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他點了迷情香


  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裴墨染的龍袍。

  此舉並不是不知輕重,因為裴墨染從小就教會孩子鳧水了。

  承基整個人都是懵的,他又恨又委屈,圓溜溜的眼眸瞪著岸上的人。

  裴墨染居高臨下地調侃:「滿意了?這就不算欺騙你們娘親了。」

  「……」承基咬著牙,他眼眸通紅,快氣哭了。

  誰家的爹是這樣的?

  裴墨染的眸子一瞥,視線又陰惻惻地落在辭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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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辭憂身子輕顫,她驚恐地連連後退,眼圈都嚇紅了。

  她看看水裡的哥哥,又看看發癲的爹爹。

  「嗚……爹爹,你別踹我屁股,我可以自己跳進去。」因為害怕,她的鼻尖都泛著粉紅色。

  說著,辭憂走近池塘,她探出一隻腳,猶猶豫豫,踟躕不前。

  畢竟還在初夏,天氣還是有點涼的。

  裴墨染一把抓住她的後衣領,「你就不用了,女孩子不能受涼。」

  辭憂鬆了口氣。

  爹爹對她還僅剩最後一絲人性。

  但辭憂顯然還沒領略到世間的醜惡,她高興得太早了。

  「哥哥,你等一等,我馬上就讓人來救你。」她揩去眼角的淚。

  裴墨染抱著胳膊,聲音低沉得像地獄爬上來的羅剎,「一會兒見到娘,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用爹教了吧?」

  「……」辭憂點頭如搗蒜。

  承基也不情不願地頷首。

  裴墨染的臉上揚起了陰險,就像蟄伏在暗處的狼。

  別怪他,誰讓蠻蠻關起門來,不肯見他呢?

  所以他只能想辦法讓蠻蠻主動送上門了。

  ……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雲清嫿便小跑著趕到養心殿。

  她髮髻上的步搖都大開大合地晃動,毫不顧忌儀態。

  她才跨入寢房,就直奔床榻前,擔憂道:「承基怎麼了?辭憂沒事吧?」

  此時,承基正躺在床榻上,蓋著厚厚的褥子。

  裴墨染一手端著風寒藥,一手捏著湯匙輕吹,然後將苦澀的藥汁餵進承基的嘴裡。

  承基咬著牙關,眸中暗藏鋒芒,氣鼓鼓地盯著裴墨染。

  「回皇后娘娘,殿下不慎墜落池塘了,公主一切安好。」宮女顫聲說著,她心虛地看了眼一邊的皇上。

  裴墨染矯揉造作地嘆氣,「蠻蠻,都怪我,都怪我沒看顧好承基。」

  「怎能怪你?你忙著批閱奏摺,哪有空時時刻刻看顧孩子?」雲清嫿摸了下承基的額頭,「承基,你有點發熱,要好生喝藥,當心得溫病。」

  承基的唇微張,他欲言又止。

  裴墨染的眸光一凜,眼中釋放出無數暗箭。

  「嗯。」承基只好點頭。

  雲清嫿蹙眉,她掃視了一圈,責問道:「好好的,承基怎會墜入池塘?」

  「……」所有太監、宮女紛紛跪下。

  他們實在不知道如何編了。

  裴墨染的眼珠子一輪,「都是辭憂乾的。」

  「我?!」辭憂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

  這是人話嗎?

  裴墨染瞪著她,尾音上揚,一字一頓,「不是嗎?」

  辭憂撇著嘴,快要氣哭了。

  難怪方才爹爹不讓她跳進池塘。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氣得半死,滿腔委屈無處發泄,她忍著眼淚,鼻尖通紅地點頭,「嗯……」

  「你們都多大了,打鬧還沒輕沒重的!倘若承基不會游水,豈不是出大事了?」雲清嫿責罵了一句。

  「……」辭憂用手背揩去眼淚。

  承基無奈地闔上了雙眼。

  「蠻蠻,都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孩子。」裴墨染連聲嘆氣,話里話外滿是自責。

  雲清嫿搖搖頭,「你別替辭憂開脫了,哪能怪你?你既要處理政務,又要照看他們,已經很辛苦了。」

  她說了辭憂兩句,又命太醫給承基開了驅寒、止瀉的藥。

  草草用膳後,雲清嫿便坐在承基的榻前照看。

  辭憂乖巧的坐在一旁。

  她好幾次差點忍不住說出真相,可在裴墨染的眼神威壓下,她不敢。

  幾聲更響,不知不覺,亥時過半。

  承基、辭憂都睡下了。

  雲清嫿吹了燭火,她輕手輕腳的離開。

  裴墨染跟在她身後,眼中滿含期待,他抓住她的袖口,「蠻蠻,更深露重,今日在養心殿宿下吧。」

  「不了。」她拒絕。

  他繼續道:「倘若半夜承基燒起來了,怎麼辦?我倒是可以照顧,但我怕孩子要娘親。」

  雲清嫿的心軟了下來。

  她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沐浴後,雲清嫿便穿著單薄的白綢褻衣上了床榻。

  不愧是皇上的居所,床榻比坤寧宮的軟和不少,被褥輕而暖和。

  殿中燃起了百合薰香,味道淡然,微不可覺,靜氣凝神,讓她很舒服。

  裴墨染的心臟在胸腔中加速跳動,時隔多日,再次跟蠻蠻同床共枕,他居然還有些激動。

  他側躺著,含笑看著身邊的人。

  他的視線描摹著雲清嫿精緻小巧的眉眼。

  「蠻蠻,你不生氣了吧?」裴墨染問。

  四目相對,雲清嫿的眼神平靜得似一汪泉水。

  「假如皇位跟我只能選一個,你會選什麼?」她問。

  「我……」裴墨染語塞。

  雲清嫿扯出一抹笑,「你看,你明明放不下江山,卻想既要又要,世間哪有這麼好的事?」

  裴墨染的目光灼熱,他義正言辭道:「蠻蠻,走到今日的地步,我不能拋下江山。承基年紀還小,朝堂錯綜複雜,他還不到繼位的時候。」

  她不想跟裴墨染爭辯。

  裴墨染只要身子骨還硬朗,就不可能捨得放手。

  因為朝堂的波瀾詭譎從不會結束。

  「不說這個了,」雲清嫿心煩意亂,她有些燥熱,岔開話頭,「這五年,照看兩個孩子,你辛苦了。」

  二人的距離不知不覺拉緊,胳膊相貼。

  他試探性地握住她的手,她並沒有掙扎。

  裴墨染反問:「孩子是你一個人的?」

  「我是他們的爹,照顧他們是應該的。娘子不怪我,把辭憂養得驕縱任性就好。」

  「我有時候會自責,蠻蠻的寬厚大度,辭憂一點都沒繼承。我都沒臉見你!」

  雲清嫿搖搖頭,「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寬厚大度的人,這或許就是辭憂的天性吧,我知道你寵溺她。」

  裴墨染指著臉頰,「那你給我一個獎勵。」

  她的額上泌出了汗珠,她感覺口乾舌燥,咽下了唾液,體溫燥熱。

  只有貼著身邊人,才感覺舒服一點。

  「裴墨染,你真是機關算盡,居然在殿中點了迷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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