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許林欺負紅蓮?燕丹之謀
紅蓮故作從容,但其實內心早已風起雲湧。
若韓非修為有許林一半,便能察覺到異常,只可惜韓非能活到今日,靠的是身份、才華和逆鱗。
「也無甚要緊事。」
「就是月余未見,恰巧路過來看看你。」
「你還要多久?」
韓非道。
紅蓮雖刁蠻任性,但他還挺喜歡紅蓮的,因為紅蓮天真。
韓非也想像紅蓮一樣,但從他拜師荀子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了。
荀子教的是人之初,性本惡。
關鍵是荀子所言不無道理。
「這樣啊。」
「我估計還得半……一炷香。」
「要不咱們就這樣說話?」
「或者,我明日去找你?」
紅蓮邊想邊說道。
開弓哪有回頭箭,所以她停不了。
停了也不行,被韓非看到許林,她會羞死的。
韓非猜到,跟看到是兩回事!
「燕丹逃回了燕國。」
「楚魏兩國皆國君新喪,我最近事情很多,要不就這樣說話吧。」
韓非正色道。
他已經改掉了喝酒的習慣,聊天時會踱步。
見韓非完全沒察覺到異常,許林膽子逐漸大了起來。
不是他想欺負紅蓮,而是這是紅蓮主動的,他只能算是配合,或者說禮尚往來。
許林突然反攻,讓紅蓮有些吃不消。
於是紅蓮回眸看向許林,狠狠給了許林兩拳,讓許林別亂來。
許林則表示錯不在他。
「你最近一個人生活的可還習慣?」
「真不用侍女?」
韓非負手而立。
雖然紅蓮也不算小了,但在他眼裡,紅蓮永遠是少女。
「不用。」
「我一個人挺好的。」
紅蓮艱難地回答道。
她後悔了,但為時已晚。
許林真是太壞了!
也怪韓非,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真是煩人!
……
一炷香後。
見紅蓮仍無開門的意思,韓非猜到一二,頓覺尷尬,離開了這裡。
韓非雖然不會武功,但也不是傻子。
剛才窸窣的聲音,顯然不是紅蓮換衣服的聲音。
水聲更不是喝茶的聲音。
一念至此,韓非用力搖了搖頭。
他不願細想此事。
……
半個多月後。
燕丹回到了薊城。
雖未入冬,但因薊城靠北,所以已經很冷了。
進入太子府後,他先泡了個熱水澡,然後讓人把太傅鞠武找了過來。
鞠武抵達太子府時,燕丹已恢復了往日榮光。
雖然他現在是閹人,但他不說,誰能看出來?
「殿下您真回來了?」
「老夫還以為是假消息呢!」
鞠武難掩喜悅道。
雖然他和燕丹並非什麼地方都看法一致,但他是燕丹老師,還是比較喜歡燕丹的。
不可否認,燕丹是有才華的,甚至不遜於燕王喜,但燕丹喜歡偽裝,不喜歡明謀,又喜歡冒險,這些都不是年過半百的鞠武喜歡的。
「我是偷偷回來的。」
「秦王得知後必然大怒,甚至很可能因此派兵攻燕。」
「亦是因此,我才這麼著急見老師您。」
燕丹解釋道。
話畢,他屏退左右,讓鞠武坐到了他對面。
「如此說來,秦王有可能是故意放殿下您回來。」
「為的就是師出有名。」
聽完燕丹的經歷後,鞠武推斷道。
但不管怎麼說,燕丹回來是好事。
因為秦要東出,是世人皆知之事,就算燕丹不回燕國,秦也會派兵攻燕。
「是這樣。」
「韓趙盡成秦地。」
「下一個不是燕,就是魏,或者楚。」
「老師,您飽讀聖賢書,可有應對之策?」
燕丹故作謙遜的詢問。
他極擅偽裝,所以禮賢下士跟真的一樣。
「殿下可與魏楚齊,匈奴聯合。」
「效仿當年五國伐秦。」
鞠武進言。
他是保守派,不喜歡冒險。
單挑的話,山東諸國沒有秦國對手,惟有合縱,方能一戰。
「魏楚等國各有所謀。」
「合縱伐秦談何容易?」
「而且之前數次合縱,哪次重創了暴秦?」
「因此,我這次想另闢蹊徑。」
燕丹輕捋了幾下鬍鬚。
「另闢蹊徑?」
「殿下想怎麼做?」
鞠武對此雖不意外,但很好奇。
除了合縱,還有別的辦法對付秦國?
「刺殺。」
燕丹不苟言笑。
他不是隨口一說,而是在回來的路上認真思考過此事。
此事是有先例可循的。
歷史上,曹沫曾逼迫齊桓公歸還魯國失去的土地,燕丹可找一人效仿曹沫,逼迫嬴政歸還韓國、趙國和衛國的領土。
「不妥。」
「此事風險極大,事若不成,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鞠武連連擺手。
這不是兵行險招,而是自取滅亡。
據他所知,秦王麾下不僅有羅網,還有影密衛,怎麼刺殺秦王?
難度之大,比燕國一統天下還難。
但燕丹心意已決,因為眼下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
刺殺成功的概率雖然低,但並非沒有。
在他看來,合縱伐秦愚蠢至極,魏楚齊匈奴各懷鬼胎,怎麼合縱?
「殿下。」
「此事需……」
鞠武勸道。
他話未說完,就被燕丹給打斷了。
「我知道。」
燕丹點頭。
接著他讓人送鞠武出了府。
雖然主意有了,但怎麼殺嬴政呢?
讓誰去?
沉思良久後,燕丹決定找墨家相助。
墨家不是提倡兼愛非攻嗎?
於是燕丹給墨家巨子六指黑俠寫了封信,表示為了墨家機關城,為了天下蒼生,他願拼死一搏,但需墨家相助。
……
半個多月後。
寒風如刀,街上行人極少。
就在這時,燕丹收到了六指黑俠回信。
六指黑俠雖想讓燕丹接任墨家巨子,但他並不想與秦國撕破臉,所以刺殺之事,他不反對,也不贊成。
燕丹若能說服墨家高手相助,他不會攔著。
給燕丹寫完信後,六指黑俠就選擇了閉關。
「也罷。」
「總比反對強。」
燕丹道。
話畢,他去了燕王宮。
雖然燕王喜對他私自逃回薊城之事有諸多不滿,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事已至此,再讓燕丹回去也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恭維諂媚一番後,燕丹回了家。
在農家俠魁田光的幫助下,他說服了荊軻。
就這樣,荊軻住進了燕太子府。
燕丹沒有著急,因為他知道這種事不能急。
荊軻在燕太子府被奉若上賓,無論什麼美食,美人,都會讓荊軻先挑。
起初荊軻還會拒絕,後來他習慣了。
麗姬已不屬於他,衛國已不在,人生苦短,他所求為何?
不就是名利二字嘛?
美人,美酒,美食,皆是利。
雖然燕丹送來的美人皆不如麗姬,但其中也不乏一些姿色上乘的女人。
燕丹去墨家機關城後,荊軻把高漸離帶到了太子府。
然後讓高漸離挑美人。
高漸離當即拒絕,他與荊軻不同,雖然雪女不願與他更進一步,但他仍不會沉迷酒色。
「大哥。」
「不可沉迷酒色。」
高漸離勸道。
言罷,他趕走了那些鶯鶯燕燕的女人。
他與荊軻不同,他既不喜歡酒,也不喜歡美人。
也不能說不喜歡美人,他只喜歡雪女,在他看來,雪女不一樣!
「我沉迷了嗎?」
荊軻笑問。
他心裡有數,知道過不了多久就得入秦以身犯險,所以現在不享受,什麼時候享受?
死囚被殺前,還都有斷頭飯呢,他死前不該好好享受一番?
儘管荊軻最近修為提升很快,但他深知想殺了秦王全身而退,幾乎沒有可能。
所以赴秦的結局就是死,但能名留青史。
「小高。」
「你還在想她?」
荊軻問。
「我沒有。」
高漸離望向妃雪閣,搖頭否認。
「我沒有說她是誰。」
荊軻笑容滿面。
然後用力拍了拍高漸離肩膀。
他從記事起,還從沒見過這麼痴情的男人。
曾幾何時,他和高漸離一樣,也覺得此生必須是她。
但後來……
想到這裡,荊軻嘆了口氣。
高漸離仍心存幻想,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雪女仍在薊城,等雪女住進許府,甚至有了許林孩子,高漸離便會死心了。
「求而不得,事與願違,人生常態。」
「我此番入秦,或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荊軻咧嘴一笑。
接著仰起頭開始了『噸噸噸』。
嬴政長子扶蘇尚幼,其母又是楚人,他若繼位,如何滅楚?
嬴政只有一個弟弟長安君成蟜,早已被殺。
若嬴政突然被殺,秦國必然大亂。
許林在這亂局中,能獨善其身?
若許林也折在這亂局中,高漸離未嘗沒有抱得美人歸的可能。
「大哥。」
「你真要入秦?」
高漸離目露憂色。
他不想看著荊軻去送死。
荊軻劍道天賦,當世罕見,又正值壯年……
「人終有一死。」
「而且我此番入秦,未必會死。」
荊軻寬慰道。
他從接受燕丹送來的美人那一刻起,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只可惜此番入秦任務是殺嬴政,若是能把許林也殺了,那就好了。
許林府中美女如雲,許林一死,不知這些女人會如何選擇?
雖然荊軻不承認,但他心裡很是嫉妒許林,因為若不是許林,麗姬早就是他夫人了!
若不是許林,雪女也有機會嫁給高漸離!
想到這裡,荊軻將酒樽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
……
一個月後。
燕丹回到薊城。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一個叫秦舞陽的人,還有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觸之即死。
但因樊於期已死,督亢已割,所以燕丹得想別的辦法讓荊軻和秦舞陽接近嬴政。
納地效璽?
不戰而定燕國,嬴政必然大喜,但如何才能說服燕王喜?
沉思良久後,燕丹決定散盡家財找雁春君,晏懿,鞠武相助。
雁春君起初不同意,因為他不缺錢。
但後來燕丹派人送了很多美人給雁春君,其中不乏與尋女長得很像的少女,這讓雁春君覺得也不是不行。
晏懿就比較簡單了,他雖然是大將軍,但既不會用兵,亦沒有兵權,更多只是名義上的大將軍,與秦國的王翦,之前趙國的李牧,現在楚國的項燕完全不同。
所以燕丹都沒親自出面,就說服了晏懿。
鞠武比較麻煩,燕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後也只得到了鞠武不贊成但也不反對的表示。
燕丹覺得這樣也行,主要是再拖下去容易生變。
於是在三天後,他和雁春君,晏懿,鞠武一起求見燕王喜。
「納地效璽?」
「你想讓寡人做亡國之君?」
燕王喜聽完大怒。
雖然燕國很弱,但豈有不戰而降的道理?
他不想遺臭萬年!
「父王。」
「只是名義上納地效璽。」
「此事若成,我大燕未嘗不能崛起!」
燕丹解釋。
燕王喜不願意聽。
說的倒是好聽,若此事不成呢?
荊軻和秦舞陽有幾成勝算?
有三成,有一成嗎?
若非提出此事的是他親生骨肉,他會立刻下令殺了對方!
「此事不必再說!」
「寡人絕……」
燕王喜一臉黑線。
但他話剛說一半,就被燕丹打斷了。
「父王。」
「這不是我一人的主意。」
「您身為明君,偏聽則暗,兼聽則明。」
「您不想聽聽大將軍等人的意見?」
燕丹建議。
他先恭維燕王喜是明君,又提及兼聽則明的道理,這讓燕王喜只能聽取雁春君等人的意見。
「你們也都同意納地效璽?」
燕王喜皺著眉問。
「末將以為太子殿下所言,不失為一種辦法。」
「趙國都不是暴秦對手,若硬碰硬,我大燕也難有勝算。」
「因此,不如先下手為強,殺暴秦一個措手不及。」
晏懿點頭。
他的話燕王喜很不滿。
但他懶得罵晏懿,扭頭看向了雁春君。
「大王。」
「太子雖幼,但久居咸陽,又與秦王同在邯鄲為質數年。」
「秦王心思,暴秦情況,想必沒有人比太子更清楚,納地效璽雖壞處很多,但好處也很多。」
「自秦孝公開始,列國征戰頻頻,特別是張儀,靠著騙人讓暴秦一度成為天下霸主。」
「只許他暴秦騙人,不許我大燕騙人?」
「若事不成,您可把鍋甩給……甩給某一奸臣……」
雁春君開口。
「若真如此,父王可把責任甩給兒臣。」
「此皆兒臣之謀,與父王無關!」
燕丹沉聲道。
事若不成,必死無疑,無非是早死晚死的問題,當然,他也可以選擇假死脫身。
這便是燕丹,表面上正人君子,視死如歸,但其實心思深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