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皇上翻身,蠻蠻哄人


  裴墨染一動不動,任憑她擦拭,似乎還有一點點享受。

  就像一隻被規訓後傲嬌的老虎。

  面前的男人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

  帝王的雷霆之怒不可忽略。

  但他只是斜睨著她,目光冷硬,像是在質問,「……」

  

  他明顯在等她的解釋。

  雲清嫿吞了吞口水。

  好吧,就當她對他的臨終關懷。

  在最後的日子裡,就讓他翻身一次,神氣一下。

  「我……」

  不等她開口,裴墨染還是忍不住:「你居然同意我選秀女?還要幫其他女人入選?」

  「萬嬤嬤是夫君的奶娘啊,她年事已高,侄女舉目無親,無人照料,天下唯有夫君可以託付。」雲清嫿慢條斯理地解釋。

  「不!」裴墨染的語氣鏗鏘,「你這麼聰明,你定能想出千萬種方法解決此事,可你沒有!你答應了,你居然允許其他女人分享你的夫君,你心裡沒有我!」

  雲清嫿在心中嘆息。

  真沒想到,老夫老妻了,而且裴墨染後宮佳麗沒有三千也有三十,他居然還會為了這種小事計較。

  「夫君,別生氣了,對身子不好。我心中怎會沒有夫君?夫君不喜歡,我再回絕萬嬤嬤就是,我幫她的侄女找個好人家。」她嘟著嘴,抓住他的衣袖,撒嬌般地輕輕搖晃。

  裴墨染抬手想要扯出衣袖,可雲清嫿攥著,袖口的布料最終沒有成功從她的手心逃竄成功。

  「哼!」他側過臉,「這會兒,皇后倒知道怎麼做了?」

  「你既然擔心我的身子,為何同意選秀?不知道選秀女進來,會敗我的精氣?再說,我為你守身如玉多年,我根本不需要勞什子秀女。少拿什麼奶娘恩情堵我,我不在乎這些。」

  「你根本不在乎我,我對你很失望!」

  他疾言厲色,語速越來越快,話音越來越急。

  就像在訓斥下人。

  雲清嫿懵了。

  他愛上她後,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

  一對杏眼瞪得渾圓,眸中泛起了粼粼的水光,她的眼圈紅了,鼻尖泛起淡淡的粉,嬌俏的模樣帶著可憐,讓人忍不住憐惜。

  裴墨染看著她小動物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臟一窒。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

  自從生病,他的脾氣越來越大了。

  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曾經,身邊的人犯些無傷大雅的小錯,他都會一笑置之。

  可現在他會揪住不放,先罵為快。

  或許他最近吐血吐得太頻繁,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除了生氣,還有一股委屈的情緒漫上心頭。

  他氣蠻蠻不在乎他,氣蠻蠻演技太差,連騙他都不肯用心騙。

  他都快死了,任性一下又如何?

  「夫君……」雲清嫿努力想擠出兩滴眼淚,但怎麼也擠不出來。

  她知道,裴墨染這是「犯病」了。

  生病的人脾氣都大。

  他自己也很難控制自己。

  看著一個將死之人大發雷霆,她心中只有高高在上的悲憫。

  因為她的時日還有很多。

  「夫君,我錯了,我以為你會迫於情勢答應奶娘,但是礙於我,不好鬆口。我不想讓你為難,所以才……」她編不下去了。

  裴墨染瞥了她一眼,冷嗤,「還裝……」

  「……」雲清嫿一噎。

  他起身走到屏風後,自顧自地脫下厚重的大氅,遂坐到書桌前批改奏摺。

  雲清嫿端了杯參茶,放到他手邊,「歇歇吧,你大病初癒,不可太勞累。」

  「嗯。」裴墨染端起參茶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後繼續批閱奏摺。

  壓根不用正眼看她。

  雲清嫿露出無奈的表情,似乎很委屈。

  一整個下午,裴墨染都對雲清嫿愛答不理。

  若說他故意冷落她,可他會可以把點心中的芙蓉酥全部留給她,並且事事有回應。

  雲清嫿給他端來的瓜果茶水,他也會悉數飲盡。

  可若是說裴墨染沒有冷落,他對雲清嫿卻只有『嗯』、『好』、『哦』之類的敷衍的回應。

  王顯無奈地嘆氣,他責怨地悄悄瞥著萬嬤嬤。

  都怪萬嬤嬤,否則皇上怎會跟皇后慪氣?

  萬嬤嬤感受到眾人不善的目光,老臉都快沒處擱了,乾脆找了個由頭躲起來了。

  飛霜看著一切,嘴角抽搐。

  「飛霜姑娘,你笑什麼?」王顯望天長嘆,「以前我總覺得皇上在皇后娘娘面前太卑微,想讓皇上硬氣些,可現在皇上硬氣了,我也覺得不對勁。」

  飛霜莞爾,她用氣音道:「我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皇上居然翻身做主人了,看皇上冷落主子,倒是挺好玩的。」

  一個宮女走上前,她狡黠地挑眉,「王公公,飛霜姐姐,我們開了個賭局。賭帝後何時和好,你們要不要試試?御前的人都參加了,一兩銀子,買定離手哈。」

  王顯剜她,拂塵重重一甩,「不要命的東西!皇上、皇后娘娘豈容你們褻瀆?滾一邊去!」

  宮女訕訕的離開。

  「且慢,我要賭!」飛霜忙不迭從懷裡掏出了一粒金瓜子,「我賭……嗯……明早!」

  「啊?飛霜姐姐,你怎麼賭這麼晚?你這一粒金瓜子可不便宜,當心輸出去!好些人都賭晚上。」宮女的雙頰泛起嬌羞的紅。

  飛霜諱莫如深地笑了。

  王顯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他遞給她一錠銀子,「我也賭,我賭用晚膳時帝後就能和好。」

  飛霜揶揄,「王公公謹慎啊,一錠銀子也不少。」

  「帝後情深似海,二人吵架還能隔夜不成?」他胸有成竹。

  方才他看見皇上偷偷盯著皇后娘娘的背影看了好幾眼。

  殿中,雲清嫿背過身坐在茶桌前,翻看著慈濟會的帳本。

  她看似黯然神傷,實則她心下無比輕鬆,耳邊難得清靜,求之不得。

  這樣跟狗男人相處,她反而自在。

  晚上,用膳時,裴墨染一如既往給雲清嫿搛了好幾次菜。

  他跟往常一樣,給她剝蝦,給魚挑刺,甚至將湯放得溫熱可入口才端給她。

  但仍舊不好好跟雲清嫿說話。

  王顯急得臉上汗涔涔,可就是沒辦法。

  飛霜小聲揶揄:「看來王總管的銀子,我們只能笑納了。」

  「……」王顯捂著胸口,他的心在滴血。

  夜裡,殿中的燈燭熄滅。

  龍榻上,二人呼吸交錯,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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