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顧姝很快就回府拿來了雪蓮粉,賀宜寧服下後,再加上劉雪柔的針灸,臉上的紅紋很快便消退了。
「多謝,你又幫了我一次,」賀宜寧朝顧姝感激一笑,「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出事了?」
顧姝解釋:「我本是打算來藏書樓還上次借閱的古籍,剛走到門口,就撞見春眠急急忙忙地往外跑,又讓我暫時不要進去,能讓她這般著急的,怕也只有你了,所以才悄悄過來。」
劉雪柔笑著說:「還好你來了,不然宜寧姐姐的怕是保不住了,這展祺也太過陰險了,竟然會用如此歹毒的手法!」
方才賀宜寧已經告訴她們自己心中的猜測,只是這件事暫時沒法來討個公道,所以劉雪柔才這般生氣。
顧姝有些擔心,「展祺敢這般明目張胆地對你下手,怕也想好了後招,你下一步打算如何?」
賀宜寧看向那幅山河圖,勾唇一笑,「他既然想報復我,那我便順水推舟,讓他和大皇子先高興高興。」
劉雪柔會意,輕拍手掌,「妙計!讓他們以為計謀得逞,我們暗中再做打算。」
「不止如此,」賀宜寧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大皇子一派最近動作頻頻,太子又尚未回京,我正好借『養傷』之機,暗中查探他們的計劃。」
顧姝挑眉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賀宜寧莞爾一笑,「幫我在書院內散布消息,就說我臉上傷勢嚴重,連郭夫人和太醫都束手無策,整日以淚洗面不敢見人,從學生們口中傳出,這戲也更逼真些。」
幾日後,謝奕辰剛從御書房出來,一路上都聽見宮女們在低聲議論賀宜寧。
「聽說謝夫人半邊臉都爛了,整日都躲在房裡不出來。」
「可不是,前兒太子妃去探望,回來就哭了一場......」
謝奕辰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他自然也知道大皇子和展祺對賀宜寧下手的事,但事情似乎太過順利了。
以賀宜寧的聰慧,怎會如此輕易中招?就算是中毒,醉胭脂也並非無解,以劉雪柔的醫術,解毒也應該不難。
「謝大人好巧。」一個嬌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奕辰轉身,見慕容悅款款而來,一襲鵝黃色宮裝襯得她膚如凝脂。
她抬手屏退了隨行的宮人們,牽起謝奕辰的手,撒嬌道:「這些日子你在忙些什麼?怎得都不來看我,聽聞京郊的楓葉正紅,不如咱們明日去賞景?」
謝奕辰抽出手,朝她行了一禮,「公主,皇宮人多眼雜,你我還是保持距離得好,近日臣隨時都要在大皇子身邊侍奉,恐怕沒有時間賞景。」
慕容悅有些失落,「行吧,本宮知道你們有事要忙,我還要去向父皇請安,先走了。」
謝奕辰微微頷首,隨即又問道:「聽聞賀宜寧毀了容,公主可曾親眼見過?」
慕容悅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你這麼關心她作甚?難不成對她舊情難忘?」
謝奕辰面色不改,「公主說笑了,臣只是覺得此事有些蹊蹺罷了。」
「蹊蹺?」慕容悅歪著頭,輕笑道,「我昨日才見過她,戴著厚厚的面紗,連說話都小聲了許多,確實傷得不輕。」
謝奕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送慕容悅離去,心中的疑慮卻未完全消散。
賀宜寧不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就算真的毀容,也絕不會如此消沉。
回到謝府,謝奕辰立刻喚來墨羽,吩咐:「去查查這幾日都有誰去芷蘭書院探過病,再派人盯著書院後門,看有無異常出入。」
芷蘭書院。
賀宜寧摘下面紗,對著銅鏡端詳自己完好無損的臉。
春眠匆匆推門進來,低聲道:「夫人,劉允來了,說有要事稟報。」
「讓他進來。」
劉允走進內室,見賀宜寧面容如常,明顯鬆了口氣,「夫人無恙就好,近幾日京中關於夫人毀容的傳言可是不少。」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福滿樓今日收到的信,禹州那邊來的。」
賀宜寧連忙接過信打開查看,上面是謝知硯的字跡。
「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禹州的水患並非全然是天災,大皇子他們一早便有謀劃。」
劉允點頭,「送信的人還說,謝先生和太子殿下已經收集了足夠證據,證明是大皇子一派所為,但為防打草驚蛇,暫時按兵不動。」
賀宜寧將信放在一旁的蠟燭上點燃燒毀,「正好,我這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展祺以為我毀了容,這幾日正得意忘形,連隨身護衛都減少了許多。」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是時候讓他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了。」
「夫人打算怎麼做?」春眠摩拳擦掌,她早就想替賀宜寧報仇了。
賀宜寧勾起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記得郭夫人還保留了一些那個醉胭脂作為研究是吧?聽說展祺這幾日總去綺春樓,劉掌柜,你替我去給檀音姐姐捎個信,讓她好好『伺候』展祺。」
這夜,展祺照常在綺春樓廝混到深夜才回到四方館,他醉醺醺地被兩個侍從攙扶著,一邊走一邊叫嚷著:「賀家那丫頭如今已成了醜八怪,看她還怎麼囂張!等昭玉公主到了我們東翼國,更有她好受的!」
侍從把他送回房間,又準備好了沐浴用品,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展祺從不讓人伺候沐浴,深怕會有人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行刺。
他褪去衣裳,剛要走進浴桶時,臉上便傳來一陣刺痛,他連忙拿起一旁的銅鏡,瞧見自己的臉上全是蜘蛛網似的紅紋。
他當然認識這是什麼!醉胭脂!
展祺的酒瞬間醒了一半,他瘋狂地翻找床榻,扯開被褥,終於在自己隨身的小藥罐里找到一顆解藥服下。
他拼命在腦海中回想著,到底是誰會給自己下毒,更何況這醉胭脂還是他們東翼國獨有的!
突然,一支飛鏢從門外射入,上面還有一張字條:「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展祺臉色鐵青,立刻明白過來是誰的手腳,然而他又不能去追究,畢竟這一追究下去,自己也說不清。