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情敵』現身?燕灼灼上輩子的男人?


  燕灼灼說不會去送行,蕭戾離京的那天,她就真的沒露面。

  朝中這些天也熱鬧的很,但遭罪的主要是楚尚書,誰讓他一個人獨占了推舉『糊名制』的好處呢?

  這制度一改,可是能青史留名的。

  哪怕百官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幕後推手是燕灼灼,可燕灼灼畢竟沒真的入朝理政,就算得了民心,但這史書上的功勞卻還是得落到男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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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蠅頭小利』,長公主殿下是不在乎的。

  孟學文被殺頭,而他高中榜眼的試卷本是褚玉所著,理所應當的,褚玉入朝,目前在禮部的祠部司里擔任從八品主事。

  祠部管的是祭祀、天文曆法、僧道等事務,可想而知祠部主事就是個犄角旮旯的閒差,職務無非是處理文書之類的瑣碎閒事。

  但問題不大,燕灼灼覺得,褚玉現在的這個位置,未必不能發揮妙用。

  今兒春風和煦,京郊官道百芳亭,巧慧將烹好的茶呈上。

  燕灼灼呷了一口,誇獎道:「咱們巧慧姑姑烹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巧慧抿嘴直樂:「都是殿下教的好。」

  鴉十六蹲在亭子邊上摘野花,撿了一大捧,他有些無聊,「殿下,咱們今兒到底來這邊幹嘛啊,這附近也沒啥景色瞧的啊。」

  「這亭子又靠近官道,塵土亂飛的,嗆人的很。」

  「急什麼。」燕灼灼倒是很坐得住,鴉十六小聲嘀咕:「之前義父離京,您都不來看一眼,這會兒人都走好幾天了,您倒是來了……」

  燕灼灼充耳不聞。

  如此枯坐,快到晌午的時候,車軸聲由遠及近而來。

  鴉十六耳朵靈,打著哈欠朝遠處望去,就見一行車隊出現,打頭的馬車看著陳舊至極,偏生這馬車後面還跟著二十來號人。

  那些人騎著高頭大馬,看著像是護衛,身上的衣服都是錦緞,佩刀上還嵌著寶石。

  鴉十六覺得稀奇,誰家護衛居然比主人家的馬車還闊氣啊?簡直倒反天罡。

  很快,鴉十六注意到那馬車上掛著的銅牌,上面刻著一個『景』字。

  「柱國公府的馬車?」鴉十六想到昨日收到的情報,柱國公將那位放養在江南的長子接回京了,算算日子,也改到了。

  他心裡咦了聲,正想詢問燕灼灼,她今兒來此該不會就是等這位不受寵的大表兄的吧,長公主殿下已然起身,朝官道走去。

  「殿下,您是要找那馬車上的人?」鴉十六追上:「您坐著就是,我去將人請來便是啊。」

  「不必,他身子不好。」

  燕灼灼步履如風,鴉十六詫異,義母和這位不受寵的國公長子關係很好的嘛?

  須臾後,車隊停下。

  跟在後方的護衛首領下了馬,在看到燕灼灼後,明顯愣了下,立刻行禮:「拜見殿下。」

  「起身吧。」燕灼灼擺了擺手,徑直朝馬車走去,她壓下激動的心緒,柔聲道:「大表兄,多年未見,不知你可還記得我?」

  馬車內響起咳嗽聲,幾息後,男子虛弱的聲音才從內傳出:

  「草民景華,拜見殿下。請殿下恕罪,草民惡疫在身,恐給殿下過了病氣。」

  燕灼灼皺眉,看向護衛首領:「你們就是這樣照看大公子的?」

  「請殿下恕罪。」護衛首領一干人等即刻跪下,額上已生薄汗。

  誰也沒想到,這位長公主殿下會親自出來迎接這位不受寵的長子。

  柱國公府上下無人不知景三思對這位大兒子的厭惡,對方八歲時就被送去了江南,這麼多年景三思都對其不聞不問。

  按理說,長公主應該也沒見過對方幾面才是啊!

  燕灼灼聲音冰冷:「本宮知曉你們這群奴才慣會捧高踩低,大公子若是因你們在路上怠慢染了疾,即便舅舅不處置爾等,本宮也絕不會放過。」

  護衛首領連道不敢。

  燕灼灼這才對車內人說:「大表兄舟車勞頓,灼灼就不耽誤了,等大表兄回府安頓好了,灼灼再去探望你。」

  車內男子聲音緩緩傳出,溫潤平和:「勞煩殿下記掛了,景華謝過。」

  須臾後,車隊進城。

  燕灼灼目送著車隊,淡淡問道:「人和藥安排妥當了嗎?」

  巧慧點頭:「殿下方向,周御醫王御醫早早就在國公府外候著了,還有各種補品藥材衣食器物也都準備好了,必不會讓大公子回國公府後為瑣事為難。」

  燕灼灼輕輕「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

  她心裡明白,這一世的景華此刻應當對她毫無印象,可那股想要見他的衝動卻怎麼也抑制不住。

  上一世,景華多次挺身而出救了她;後來皇弟駕崩,她被送去和親,又是景華不顧性命危險放她逃離。可當她被蕭戾押回京城時,等來的卻是景華的死訊。

  那個為她付出一切的人,就這樣永遠離開了……

  燕灼灼可以對柱國公府其他人毫不留情,唯獨對景華……

  上一世,她連一句道謝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甚至沒能為他收殮屍骨。此刻回憶翻湧,她仿佛又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那個她強迫他為自己解毒的夜晚……

  上輩子景嚴和景妙兒設計給她下藥,若與人合歡行房事,便會暴斃而亡。

  景嚴當時沒能得逞,是因為她主動將景華當作解藥,事後卻一走了之。而景嚴得知計劃被破壞後,將全部怒火都發泄在了景華身上。

  燕灼灼垂眸,長睫輕顫。

  她對景華的感情很複雜,景華沒死之前,她心中有感激,有遷怒,也有埋怨。

  如今想來,那不過是當時的無能狂怒。

  這輩子,她心中唯有權力二字,為此,她可以與蕭戾虛與委蛇、虛情假意,甚至……舍了這身皮囊,也無所謂。

  但對景華,她到底是有些愧疚的,她希望他能好好活著,平安順遂地活著。

  ……

  馬車上。

  男人一襲細棉白衣,懶懶的斜靠在馬車內,面具下的那雙眼深邃難測,最引人注意的卻是他的那頭白髮。

  旁邊坐著的老僕人表情十分精彩,瞧著明明是個老叟,神情卻鮮活似年輕人,他壓低聲音道:「主子,長公主怎會來?」

  「她和景華以前有交情嗎?該不會是走漏消息了吧?難道又是鴉十六那小鬼?」

  「鴉十六不知此事。」男人聲音幽沉,想起先前透過車帷縫隙看到的燕灼灼。

  她眼中的歡喜與思念藏都藏不住。

  她自稱……灼灼。

  那一聲聲的大表兄喚的,當真是親昵啊……

  「讓聽雷去長公主身邊伺候,查查看到底怎麼回事。」

  男人睨向身邊老叟,「你的易容術,最好萬無一失。」

  老叟或者說——卯兔,他挺起胸膛:「卑職的本事,您放一百二十個心!莫說長公主站您跟前揭了您的面具也認不出您來!」

  「就算她把你扒光了從裡到外摸個遍,也絕對查不出一點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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