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聯軍的覆滅


  第483章 聯軍的覆滅

  弗雷子爵心中沒來由的一突,極為不妙的感覺讓他渾身發冷。

  下一刻,所有的哀嚎聲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中忽的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似乎有什麼從空中落下,弗雷子爵睜大了眼晴,卻半點都看不到,但那些東西落在地上後卻盪起了片片漣漪。

  就像雨水灑在湖面,有水花濺起,

  紅色的水花。

  血與肉四處飛濺,土兵連帶著盔甲崩裂成碎片,仿若氮氬的霧氣,帶著腥氣從前方瞬間掃過整個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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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風暴拂過海面。

  可這一切卻半點聲音沒有,靜謐得如同花朵綻放。

  每次綻放,就有一串人倒在地上,沒有人恐懼,沒有人哀豪,所有人看著眼前起舞的血肉眼中只露出了迷茫。

  到底發生了什麼?

  弗雷子爵拔出了指揮刀,命令卻卡在了喉嚨里。

  他該發出什麼指令?進攻?敵人在哪裡?

  躲避?向哪裡躲避?

  他迷茫著握著握著自己的刀,像是試圖用木棍擋住風雨的孩童。

  風雨停了。

  人們迷茫的看著周圍,呆呆傻傻的,濺在臉上的血向下流到了口中,那份腥甜才讓遲鈍的靈魂回到這具軀殼之中。

  他們仿佛做了一個噩夢,醒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地獄。

  恐懼瞬間包裹住了每個迷惘的靈魂,土兵們用最歇斯底里的行為發泄那到處流溢的恐懼。

  所有人都發了瘋,不成調的尖叫伴著哭泣與笑聲同時響起,尚且保持理智的人顫顫巍巍的拿出火槍抵住自己的喉嚨,已經瘋狂的人在血肉中自顧自的起舞。

  弗雷子爵大口喘著氣,他像是突然從水中被拽上岸的魚,明明四周都是最渴求的空氣,卻仿佛溺了水。

  他哆哆嗦嗦的拿出望遠鏡,試著尋找敵人究竟在哪裡,試著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冷靜,冷靜,這打擊停了下來,他們一定有著某些限制,去分析,去思考,去想!!」

  他舉著望遠鏡胡亂的尋找著,狹小的視野被顫抖的手帶的支離破碎,他本來是不可能找到敵人的。

  但命運仿佛真的眷顧了他,弗雷子爵的手指忽的頓住了,他真的用望遠鏡看到了極遠方的一個身影。

  那人又高又壯,正轉頭說著什麼,弗雷子爵拼命的睜大了眼睛去看,試圖通過他的口型分辨到底在說什麼。

  「快看,快想,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做到!!」

  偏執的意志令現實的高牆顫動了一剎,弗雷子爵耳邊仿佛有海浪聲響起,那是無識之海泛起的漣漪,他竟真的聽到了對方的話語。

  -

  校準射擊完成,開始火力覆蓋吧。」

  望遠鏡從手中滑落,跌在地上,混在了血肉中。

  弗雷子爵的意志生生破開了現實的高牆,取得了無識之海的認可,假以時日,他會成為另一名超凡者,超脫現實的束縛,在另一個世界遨遊。

  可惜此刻,呼嘯的子彈又把他拉回了現實。

  如交響曲最終章重重砸下的音調,整個聯軍的陣地瞬間沸騰!

  落下子彈,飛起血肉,像是一場狂歡。

  如果說超凡是意志的碰撞,那卡斯特爾的意志便是冰冷的鋼鐵,它平等的落在每個人頭上,無論下方是血肉、鎧甲、掩體還是超凡者,都被平等的撕裂。

  弗雷子爵耳邊響起的海潮聲瞬間遠去,子彈劃破空氣的呼嘯卻越來越大。

  他閉上了眼睛。

  一發子彈穿過了他的眉心,高貴的頭顱中裝看的腦漿與其他土兵並無其他不同,均勻的飛濺在了腳下的土地上。

  他和他的野心與夢想,被一同按進了泥里。

  周圍的哀嚎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立刻終止了,沒有人再恐懼,沒有人再動搖,陰謀、詭計、高貴的、低賤的、全都攪成了一地肉泥,分都分不開。

  從第一聲哀嚎響起到現在的徹底沉寂,一共只花了三分鐘。

  這其中有一分鐘的校準射擊,真正子彈風暴降臨的時間其實只有兩分鐘左右。

  聯軍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有發現敵人在哪,甚至不知道是被什麼攻擊,他們只看到死神的鐮刀安靜的揮過,這支北境最強大的聯軍便悄無聲息的覆滅了。

  沒有來回拉鋸,沒有無畏的進攻與英勇的抵抗,沒有鬥智鬥勇,沒有動搖與抉擇,有的只是無法阻擋的死亡。

  第一支火槍隊出現在戰場時,騎士們高呼著昔日的誓言,冒著彈雨衝鋒向前,用鮮血與生命為一個時代畫上了句號。

  下一個時代,卻連這謝幕都見不到了。

  從工廠在開始吞下原料,吐出鋼鐵的時刻起,勝利的未來便已寫好,卡斯特爾的土兵們只需來到這裡,用手中的鋼鐵取下他們的桂冠就好。

  工業,將以人們無法理解的形式改變這個世界,要麼亦步亦趨的學習,試圖理解那無可名狀的存在,要麼在瘋狂中毀滅,與上個時代一起被鋼鐵的車輪碾成泥。

  這個世界上的人們還沒有做好準備改變,世界就將變成他們不認識的樣子了而此刻身處旋渦最中央的人們,還沒有發覺一切在以怎樣的速度前行。

  子彈落下時,亨特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的馬車是家族專門送來的,車門與轎相的夾層中都鑲上了鐵板,既可以防正戰場上的流矢或是火槍彈,也不影響舒適性,亨特甚至可以在行軍途中坐在裡面看書。

  而飛來的子彈沒費什麼力氣就將馬車撕扯成了碎片,崩塌的馬車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亨特身上,直接把他埋在了下面。

  鑲嵌了鐵板的車門並不能幫助他擋住子彈,但馬車底盤的懸架鋼樑可以。

  亨特的家族相當顯赫,在馬車上完全不惜成本,這意外的救了亨特的命。

  他只聽著頭頂乒桌球乓的聲音,那是彈頭和鋼鐵的碰撞聲,像雨水落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清脆又好聽。

  亨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他反應過來,一切都安靜了下來,身邊沒了任何的聲音,只有血腥味越來越濃。

  戰場從平靜到混亂再到平靜,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

  仿佛天上隨意落了些雨點,或者偶然曇花一現的冰雹,還沒來得及注意,一切都已結束。

  三位大公的聯軍,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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