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活動的門


  第668章 活動的門

  進入船長室,唐子君和常磊如同踏入自家客廳般,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常磊猩紅的眸子掃過室內,帶著一絲挑剔的審視,唐子君則自光沉靜,直接鎖定了室內核心的異常能量節點。

  船長室內部空間比想像中更寬,也遠比外面船艙更奢華,或者說,更符合一個海盜王的瘋狂品味。

  地板覆蓋著厚厚一層暗紅色的、早已板結的不明污垢,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牆壁上掛著早已褪色、布滿霉斑的厚重織錦掛毯,圖案扭曲模糊,依稀可見描繪著海怪、風暴和燃燒的船隻,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黑檀木打造的航海桌占據中央,桌面同樣被污垢和刻痕覆蓋。

  最引人注目的,是懸在航海桌正上方的一盞巨大的黃銅骨架的煤油燈,燈罩早已破碎大半,但裡面的燈芯卻詭異地燃燒著一併非溫暖的橘黃火焰,而是幽綠、冰冷、如同鬼火般跳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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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綠光照亮了桌上一片狼藉,散落的、鏽蝕的航海儀器,羅盤、六分儀等,還有幾個翻倒的、流淌著黑色粘液的玻璃酒瓶,幾枚散落的、帶有骷髏圖案的古舊錢幣,以及一本攤開的、浸透了深褐色污跡、紙張如同枯樹皮的船長日誌。

  角落裡,甚至倒著一尊斷裂的黑曜石雕刻的面容扭曲的雕像。

  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凝固的瘋狂與奢靡腐爛的混合氣息,仿佛時間在這裡停滯在了黑鬍子最後癲狂的時刻。

  「嘖,品味真差,跟個暴發戶似的。」常磊毫不客氣地評價,一腳踢開擋路的半截雕像,雕像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揚起一片灰塵,卻沒有幽靈水手聞聲而來,船長室似乎擁有某種獨立」的領域。

  唐子君沒有理會這些歷史遺物,他的目光落在了航海桌一角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黃銅打造的、邊緣雕刻著海蛇紋路的大盆,盆底還殘留著一些渾濁的、散發著微弱咸腥味的積水。

  「就這裡。」唐子君開口。

  常磊立刻會意,猩紅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他走到水盆邊,指尖一彈,一縷猩紅的貪慾之力如同活蛇般鑽入渾濁的水中,那水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瞬間變得清澈無比,如同最純淨的山泉,甚至散發出微弱的、純淨的水元素氣息,這是常磊暫時欺騙了水的本質,將其淨化。

  唐子君則走到那盞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煤油燈旁,他伸出手指,並未觸碰火焰,只是在燈焰上方輕輕一拂,那原本冰冷、跳躍不定的幽綠火焰,瞬間變得穩定、明亮,光芒中那令人不適的死亡氣息被驅散,轉而散發出一種純粹而強大的光源特性,如同被馴服的星辰之火。

  他將這盞被臨時改造的煤油燈,小心翼翼地移動,調整角度,讓那穩定明亮的燈光精準地投射在盛滿清水的黃銅盆中央。

  光,穿透了空氣,射入水中。

  就在光線沒入水面的瞬間,異變陡生。

  盆中的水面不再是簡單的反射燈光,清澈的水體仿佛變成了一個活著的,無限深邃的透鏡,那束燈光如同投入深海的探照燈,在盆中激盪起無數道璀璨、靈動、如同活物般游弋的金色與幽藍交織的光線。

  這些光線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水體中穿梭,構建。

  清澈的水體仿佛連通了整片無垠的海洋,光線不再是單純的光線,而是勾勒出了大陸的輪廓、島嶼的剪影、深邃海溝的暗影、洶湧洋流的軌跡,整個地球上的海洋,仿佛被等比例微縮,注入了這方寸水盆之中。

  這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航海圖,而是一幅基於現實海洋空間結構,被反轉世界通道網絡所折射」和標記」的活體動態地圖。

  那些穿梭的金藍光線,正是現實世界與反轉世界之間能量交互最活躍,空間壁壘最薄弱,最適宜進行維度跳躍的通道節點。

  唐子君和常磊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這幅動態海圖中,斯卡哈提供的那個精確坐標點。

  那坐標點在水盆深處閃爍著極其刺目的猩紅光芒,如同滴入水中的鮮血,又像一顆危險的心跳,在它周圍,代表反轉通道的金藍色光線變得異常密集、扭曲、如同狂暴的漩渦。

  常磊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盆中那片猩紅的漩渦。「這破船別的本事沒有,當個空間透鏡」倒是不錯。」

  兩人雖然誰都看不懂航海圖,但好在,他們有比航海圖更好的東西,用反轉通道來代替航海圖,這就是他們的專業領域了。

  唐子君微微頷首,深邃的黑眸凝視著那條猩紅路徑的每一個細節。「坐標範圍還是太大,而且我們不知道進入那片秘境的門,這或許會花費我們不少的時間。」

  「斯卡哈沒有給你更加準確的位置嗎?」常磊問道。

  唐子君搖了搖頭。「斯卡哈給我的,是當年波塞冬神殿陷落的位置,隨著海神的隕落,其旗下的各個神國也陷入到了崩潰當中,包括亞特蘭蒂斯在內的一些海底王國都受到了影響。」

  「那些神國被時空亂流波及,從現實世界徹底被抹去了,也因此引發了海水倒灌,這種情況下,天知道那些神國的線索被海底洋流送到了什麼地方。」

  「也就是說。」常磊想了想。「我們現在只知道波塞冬的神殿大體陷落在了什麼地方,但這個坐標只是現實世界的坐標,而非秘境所在的坐標?」

  「就是這樣。」唐子君聳了聳肩膀。「所以我說了,這次尋找不是簡單的事情,其中很可能花費我們大量的時間。」

  「難道不能讓魔監局的人幫我們一把嗎,用衛星或者其他什麼方法來尋找的話,總比咱們這麼一點一點的扣要快得多吧?」常磊忍不住開口。

  「我之前也考慮過,但這是無法完成的。」唐子君繼續說道。「人類科技目前無法探索這種秘境的下落,因為他們解構不了反轉通道,想要找到合適的位置,就只能依靠我們慢慢來了。」

  「靠...」

  聽到唐子君這麼說,常磊也沒了辦法,只能湊到水盆前,通過自己貪慾者的能力尋找著坐標海域中任何有可能連接未知維度的位置。

  就在這逐步的檢尋中,厚重的鐵門被無聲地推開了一條縫。

  老管家福斯爾德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手中托著那個精緻的銀質茶盤,上面穩穩地擺著兩杯熱氣騰騰,散發著醇厚香氣的紅茶,裊裊白煙在幽綠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

  他步履沉穩,無視室內壓抑的氣氛,將兩杯紅茶分別放在唐子君和常磊面前的航海桌上,杯沿溫潤,茶香四溢。

  「兩位老爺,請用茶。」福斯爾德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古老貴族管家特有的令人心安的韻律感。

  「多謝,福斯爾德管家。」唐子君的目光從水盆上移開,對著老管家微微頷首,他端起溫熱的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的細膩觸感,氤氳的熱氣暫時驅散了眉宇間的沉重。

  常磊只是瞥了一眼紅茶,鼻子裡哼了一聲,顯然沒心情品茶,但也沒拒絕這份好意。

  唐子君啜飲了一口醇厚的紅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難得的舒緩,他放下茶杯,深邃的目光落在福斯爾德那如同石刻般平靜的臉上,心中一動,順勢問道。

  「福斯爾德管家,你...或者說,阿芙蘭家族的歷史源遠流長,不知你是否對奧林匹斯神系,特別是海神波塞冬的神殿遺蹟,有所了解?」

  老管家聞言微微躬身,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追憶往昔的悠遠:「老爺過譽了,阿芙蘭小姐家族的歷史,確實可以追溯到亞瑟王與圓桌騎士的光輝年代,然而,在那個遙遠的時代,奧林匹斯諸神的榮光,卻早已如夕陽般沉入歷史的深淵,祂們的神跡隱匿,神域封閉,凡人與諸神的聯繫幾乎斷絕,家族先祖們,也曾追尋過這些失落神明的蹤跡,試圖尋找祂們遺留的力量或智慧。」

  福斯爾德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古老的遺憾。

  「但收穫寥寥,我所效忠的先祖曾探索過愛琴海的波濤之下,搜尋過傳說中沉沒的亞特蘭蒂斯線索,甚至深入過北海的古老海溝...找到的,多是一些破碎的、失去神性的遺蹟殘片,或是早已被時間與海洋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廢墟。」

  「關于波塞冬的核心神殿,那通往祂真正神國的門」...家族傳承的秘典中,也僅有隻言片語,語焉不詳,如同迷霧中的燈塔,只知方向,不見真容。」

  「先祖們認為,海神的力量與海洋本身深度綁定,他的神殿入口,絕非固定在某個經緯度的死物,它可能隨洋流漂移,與深海漩渦共舞,尋找它,需要的不僅是坐標,更是某種契機,或者某種共鳴。」

  「契機?共鳴?」常磊咀嚼著這兩個詞,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思索,但更多的還是煩躁。「說了等於沒說,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唐子君卻陷入了沉思,福斯爾德的話雖然未能提供直接線索,卻印證了他之前的推測—神殿的門是動態的,需要特定條件觸發的。

  這解釋了為何斯卡哈的坐標只能指向大致區域,他需要更精確的定位方法,或者一個能引起共鳴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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