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打探消息
青石鋪就的長街，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古樸閣樓。
凡人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偶爾夾雜著修士低語交談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喧騰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林弦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與縹緲宗截然不同的繁華景象，心中頗感新奇。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入人煙稠密之地。
身旁的媚靈，一襲素雅長裙，絕美的容顏與清冷的氣質，雖已用林弦提供的低階法器稍作遮掩，仍引來不少隱晦的目光。
但她對此恍若未覺，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林弦身後半步，金丹初期的神識精準地覆蓋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動。
按照林弦的吩咐，尋寶鼠正乖乖地待在特製的靈寵袋中，收斂了所有氣息。
「師尊，此地名為望月鎮，是方圓千里內最大的凡人聚居地，亦有不少低階修士在此交易或歇腳。」
媚靈輕聲解釋道，聲音清脆悅耳，卻只傳入林弦耳中。
林弦微微頷首，並未言語，神色平靜，仿佛早已司空見慣。
實則他內心正暗自打量，感受著這陌生環境帶來的衝擊。
就在這時。
街角處轉出幾道身影，與周圍凡人格格不入。
他們穿著統一的獸皮勁裝，材質粗糲，透著一股山野的蠻橫氣息。
幾人步伐張揚，大搖大擺地穿過熙攘人群，引得路人紛紛避讓。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腰間懸掛的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乃是某種獸骨打磨而成，上面雕刻著猙獰的異獸頭顱，獠牙外露，凶氣隱現。
林弦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獸首令牌。
他平靜無波的眼底深處，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百獸谷。
這個名字瞬間在他心頭掠過，帶著一絲冷意。
不久前才用計驚退了他們的金丹中期長老。
沒想到這麼快就在這凡人城鎮中再次撞見他們的人。
真是陰魂不散。
林弦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仿佛只是看到了幾個再普通不過的低階修士，未曾引起他半分注意。
他不動聲色，眼角的餘光極其隱晦地朝身側的媚靈遞了個信號。
一個無聲的示意。
媚靈心思剔透，幾乎在林弦目光掃過的瞬間便已領會。
跟上去。
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尾隨著那幾名百獸谷修士，來到了一座臨街的茶樓。
茶樓內人聲鼎沸，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某個不知名的傳說。
林弦和媚靈尋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壺最普通的清茶。
那幾名百獸谷修士則在鄰桌落座，聲音粗獷，毫不避諱地高談闊論起來。
「媽的，二長老吃了那麼大虧，谷主居然還讓我們按兵不動！」
一個絡腮鬍大漢猛灌了一口茶，憤憤不平地說道。
「噓！小聲點！」
旁邊一個稍顯精明的修士連忙制止，「谷主也是謹慎，那縹緲宗邪門得很，連二長老都差點栽了跟頭，誰知道裡面是不是真藏著個老怪物？」
「老怪物？我看就是故弄玄虛！指不定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得了件厲害的護山法寶！」
絡腮鬍反駁道，「再說了，咱們不是已經聯繫天劍門了嗎？怎麼還沒動靜？」
「天劍門那幫偽君子，比猴兒還精！」
精明修士撇撇嘴，「聽說他們也在打探，估計是想等咱們先去探探路。畢竟那縹緲宗也出了個金丹修士，他們也不想平白招惹麻煩。」
「哼，一群膽小鬼！」
絡腮鬍罵罵咧咧。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另一人打圓場道，「谷主說了，暫時不要去招惹縹緲宗。倒是最近發現的那處遺址，更值得關注。」
「哦？你說的是兩日路程外，黑風山脈邊緣發現的那處？」
絡腮鬍來了興趣。
「沒錯！」
精明修士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據說那裡的禁制極其古老，波動異常，很可能是上古某個大教的山門遺址！裡面說不定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呢！」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已經有好幾撥人偷偷摸過去了，咱們谷里也派了人手，就等摸清情況，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嘿嘿，上古大教啊……要是能撈到點好東西，那可就發達了！」
幾人頓時興奮起來，開始低聲討論著遺址的事情。
林弦端著茶杯，指尖微微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卻已掀起波瀾。
一個上古大教遺址。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林弦心湖炸開。
縹緲宗此刻最缺什麼。
是資源。
是修復護山大陣急需的珍稀材料。
是能讓古河那殘破神魂得以溫養，甚至恢復的天材地寶。
更是能讓他自身修為快速提升的靈物。
宗門令雖能提供幫助，卻終究緩慢，按部就班。
眼下的縹緲宗，等不起。
而一個剛剛被發現，消息尚未完全擴散的上古遺址，無疑是獲取這一切的最佳途徑。
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那些百獸谷弟子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遺址剛被發現不久。
這意味著混亂，也意味著機會。
渾水摸魚的最佳時機。
當然，其中必然伴隨著巨大的危險。
修仙之路，本就是機遇與風險的共舞。
退縮，只能困守在那靈氣剛剛復甦的破敗山門。
前進，才有希望奪取一線生機。
他並非孤身一人。
林弦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側的媚靈。
金丹初期的戰力，足以應對許多變數。
更何況，他還有宗門令這個最大的底牌。
實在不行，隨時可以帶著媚靈返回宗門，至少性命無憂。
這一趟，值得去闖。
況且，媚靈剛剛突破金丹，境界尚未完全穩固，同樣需要歷練與機緣。
一個可能蘊藏著驚天秘寶的上古遺址，對她而言，也是難得的造化。
無數念頭在林弦腦海中飛速閃過，最終定格。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停下了摩挲的動作。
杯中的茶水已經微涼。
周圍茶樓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遠去。
他眼底深處，那片平靜的湖面已然掀起暗涌，卻又迅速被更深沉的決斷覆蓋。
林弦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他看向媚靈，聲音平靜無波，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秘法傳音。
「走吧。」
媚靈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動，沒有任何遲疑。
仿佛這個決定早在意料之中，又或者，師尊的任何決定，她都不會質疑。
她立刻起身，裙擺拂過桌面，未帶起一絲塵埃。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嘈雜的茶樓。
他們的身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快便匯入瞭望月鎮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