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要你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正氣歌》的字字句句,仿佛蘊含著宇宙間最純粹的力量,正直無畏,足以震懾世間一切奸佞與陰霾。
陳玉樓耳畔迴蕩著這震撼人心的詞句,只覺一股暖流悄然湧入心田,周身那如寒冰封鎖的麻痹之感竟漸漸鬆動,知覺一點一滴地回歸,混沌的意識也隨之清晰起來。他恍然醒悟,定是有哪位世外高人出手相助,讓他這條幾乎踏入鬼門關的性命得以重獲新生。然而,心中雖有千般感激,萬般好奇,想要知曉是哪位義薄雲天的英雄豪傑施以援手,無奈身體久被麻痹,此刻即便是開口,也是力不從心,言辭難出。
騎著潔白小驢的老媼亦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驚惶之色,臉頰上瞬息萬變,賊溜溜的眼神四處掃視,生怕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冒出來。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一道凌厲如電的百鍊之光猛然自右側草叢中激射而出,瞬間便將老媼與她胯下的小白驢一併籠罩其中,這等神通手段,即便是閱盡奇聞異錄的陳玉樓,也只在小說中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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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兩側荒蕪的草叢仿佛被無形之手輕輕撥開,自左側緩步而出的是兩位青年男子與一名妙齡苗女,他們身著冰家苗特有的服飾,肩上各自背負著一隻碩大的竹簍,簍中之物隱秘難辨,引人遐想。走在最前頭的苗女手持一柄繪有繁花圖案的油紙傘,步伐輕盈,她所屬的冰家苗女子,向來以清麗脫俗、聰慧過人著稱。
陳玉樓目光如炬,心中起初萌生了冒充苗家人的念頭,欲藉此尋求援手。但轉念一想,右側出手之人身份不明,貿然開口恐生變故,索性按兵不動,靜候事態發展。
這三人正是盜墓界中特立獨行的搬山一派。為首之人,赫然是現任搬山魁首,鷓鴣哨。搬山一脈,與其餘盜墓門派大相逕庭,他們涉足古墓,非為金銀財寶,而是為追尋那傳說中的上古聖物——雮塵珠(世人亦稱其為鳳凰膽)。此珠關乎重大,乃是解除他們族人世代所受「紅斑詛咒」的唯一希望。
搬山分甲術是搬山道人最標誌性的本事,也是他們名稱的由來。
所謂「搬山」,乃是言其深諳天地萬物生克制化之理,善於借自然之力,以相生相剋之道,巧妙應對古墓中的重重機關、劇毒之物與邪魅之祟。他們精通方術之秘,藥理之深,毒物之辨,驅蟲馭獸之術,利用世間萬物相生相剋之法,把古墓中的險阻化為坦途。
而「分甲」一詞,是因為搬山道人不同於摸金校尉之處。他們並不以精通風水星象、精準定位大墓為長,而是另闢蹊徑,專注於各式獨門器械與精妙技巧的研製與運用,以此來發掘古墓。
他們同樣注視著那位被捆綁的老嫗,隨後目光又悄然轉向陳玉樓,繼而不約而同地掠向他右側的荒蕪草叢。
草叢輕輕搖曳,緩緩分開一條小徑,從中裊裊走出一位身著白色紗裙的女子,肩上披著一件繡著金蓮圖案的橘黃色道袍,披肩羽毛輕輕搖曳,增添了幾分超凡脫俗之感。然而,當這道姑完全現身時,陳玉樓與鷓鴣哨不禁微微蹙眉。
這位道姑的氣質似乎有些異樣,眼線勾勒得略顯濃重,為她平添了幾分妖嬈之氣,反倒讓人聯想起了夜幕下的艷麗女鬼,而非超凡脫俗的道士。更令人心生疑慮的是,她僅是靜靜立於草叢小徑的一側,那姿態,那眼神,無疑不是告訴他們,就是後面還有來人,而她身份低微。
陳玉樓心中微凜,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月光勾勒出的影子上,細細審視——還好,影子清晰可辨,非妖非鬼,心神頓感稍安。
白柔柔靜默無言,只是靜靜地望著眾人。隨後,董小玉現身,她的髮絲仿佛活物,瘋狂舞動,盤旋於頭頂,猶如一條蛟蟒,緊緊纏繞著一具僵硬的身軀——那正是自義莊逃逸而出的任天堂。對方感應到任珠珠姐妹的氣息,憑著對至親血液的感應,來到了任逸他們面前。可是,他再怎麼不凡,有哪是任逸這夥人的對手。要不是一開始任珠珠喊了手下留情,任天堂別說一見不對就跑了,他一個照面過去就屍骨無存了。
董小玉的樣子更是顯得妖嬈詭譎,尤其是那頭秀髮,此刻竟詭異地纏繞著一具屍體,更是好像在告訴陳玉樓他們,你們走大運了,我很可能不是人。
董小玉束縛住任天堂站在了道路右邊,陳玉樓見狀,不動聲色地從懷中摸出了小神鋒,心中暗自盤算:接下來的人,絕非等閒之輩,若是敵人,不知道能不能和那三個苗人一起聯手。
鷓鴣哨悄然無聲地抽出了手槍,眼神警惕,準備一有不對勁就開槍,有影子說明是實體,有實體,只要槍彈充足他就不怕。更何況,他這子彈也不是普通的子彈,就是鬼怪被打中也得死。
「嘶律律——」一陣悠長而響亮的馬嘶劃破寂靜,緊接著,一匹高大矯健的白馬步入了眾人的視線。這馬兒之駿美,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陳玉樓也不禁為之讚嘆。它那輕鬆行走在崎嶇山路上的身姿,即便馱著五人亦顯得遊刃有餘,唯有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眸,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兇悍。
馬上坐著五個人,四女一男,女的有兩個還是雙胞胎。
陳玉樓重點把目光看向了男子,男女共乘一騎,男的肯定是話事人。
「在下陳玉樓,方才蒙兩位援手相救,感激不盡。只是尚未請教,諸位尊姓大名?」兩邊人一看都不好惹,左邊的苗人還算正常,右邊的比自己上次見到的馬匪還要不正常,陳玉樓只能搬出了自己的身份。
「卸嶺魁首陳玉樓,不錯,不錯!」任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眼中的讚許顯然並非針對陳玉樓本人,而是聚焦於陳玉樓手中緊握的小神鋒。此刃寒光閃閃,確是道門中難得一見的法寶,「在下任逸,為的就是這瓶山,東西你們可以拿,不過要我先拿走自己想要的,你們才能動手!」
言罷,任逸目光灼灼,似有不容置疑之態。陳玉樓不說話,心道:自己這是十萬兄弟不在,要是都來了,不信你還敢這般講話?
鷓鴣哨看著任逸,聽聞對方言語,年便知曉對方是個霸道角色,所幸,他們此行目的單純,不為金銀財寶,只為追尋那傳說中的雮塵珠,想來兩者之間不應有過多的衝突?
「在下鷓鴣哨。」他淡淡開口,言語間自有一股不凡之氣,同時眼神不經意地掠過一旁的陳玉樓。畢竟,搬山與卸嶺兩派雖未曾謀面,但彼此的首領之名,早已在盜墓界暗自傳揚,心知肚明。
「搬山一脈,為了雮塵珠?那你白來了,雮塵珠不在這!」
鷓鴣哨對於任逸洞悉他們一行人追尋雮塵珠的秘密並未顯露絲毫訝異之色,畢竟,搬山道人苦尋雮塵珠之事,本就不是什麼秘密。可其師妹花靈聞聽任逸此言,又見其言之鑿鑿的模樣,心中好奇難耐,終究是按捺不住,開口問道:「聽你這話,你知曉雮塵珠的下落?」
「自然知道!」
「我告訴你,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
任逸輕輕一笑,手指不經意間指向了花靈:「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