娘鳳體違和,喉嚨似乎也受傷了,你們快給皇后娘娘看看。」諸葛賢交代。

  雲清嫿的眼中閃過詫異,諸葛賢居然發現了……

  太醫給雲清嫿把脈後,又檢查了喉嚨,她漱口後,嘴裡竟然吐出了血。

  王顯等人這才發現原來雲清嫿脖頸上不斷加深的紅色手指印,他們的瞳孔地震。

  這絕對是皇上先動的手!

  「皇后娘娘也要多加保重,近幾日飲食清淡,儘量少說話。」太醫交代完畢,便去熬藥。

  「多謝。」雲清嫿啞著嗓子說。

  「有勞皇后娘娘照看皇上了。」諸葛賢的話雖然溫和,但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畢竟謝大人一行人,還等著見您呢。」

  他軟硬兼施,明晃晃在要挾她。

  雲清嫿剮了他一眼,將門闔上。

  她在床榻前的矮凳上坐下,裴墨染的脖頸上包裹著紗布,紗布上暈開了一團深紅的血漬。

  他一動不動地平躺著,悄無聲息,安靜得不像話。

  雲清嫿蹙眉,她伸出手觸碰他的鼻息。

  感受到溫熱的氣流,她懸著的心才落下。

  倘若裴墨染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她就真的說不清了。

  「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裴墨染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雲清嫿看著他慘白的側臉,眼神晦暗,「你是我孩子的爹,你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在你心裡,我就只是孩子的爹?」他說話太用力,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傷口又在滲血。

  雲清嫿捂住他的嘴,「別說話了,當心傷口惡化。」

  裴墨染斜睨著她,外翹內勾的桃花眼中布滿紅血絲,憤怒中卷帶著委屈。

  就像是被渣男拋棄的小媳婦。

  他正欲啟唇,可雲清嫿一記眼刀過去,他就闔上了唇。

  裴墨染拍了拍身側空蕩蕩的床榻,雲清嫿會意,她脫了鞋躺在他身邊。

  「兩敗俱傷就是你想要的結果?我差一點就能去西域了,可都被你毀了。」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帶著淡淡的死感。

  「是你活該。」裴墨染艱難地說,聲音啞得快不成音調,「我本打算放你走,可你為何要跟謝澤修同行?為何對他笑?」

  雲清嫿在心中嘲諷的笑了。

  倘若真打算放過她,謝澤修在或不在又有何妨?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跟誰結交是她的自由。

  裴墨染只是知道她在他的股掌之中,所以做出大方灑脫、冠冕堂皇的樣子罷了。

  一旦發現事態不受他的控制,他就立刻翻臉。

  但云清嫿不敢刺激他,害怕他對謝澤修他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我可以跟你回京,但你得放了我商隊的所有人,不讓他們掉一根毫毛。」她捂著脖子,每說一個字,喉嚨里就像是吞了個刀片。

  裴墨染眼中釋放出譏誚,「蠻蠻,你沒有資格提條件。你究竟是想護著商隊,還是護著謝澤修?」

  「別說話了,太醫說若是不好好保養,你會變成啞巴的。」雲清嫿答非所問。

  她闔上雙眼,漸漸入定。

  裴墨染側躺著,他望著她的臉,陰鷙的面龐漸漸柔和下來,眼中的鋒芒變得柔和。

  他竟生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幸福感,生怕眼前的一切是一場夢。

  ……

  夢中,雲清嫿置身於一片遼闊的草原。

  可忽然,身後的草叢中跳出一隻猛虎對她窮追不捨。

  她驚呼一聲,從夢中驚醒。

  裴墨染輕拍她的胸口,他微微思量,便能猜到她做噩夢的原因,所以他緘默不語。

  雲清嫿喘著粗氣,她看著窗外的快要破曉,才發覺已經睡了一夜。

  「我命人給你送藥。」她撐著床榻,正欲起身,卻感受到了左腕上有一股牽扯的力。

  她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她的腕上居然套了個雕琢精美,鑲嵌寶石的鑲金手銬。

  而手銬的另一端套在了裴墨染的腕上。

  「你瘋了?」她幾乎是尖叫出聲的。

  「蠻蠻,喜歡嗎?」他一字一頓地問,眼中有隱隱的癲狂與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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