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還在試探
每次雲清嫿問起過往,就會有宮人打斷她們的談話。
雲清嫿也不急。
每日晚上,裴墨染便將奏摺全都搬到養心殿批閱。
雲清嫿躺在龍榻上,肚子餓得咕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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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床帳,「飛霜,我餓了。」
「主子想吃什麼?」飛霜走來,她彎下腰,「太晚了,就不吃甜食了吧?聽說您前些年還牙疼……」
「咳咳……」
男人的咳嗽聲恰如其分地傳來,打破夜的寂靜。
飛霜面露驚恐,聲音戛然而止。
雲清嫿拍拍她的胳膊,「你看著做。」
「是!」飛霜福福身。
「我來吧。」
裴墨染忽然道。
「啊?」飛霜、王顯都驚了。
雲清嫿瞪圓了眼,「你會做飯?!」
「娘子這是什麼語氣?瞧不起我?」裴墨染放下手中的奏摺,緩緩起身,「我在西北歷練十年,做一頓飯算什麼?」
隔著屏風,她沖他嘁了一聲,「我怕你把廚房燒了。」
「我上得了戰場,也下得了廚房,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裴墨染披上外袍走了。
雲清嫿趁機伸出胳膊,想拉住飛霜。
她想給飛霜傳遞信號。
因為她不確定飛霜有沒有相信她「失憶」了。
就在這時,蓮蓉繞過屏風走了上來。
「飛霜姐姐,皇上讓您去看看兩位殿下睡下沒。沒辦法,關乎皇子,皇上只信任您。」蓮蓉福身。
飛霜頷首,她的喉嚨發乾發緊,「好。」
蓮蓉狐疑地看著雲清嫿僵在半空中的胳膊。
雲清嫿道:「先不急,扶我起來。」
飛霜正想扶著她,蓮蓉急忙小跑上前,「飛霜姐姐的事重要,奴婢扶您就好。」
雲清嫿:「……」
「主子,奴婢去去就回。」飛霜道。
雲清嫿看蓮蓉的眼神閃過厭惡。
雖然知道蓮蓉也是身不由己,但「失憶藥」不正是她端來的?
「主子……」蓮蓉壓低聲音,「您若是想做什麼事,儘管說給奴婢,奴婢很愧疚,奴婢會幫您完成的。」
「……」
「主子,奴婢知道您有大志向,奴婢真的後悔了,您給奴婢一個機會吧,否則奴婢夜不能寐。」蓮蓉的眼中沁出了淚。
雲清嫿疑惑的抬頭,「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沒、沒什麼……」她使勁搖頭。
雲清嫿抽回手,莫名其妙地睨她,「你莫不是犯錯了?若是大錯,必不能姑息。若是小錯,你跟飛霜、王顯知會一聲便是,本宮開恩,免了你的責罰。」
「多謝皇后娘娘恩典。」蓮蓉虔誠地跪地叩首。
雲清嫿的眼眸微眯。
裴墨染,你居然直到現在還沒有完全相信我!
還在找人試探我!
喜歡上你,真是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幸好,我只是有一點點喜歡你罷了,也幸好,我只短暫地喜歡過你幾天。
雲清嫿趴在桌前等了足足一個時辰,夜蟲都停了鳴奏,門才吱呀一聲打開。
「蠻蠻,面做好了。」裴墨染手上還沾著白色乾涸的面劑。
龍袍上全是麵粉。
他整個人看上去稍顯狼狽、髒亂。
雲清嫿打了個哈欠。
因為睏倦,她的眼中泌出水霧,「唔……你從種小麥開始做的?」
裴墨染將面端到她面前,他沒好氣道:「我從犁地開始的。」
「咦惹……你離我遠些,別把麵粉沾到我身上了。」雲清嫿閃了閃身子。
裴墨染將龍袍脫下,丟到一邊,「你有沒有心?我做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心疼我?」
「不是你非要做的?若是飛霜,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做好。」她慵懶的拿起筷子,不悅地嘟噥,「我都沒胃口了,你把面端來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解釋道:「對不住!太久沒做,我生疏了,下次我一定快些,讓娘子快快吃上。」
面前的是一碗蝦仁清湯麵。
雲清嫿夾起一根麵條,咬了一口。
裴墨染期待地看著她。
她含糊不清道:「唔……居然不難吃。」
「蠻蠻,你都能不誇誇我,說一句好話?什麼叫不難吃?」他輕聲埋怨,像在撒嬌。
「好,夫君做得好吃,行了吧。」她隨意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裴墨染捏著帕子給她擦嘴,「不吃了?」
「我都不餓了。」她道。
他拿起筷子,逕自吃著。
雲清嫿慌忙道:「髒……我吃過了。」
「你的口水我吃少了?」他毫不在意。
雲清嫿老臉一紅,捏著拳頭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不要臉!」
他嗤嗤地笑了,「快上榻,當心腳涼睡不著。」
她叫來飛霜,讓飛霜伺候她漱了口,她正欲跟飛霜交代,身下便一輕。
裴墨染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將她放到床榻上便去了淨室。
這些日子,二人僅僅是同床共枕,和衣而眠。
今夜,氣氛隱隱有些不對。
之前的悸動褪去,雲清嫿如今只覺得眼前人面目可憎。
裴墨染身上裹挾著水汽,穿著明黃色褻衣從淨室出來。
他瞥向飛霜,「承基、辭憂睡下了嗎?」
「公主亥時便睡了,太子批閱完奏摺,快到子時才睡下。兩位殿下一直念著皇后娘娘。」飛霜心疼道。
裴墨染剮了她一眼,讓她退下。
現在還不是承基、辭憂見蠻蠻的時候。
兩個孩子太過機靈,他怕他們說漏嘴。
雲清嫿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她都知道。
兩個孩子常常會在養心殿外求見,可裴墨染不准他們進來。
「蠻蠻,」裴墨染掀開床帳,他低頭望著她,「你想看看孩子嗎?」
「……」
雲清嫿一愣。
她思忖片刻後搖搖頭,「我還沒做好準備。」
「你是孩子的娘親,有什麼好準備的?」裴墨染上榻,他將她扯進懷中。
雲清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二人倚靠在雕花床頭。
裴墨染很享受這種感覺,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倘若當年謝容音的仇沒有報完,他將會一直享受這樣的溫情。
「我的印象中沒有他們,我怕我不像一個母親,對不住他們的期待。」她解釋。
裴墨染明白,畢竟蠻蠻的記憶回到了十七歲。
可承基、辭憂都十二歲了。
她一個「少女」怎能接受自己生了這麼大兩個孩子?
「那便先不見他們。蠻蠻,你都不知道,他們就是兩個白眼狼,整日跟我叫板。」他輕聲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