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次忽悠村正陽坤
陳敘舟溜溜達達,來到村正楊坤家。
還沒來得及敲門。
只見,一隻漆黑的烏鴉,自遠處急速飛來。
一個盤旋,雙爪一收,穩穩落在朱紅色大門,挑檐之上。
衝著內院方向,「呱呱呱」放肆大叫!
陳敘舟眸光一凝,有意思,先見喜鵲,後見烏鴉。
陽陽、陽大公子,某家篤定,你今日必須有大劫!
淡定上前,正欲敲門,朱紅大門,自內而開。
幾名家僕,拿著木棍沖了出來。
臥槽,啥情況,是哥們今日必有大劫嗎?
陳敘舟不動聲色,悄悄繃緊核心肌群,抬手抱拳,微笑著掃過面前的幾人。
「諸位有勞了,敢問村正大人,在府上嗎?」
為首家僕見來人是陳敘舟。
連忙收起棍子,回了禮:
「見過陳公子,老爺在府上,一直等著陳公子呢。」
「陳公子請進!」
家僕側身擺手,客氣的將陳敘舟迎了進去。
緊接著,衝著其他幾人吩咐。
「趕緊把這不祥之物攆走,老爺要是知道了,你們就等著家法吧。」
「再留一個人,守在門口,只要它來了,立刻攆走。」
「不許再驚了老爺。」
陳敘舟聞言,心道,有意思。
看來這烏鴉,來了好幾次了。
我就說嘛,陽陽今日必有大劫。
隨著家僕,進入中院,大廳。
陳敘舟時隔兩日,再次見到村正陽坤。
此時的他,一臉愁容,面色慘白,嘴角上起了一串燎泡。
整個人好像也瘦了一圈。
該!活該!暗暗吐槽了一句。
陳敘舟面帶關心之色,快步走向陽坤,語氣關切:
「村正大人,這是怎麼了?」
「哎!一言難盡吶!」
陽坤嘆了一口氣,抬手指了指客座。
「陳公子請坐。」
兩人坐定,陳敘舟本想客套兩句,再套點信息,沒想陽坤,直入主題。
根本不給他機會。
他抬手揮退了左右,目露焦急之色,低聲詢問:
「陳公子,可是制好了印鹽?」
陳敘舟未接話,直接伸手從兜里掏出一個油紙袋,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旋即,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了太師椅上。
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陽坤忙不迭伸手,拿起油紙袋,小心且快速的拆開。
大約半斤,潔白如雪,顆粒均勻的精鹽,明晃晃呈現在他眼前。
「斯!真是印鹽。」
陽坤倒吸冷氣,面容激動的捧起精鹽。
細細查看。
「顏色如雪,沒有一點雜質,顆粒勻整。」
說完,他伸出小拇指,輕輕插入精鹽中,攪了攪。
而後放入口中,用力咂了咂嘴,細細品嘗。
幾息後,豆大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度純夠,沒有苦味。」
「是印鹽,沒錯。」
「上好的印鹽!」
確定是印鹽,陽坤快速包好油紙袋,看了看左右,確定沒人。
探過肥胖的身子,低聲詢問:
「陳公子,大才啊!」
「敢問,粗鹽印鹽,比例如何?」
「幾斤粗鹽成一斤印鹽?」
「哎!」陳敘舟先嘆了一口氣,拱手抱拳,神色愧疚說道:
「某家愧對,愧對村正大人的信任,以目前的工藝,5斤粗鹽才能,製成一斤印鹽。」
「這...」陽坤聽後,面露失望之色,肥碩的身體,靠在了椅背上,閉著眼,默默盤算著。
以大夏連年戰亂的局勢,鹽肯定是會持續走高的。
現在粗鹽,一斤20文,精鹽一斤150文。
利潤是有的,可50文,還要打通關節,還要分給陳大朗。
最後到我手的,利潤太低。
不行,必須讓他想法改進工藝,要麼便拿出工藝。
計上心來,陽坤皺著眉,搖了搖頭,粗大的手指在,紅木桌上輕叩兩下。
「咚咚!」
「不行啊,陳公子,這事難啊,某家剛才算了一下。」
「沒利潤吶!」
「雖說明面上有50文,可賣私鹽不是小事,中間需要打通的關節很多。」
「分了利潤,剩下那點錢,真不好幹什麼。」
「若是賣的不好,積壓庫存,弄不好還要虧錢。」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陳敘舟尷尬的搓了搓手,重重點頭。
「村正大人所言極是,確實沒什麼利潤。」
「那要不,這事就算了,某家就此告辭。」
陳敘舟說完,對著他拱手抱拳,起身便走,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他的反應,給楊坤直接看傻了。
什麼情況,陳大郎這麼實誠嗎?
談生意,不是如此談的!
眼見他快要走出屋外了,陽坤趕緊出言:「陳公子,且慢。」
他起身快步走到陳敘舟身邊,拉著他的手臂。
「陳公子,不要如此心急。」
「某家,是說沒什麼利潤,但也沒說不做啊。」
「啊?」陳敘舟疑惑的看向他。
「某家的意思,陳公子能不能想辦法,改進工藝。」
「把損耗再減少兩成,將比利控制在4比1。」
「走走走,我們回去說。」
陽坤拉著他回到座位,即便陳敘舟重新落座,一隻肥手也死死的抓著他的胳膊。
生怕他跑了。
陳敘舟看著他的樣子,心中冷笑。
呵呵,你這小手段,小伎倆,忽悠誰呢?
真當爺們什麼都不懂呢。
就你那「聰明絕頂」的樣子,爺們把你賣了,你還得替我數錢。
陳敘舟一臉真誠的看著他,緩緩開口:
「村正大人,有所不知,制印鹽,不僅需要粗鹽,還需要不少器具。」
「別的不說,光是每日的木材耗費,也是頗多。」
「若是沒利潤,此事不做也罷。」
「再說,某家最多就是個辛苦錢,村正大人投入的可是真金白銀吶!」
「若是賠了,某家心中甚是不安,總覺虧欠村正大人。」
「這..這....」
陳敘舟一招以退為進,絕口不提改進工藝之法。
搞的陽坤一肚子話,愣是說不出來。
但,不死心的陽坤,還是堅持詢問:
「有沒有改進之法?」
「有!」
陽坤聽後,激動不已,急急追問:
「陳公子,多久能拿出新的工藝?」
陳敘舟抬起被他抓住的胳膊,晃了晃。
後者心領神會,訕訕一笑,鬆開手。
陳敘舟伸出右手,豎起三個指頭。
「三個月。」
「某能保證,3比1的比例。」
「當真?」陽坤激動的,滿臉潮紅,剛剛放下的豬蹄子,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
陳敘舟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微微用力,將那隻豬蹄挪開。
旋即,神色一變,悠然的靠在椅背上。
「當然,不過有三個前提。」
「陳公子請講,莫說三個,三十個也行。」
陽坤對他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意,也不敢有任何不滿。
究其原因,鄉紳門閥,要什麼,錢、權!
有錢,就有權,有權才能更有錢。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金山銀山,是通往權利的道路,陽坤敢不滿嗎。
其實陳敘舟,清楚他要什麼,或者說更清楚這個時代的門閥貴族,鄉紳地主是什麼樣人。
利益相符,他們是搖尾乞憐的狗。
利益相悖,他們是擇人而噬的狼。
「我要,村西竹林,所有土地,外加200銀子。」
「最後,我要10個空頭戶籍!」
話音剛落,陽坤像被弓弦彈起般,猛然從座位上直挺挺站起。
豆大的眼中,寫滿不可置信。
「戶籍?你要戶籍作甚?」
「你可知,偽造戶籍,是要殺頭的!」
陳敘舟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揚,露出自信的微笑,骨節分明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敲了敲桌子。
「咚!」清脆的聲響,在室內迴蕩,陽坤眉頭緊鎖,看向他。
「村正大人,急什麼,先聽某家把話說完。」
「印鹽所獲利潤,某家只要兩層。」
說道這裡,他再次敲了一下桌子。
「咚!」陽坤肥碩的身體,微震,臉上震驚尚未退去,剛開口詢問,卻聽到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可助你,搞倒王家!」
「重點,我說的是,王家所有人!」
「包括,某人的義父!」
此時此刻,屋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而,不遠處的大門口,又傳來了,烏鴉的蹄鳴聲!
「呱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