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海納海川
第191章 海納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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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給爸爸打過電話了————」
「小寧，這踏馬可是人命案啊！你說什麼？不是中國籍了？你確定？」
「老闆，你看！你看！老爺子站起來了！」
「寧總，我說了吧，這生意沒那麼好做的，你還是聽我的，現在直播帶貨這麼火————
「」
下午四點多，寧畢書躺在床上叼著煙，電話一通接著一通。
先是和蕭洮洮膩歪半天，又哄又騙，安撫到位；然後又接到狄國鋒的話，跟他扯了好一會兒黃毛強的那條賤命，才算敷衍過去。
接著剛掛了電話沒一會兒，張龍又發了個視頻過來，視頻里一大群人圍著寧國強，看著他顫顫巍巍扶著輪子站起來，歡呼雀躍，叫得跟一群猴子似的。
寧畢書看著老爹身上穿戴的那套高科技輔助康復設備，眼睛微微發亮，可也只是隨便回了一句知道了，隨即便又被李明山打來的電話打斷。
「李總，直播帶貨再牛逼，我看還是不如海外市場有奔頭啊。不出去看看，怎麼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呢，一片藍海啊！你說生意不好做，我看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你這人怎麼這麼犟，這一趟都虧了幾千萬了————」
李明山還想再勸勸，寧畢書直接來了句下次有空吃飯，就掛斷手機，掀開被子下了床。
走進衛生間，裡頭穆善明還在洗澡。
寧畢書掀起馬桶就放水，一邊對穆善明道：「明天我想去BJ，找張軍軍談點事。」
「談什麼？」穆善明把衛生間的玻璃門一拉開，眼神朝寧畢書底下一瞧，眼裡閃過幾分嫌棄道，「你看你，都尿到外面去了啊！」
「我尿到外面去，你就沒有責任嗎？」
「真噁心！」穆善明拿起噴頭，朝寧畢書腳下沖了沖。
寧畢書抖了兩下，把水一衝，伴隨著馬桶發出雄壯的嘩啦聲，他回答穆善明道：「我有找張總談點軍國大事，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我去個屁，我手頭還有一堆你的官司呢！那個宋仙仙，昨天才剛來鬧過！」
「嗯？那精神病還沒完嗎？」
寧畢書走進淋浴間，把門一帶。
穆善明很自然到彎腰給寧畢書脫了褲子，拿著花灑往他身上淋，一邊用手在他胸口摩挲著，邊洗邊說，語氣很是有點無奈：「唉————別提了，那人確實腦子有點不正常了。現在找不到工作也怪我們，昨天我都差點報警了，幸好今天沒來————」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床上，你怎麼知道她今天沒來？」
「廢話！她要是來了，葉景陽早給我打電話了！」穆善明笑著輕打了寧畢書一下，「你這個驢子，回來得倒真是時候！」
兩個人在浴室里又洗了半天，出來穿好衣服時，天色都快黑了。
寧畢書反正閒著沒事，乾脆就帶著穆善明去了一趟市區。
吃過晚飯後，直奔雪山養老院。
照例是張龍開著車，但趙虎放假沒來。
沿著盤山公路，寧畢書看著燈光明亮的山間夜景，心下頗為感慨，說道：「媽的以前怎麼也想不到，X州的山裡都能修得這麼好。又乾淨、又漂亮，跟國外一比，X州真的太發達了。聖何塞港那邊，稍微離市區遠一點的郊區，就踏馬跟電視劇里的那些荒郊野嶺一樣————」
「那當然是國內好啊，現在全世界什麼地方有中國這麼和平的。」張龍笑著插話，然後稍稍停頓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問，「老闆，你這趟回來，還要再出去嗎？」
「怎麼？」寧畢書笑道，「你想跟我一起去啊？不怕死在外面？」
張龍訕訕道：「人生難得幾回搏嘛————」
「不用了。」寧畢書很乾脆道，「你現在有老婆、有孩子的，每個月萬把塊也穩定，沒必要跟我出去冒險。阿虎是已經去過兩次，他已經熟悉那邊的環境了。」
言外之意，很明顯是不會再給張龍機會。
張龍有點尷尬，只好說道：「老闆，那你這麼一趟過去，成本也太高了啊。」
寧畢書淡淡一笑，「呵呵，成本問題，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你放心，真要哪天我沒錢了，你的離職補償，我肯定會給到位的。你好好開你的車，平時照看好我爸，就可以了。」
張龍這下就沒話可說。
不一會兒，車子到了山腰，寧畢書一下車，養老院的幾個值班醫生立馬就全都迎接出來。
四五個人眾星捧月，加上專門照顧寧國強的兩個保姆姚青梅和褚倩倩，團團圍著寧畢書和穆善明進了病房。
寧畢書其實和寧國強也沒什麼好聊的。
就跟領導視察一樣，對親爹寧國強進行了一番口頭慰問，再看看那套康復裝備的使用情況，和負責老寧康復的潘醫生了解和展望了一下康復進度，不到半個小時，就快速離場。
潘醫生一路把寧畢書送到半山腰路口，全程點頭哈腰，笑容極度諂媚，等寧畢書要上車了，他忽然拉住寧畢書，小聲問了句：「寧總，我聽說你最近在國外有點麻煩————」
「一點小事情。」寧畢書道，「你不要擔心，咱們之前說的康復獎金，我保證算數。
只要我爸能站起來自己走路，我再給你一百萬獎金。這點小錢，我一天能賺十次。」
潘醫生心裡暗想吹你媽的牛逼，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沒減弱，反而越發燦爛，「寧總的話，我當然是相信的。我跟你保證，老爺子現在這個進度，最多三個月，我保證他健步如飛！
」
「好，那我就下個月過來，再看看成果。有什麼問題，你跟我們張助理聯繫。」
寧畢書指了指張龍。
潘醫生忙不迭點頭，自送寧畢書上了車。
清冷的晚風中，寧畢書的加長路虎很快沿著山路，消失在遠處立著路燈的拐彎處。
寧畢書放下車窗，讓風吹進車裡。
初春略帶寒意的空氣，強衝進他的鼻孔，令他不由自主，緊緊抓了抓拳頭。
穆善明這時忽然說道：「老公，那兩個保姆，看你爸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勁。」
「無所謂。」寧畢書道，「不管有什麼事，無非都是錢的事。兩個小保姆，能花幾個錢？不過話說————我爸對你還挺喜歡的，我爸跟我三叔一樣，都喜歡你這個類型的。」
穆善明不由嗔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變態啊？」
「實話實說嘛。」寧畢書毫無忌諱地淡淡道，「其實人和動物沒什麼區別，大部分時候，都踏馬是畜生。如果不想當聖人，單純只是想活得更舒服、更輕鬆一點，那就少給自己套那麼多道德枷鎖，只要說出來的話不會招什麼殺身之禍，那就沒什麼不能說的。」
穆善明聽得直翻白眼，忍不住道：「我感覺你是不是有點自毀情緒？」
「不是。」寧畢書輕輕一嘆，「只是知道了一點你們不知道的東西，世界觀改變了。
「」
穆善明再次白眼一翻：「神神叨叨，你別忘了你早上跟我說的那些話就行！」
「知道~~」寧畢書低頭劃開手機屏幕，隨手點開X博。
X博一群他關注的人，都在哭爹喊娘，破口大罵某金毛大統領。
顯然早上的周一暴跌情緒還沒過去。
網上一片鬼哭狼嚎，各種韭菜段子齊飛。
寧畢書一臉淡定，不理會自己那999+的私信留言，也不回寧國榮在X信上問他回沒回X
州的信息；也壓根兒不去想自己今早梭哈的那一把，明天到底會怎麼樣。
四十分鐘後回到家，喝了袋中藥，他便倒頭就睡。
等到次日九點多，就已然身處X州動車站。
身旁跟著休息一天後明顯神清氣爽的趙虎。
「老闆，我看網上好多人在幸災樂禍啊，那個周睿感覺是個傻逼，什麼話都往外講。」
「別這麼說，人家好歹是個大學老師，只是不太聰明而已。
「老闆你真是胸懷像大海————」
「是啊，海納百川，川里有水有尿還有屎，想成大海，就得什麼玩意兒都要容得下。
容不下也得容————」登上列車，寧畢書找到座位坐下。
趙虎替他把行李箱放到上面，氣勢威武地坐到寧畢書身邊。
寧畢書低著頭，打開股票軟體。
過了一會兒，9點半，動車準時發車。
大盤也緊跟著一動。
寧畢書的手機屏幕上，十幾隻昨天隨手梭哈的熱門股票，猶如浴火重生。
一片旭日初升，汪洋大海般的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