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皇上太幼稚了


  幾位將軍趁機找補,討好道:「皇后娘娘心中果然牽掛著皇上,不遠萬里送信前來!」

  「帝後琴瑟和鳴,就算有人起了齷齪心思,也難以離間您跟皇后娘娘。」

  「誒呀,這信厚厚一沓呢!想必皇上離京,皇后娘娘便思念您了,不然咱們才到營地,信就送來了?」

  裴墨染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下,他笑著斥責,「都給朕住口!別耽誤朕看信!」

  「是!」幾人屏息凝神,終於鬆了口氣。

  還是皇后娘娘有辦法治住皇上,哪怕相隔千里。

  裴墨染先是一目十行,然後又挨個字默讀,就像在細細地品鑑文獻。

  他嘴角的笑弧漸漸變小,隨後抿成一字,像是有些失落,但他臉上籠罩的柔意不可忽略。

  「皇上,微臣斗膽,皇后娘娘在信上寫了什麼?」最年輕的將軍好奇地問。

  裴墨染瞪他,他將信揣進懷裡,似真非真地訓斥:「知道斗膽,還問?」

  

  「……」他縮了縮脖子,懨懨低下頭。

  其他將軍也跟著垂首。

  就在眾人以為不能等到答案時,裴墨染自顧自道:「皇后讓朕不可輕敵,顧念身子。」

  「皇后娘娘心裡全是皇上。」幾人殷切道。

  「皇上,皇后娘娘足足寫了三頁呢,她就只說了這些?」乾風好奇地問。

  另一人道:「你真是不長眼!皇上跟皇后的書信,豈能跟外人說?」

  「哦~」

  其他人賤嗖嗖的拖長尾音起鬨。

  裴墨染瞪了他們一眼,臉上的表情漸漸歸於平靜。

  這封信一共有三頁,可蠻蠻關心他的語句只有寥寥數字。

  蠻蠻交代了前朝太平,後宮安好,皇祖母、孩子跟她身子康健,讓他無須掛心。

  之後滿滿一頁細緻地列舉了軍費、輜重、糧草所花費的銀兩,最後讓他不要戀戰,節省銀兩。

  後面兩頁,分別是承基、辭憂的書信。

  承基稟報了這段日子處理朝政的成果、心得。

  而辭憂還是讓他把北朔王、夜司明的首級砍下。

  這封書信總體來說,冷冰冰的,看不出絲毫感情。

  「皇上可要回信?」王顯雖然在問,但已經開始磨墨。

  塞外的風鑽進營帳,所過之處,像是無數根細針,扎進了渾身的毛孔。

  裴墨染儘管裹著厚重的大氅,可骨頭縫裡好像都結了冰渣。

  片刻後,他嗓音乾澀,「不必了。」

  「……」王顯微微一怔。

  分明以前,皇上出征在外最喜歡的便是看皇后娘娘的信箋、回信。

  裴墨染看著幾位將軍如珍似寶地笑捧著家書,他的心就像是點了火的炮仗,煩躁易怒。

  他擺擺手,示意將士退下。

  他想靜靜。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是不互通的。

  蠻蠻的信,讓他沒辦法回。

  她實在是一個稱職的皇后,挑不出一絲錯,把所有事都料理得井井有條。

  他最多回一句:我知道了。

  「皇上……」錦衣衛啟唇。

  裴墨染瞪了他一眼,「朕不是說了嗎?都退下!」

  錦衣衛糾結了一瞬間,快言快語道:「其實皇后娘娘也給謝將軍寫了一封信。」

  裴墨染的眉心一跳,「什麼?」

  「的確是皇后娘娘寫給謝將軍的,屬下確認過了。」錦衣衛頭皮發麻,就像一股寒風關進了後衣擺,把他凍得瑟瑟發抖。

  「讓謝澤修把信交過來。」裴墨染命令。

  王顯心累得悄聲嘆氣。

  倘若皇后娘娘真跟謝將軍有什麼,也不會這麼堂而皇之地寫信了。

  皇上這是何必?

  少頃,謝澤修便帶著信來了。

  他爽快地將信箋雙手奉上。「皇上,微臣正欲將此信交於您。」

  裴墨染剜了他一眼,他冷嗤:「倘若朕不提,恐怕你要將此信珍藏吧?」

  「怎會?皇后娘娘蕙質蘭心,賢良淑德,微臣定不能讓人污了皇后娘娘的清譽。」謝澤修信誓旦旦地說。

  他的話表面上在撇清關係,可實則以退為進。

  倘若裴墨染繼續揪著不放,豈不是在說明,他懷疑蠻蠻的清白?

  裴墨染咽下了嘴邊刻薄的話,他接過信,垂眼看了起來。

  謝澤修一身正氣凜然,沒有絲毫心虛。

  裴墨染細細地默讀。

  良久,他鐵青的臉色漸漸好轉。

  這封信跟他的也沒什麼區別。

  蠻蠻交代了謝家二老安好,讓謝澤修無須掛心。

  然後說了新研製的火炮、火銃圖紙,讓謝澤修諫言節省軍費,不要戀戰,儘早打完。

  就在王顯以為危機解除之時,裴墨染從懷裡掏出了書信。

  他居然比對著兩封信。

  見狀,王顯呆住了。

  就連謝澤修的眼中都迸發出不解。

  電光火石間,王顯摸清了裴墨染的意圖。

  他羞臊得抬不起頭。

  皇上此舉,未免幼稚了些。

  能不能避著點人?

  不一會兒,裴墨染的臉上浮現出勝利者的得意,看謝澤修的眼神都帶著一股成王敗寇的輕蔑,「謝愛卿可以退下了。」

  蠻蠻寫給他的信,比寫給謝澤修的信,多了三個字。

  所以,蠻蠻更在乎他。

  「是。」謝澤修茫然地拱手。

  人走後,裴墨染將謝澤修的信箋丟進火盆中焚燒。

  ……

  坤寧宮中。

  雲清嫿夜裡莫名焦躁,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忽地,身邊的辭憂一屁股從榻上坐了起來。

  「怎麼了?娘親吵到你了?」雲清嫿問。

  辭憂撅著小嘴,聲音悶悶的,「娘親,我夢見爹爹中箭了,被紮成刺蝟了,流了好多血……」

  雲清嫿的眉心擰成了川字。

  「娘親……」承基也坐了起來。

  「承基,你也擔心爹爹?」她問。

  承基搖搖頭,「那我是不是可以當皇帝了?」

  雲清嫿:……

  不愧是她的「好兒子」,真沒多少人性。

  「做夢!」她白了他們一眼,「你們爹死不了。」

  當男主光環是鬧著玩的?

  ……

  千里之外的邊境。

  刀劍無眼,火炮對沖。

  震耳欲聾的炮火、硝煙瀰漫。

  塞外的戰場,寒風凜冽,遍地銀裝素裹的荒原被炸得黑乎乎一片。

  炮火紛飛中,血漿、屍首遍地。

  裴墨染領著軍隊衝鋒陷陣。

  他深入敵軍腹地,拎著長劍,對夜司明窮追不捨。

  「裴墨染!你他娘的瘋了,這麼多人,光追我作甚?」夜司明的肩膀上已然中了一箭,溫熱的鮮血卻沒有暈開,而是在冰雪中凝固了。

  他騎著烈馬,氣喘吁吁向北狂奔。

  「你說呢?」裴墨染噙著嘲諷的語氣,「齷齪小人,覬覦朕的皇后!還碧衣仙子,真的令人作嘔!」

  夜司明的臉蹭得紅了。

  他扭回身,看著僅僅三步之遙相隔的裴墨染,眼神陰險,「你根本不配擁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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